《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69、奔溃 黄昏，街边

　　黄昏，街边的灯相继亮了起来。
　　“阿瑾。”小米看到原瑾进了“缘来”，笑道，“怎么有空过来坐？”
　　“我约了人在这里碰面。”
　　“那你要点些什么？”
　　“嗯，我也是第一次过来这里吃，有什么可以介绍的？”
　　“黑森林可以吗？”小米笑道，“阿晨最喜欢我们这里的蓝山咖啡。”
　　“那你各要一份吧！”
　　“好！”
　　“诶，小米。”
　　“怎么了？”
　　原瑾犹豫了一会儿，道：“高立晨他，常常过来的吗？”
　　“嗯，这个店他有股份，喝的吃的都是免费。”小米道，“只是他也不是吃很多，但就是在二楼坐很久。”
　　“是吗？”原瑾竭力地想要记起当年高立晨在二楼设计了什么，可是还是想不起来。
　　电话响了，林枫晚说茵茵拉肚子，可能不能过来了。原瑾安慰她说不要紧，以后她会找时间过来看一下茵茵的。
　　原瑾吃完东西，跟小米道别后，便自己一个人去逛一下电器店，因为她想要买一个冰箱，毕竟她脚不方便，也不能经常到超市买东西。
　　“咦？那不是堂姐吗？”
　　原瑾才意识到有人叫她，她抬头，看见了原振天，原肯的儿子，还有大伯母。
　　“振天、大伯母，好久不见了。”原瑾礼貌地笑道。
　　“你的双脚怎么了？你的脚走不动就不该乱跑啊！”原振天佯作关心，但眼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振天这个堂弟就是不喜欢原瑾和原依两姐妹，看到她们就觉得讨厌。
　　“弟弟有心了，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原瑾皱了眉，听出了话中的味道。
　　“你的脚成这样子，不如搬回来住吧！你大伯父整天都担心着你。”大伯母倒是心软了。
　　“妈你说什么傻话啊？放个瘸子在家里不是自找麻烦吗？”原振天压低声音，但还是被原瑾听见了。大伯母低声怒斥儿子冷血无情。
　　“不用了。那年出车祸以后已经很麻烦大伯父了。我已经长大了，也不该再叨扰你们一家了。”原瑾笑道，“我最近也租了房子，我留个电话给你们，有空你们可以过来坐坐。”
　　大伯母道：“那你要小心一点儿，有什么事通知我们啊！”
　　“嗯，一定。”
　　“好啦好啦，我们该走了。我们不是订了餐厅吗？”原振天催促。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大伯母便跟着原振天走了。
　　原瑾忘了她要买冰箱的事情，一路回去，神不守舍。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突然，措不防地一边轮椅滑下了一个几寸高的梯级，原瑾一个不平衡，连人带车跌倒了。
　　原瑾撑起身子来，漠然地看了看轮椅，而手掌，也有火辣辣的痛。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在意大利，她也是这样，跌倒了一次又一次，身旁有人的，身旁没有人的，她都试过。要是没有人的话，她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爬上轮椅。
　　只是现在，她很累，怎么也不想动了。
　　不是很讽刺吗？原振天的话虽然刺耳，却明明在理。
　　瘸子，就该好好待在家里，不该乱跑。
　　“原瑾！”原瑾抬头，灯光下，看见高立晨匆匆地跑了过来。他把原瑾都仔细看了一遍，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没事了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高立晨，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呆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去？是我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觉得我就算瘸了也能像没瘸一样周围乱窜？身为瘸子，就该好好面对现实，做个瘸子啊！”原瑾喃喃道。
　　“别说了，原瑾。我们回家，好吗？”高立晨把原瑾紧紧拥进怀里，说不出的心疼。
　　“可我一直都努力了很久的呀！在意大利，我都在努力着，因为我觉得我会很快就能够痊愈，很快我就不用坐在这个枷锁般的轮椅上。可是，为什么偏偏还不好？高立晨！高立晨！你告诉我！我的脚什么时候才能好？我真的会这样一辈子吗？真的会吗？”原瑾哭得撕心离肺，“我好害怕！高立晨，我好害怕！”
　　原瑾的一字一句落在高立晨的心中，让高立晨疼痛不已。那她呢？该承受多少，才能忍着痛苦对自己的亲人展开笑容？
　　自从看到变成这样子的她，他一直都不敢再苛求什么，不敢再去拿自己的那些心情去烦她，稍微想到她的所承受的痛苦，他心如滴血。
　　她一直都不会表现出来，因为她很倔强。但他知道，比起五年前，她笑容少了很多，就是笑也是很淡很淡。这场病，把她折磨个彻底了吧！
　　她爱谁都好，她想做什么都好，他想尽力满足她，只要能够让她多展开一丝笑容。
　　毕竟她已经回来了，没必要贪婪地再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为了她，他能等。
　　高立晨的肩膀被原瑾的泪浸湿了一片，高立晨一直抱着原瑾，安慰着：“不哭不哭。”
　　原瑾也渐渐安定了下来，伏在高立晨的肩上不说话，直到高立晨开口。
　　“回家好吗？”
　　“嗯。”
　　“我背你吧！”
　　原瑾摇摇头。
　　“我今天穿少了，你帮我挡一下风。”说完就把原瑾背了起来。
　　原瑾“噗”地笑了起来：“你这个借口太欠揍了。”也再没拒绝，伏在高立晨的背上，她的身心都感到了温暖。
　　“你看，原瑾比我的衣服还管用。”高立晨低声道，“暖暖的。”
　　“……”
　　他和她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嗯，这就是女人如衣服的意思？背在身上，保暖又挡风。”
　　“你真的很欠揍耶。”
　　“我很欠揍吗？”高立晨轻松一笑，“那等你的脚好了，我给你摔一下怎么样？”
　　“到时候你可别逃。”原瑾指着他道。
　　高立晨点头，有些无奈又有些甘之如饴：“不逃，反正也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