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桂馥兰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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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桂馥兰馨
上
两天后叶开他们的马车就离开了洛阳。南宫翔搀着南宫翎在城门口送他们，南宫翔没了先前的咄咄相逼的气势，只是无关痛痒的点头道别，倒是南宫翎，依然是清纯剔透的模样，言笑晏晏的躬身作礼，俏皮的嘱咐两位大侠，请他们有空记得去孔雀山庄作客。
作客不作客其实无谓，她这一番话仍是在强调她已失忆的事实。也是实实在在的放手。
傅红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慢慢露出一个笑，很轻很轻的点下头，似乎在说着：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那个他，自然是清、灵、慧、仁，巧思绝世的叶开。
马车嗒嗒的向城门外走，南宫翎挣开兄长的手，跟在后面追了几步。
叶开掀开车帘向外望，勾起一个劝诱的笑，摆着手温声相劝：“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吧……”
南宫翎顿住步子，立在原地低眉垂首，须臾间，猛抬头对着微风轻声细语：“叶大哥，再见。”
叶开怔住，却装出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弯起眉勾起唇，回首满目深情：“后会有期。”说话的同时一双炽热的手覆了上来，他冲傅红雪笑了一下，对驾车人高喊：“启程！”
马车重又行开，告别了十里相迎的千年古都，朝着梦中的江南覆上它的辙痕。
再十日，马车回到润城境内。馥郁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
其实早在跨过长江的时候，沿途便有接天的桂树，金色小蕊在墨绿色的密叶间忽闪忽现，到了润城，香气更浓，且是沁人心脾的冷香，深嗅一口，从头甜到脚。
“终于回来了！”叶开跳下马车，在薛家大门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我说你能别这么冒失么？要下马车就好好的下！跳上跳下做什么！”薛玉弓腰钻出马车，跟在叶开身后不停的数落他。
叶开两眼一瞪，又被薛玉狠狠地瞪回来，他也自知有错，乖乖的靠到傅红雪身侧，深深吸了几口气，满足的一阖眼睫，扯了傅红雪的袖子慢吞吞的开口：“好香，去集上买几株桂花栽到无间地狱去？”
傅红雪挑眉：“你不闹腾就买。”
冰姨柔声低语：“桂花一开，就知道中秋不远了。”
意思是少主，为了一家团圆和还没出生的小小少主，您还是忍一忍不要闹腾吧。
叶开讪讪的松开了手，揪着自己发尾连翻白眼。
几人在门前立了片刻，终于，院子里像是沸水翻开了一样，尖叫声一声接一声，又是慌乱又是惊喜。
薛大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还没到薛玉跟前就啪嗒一声跪地，抱住薛玉的腿死死不撒手：“主子你可回来了！”又哭又笑，像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
叶开抬着臂膀，紧捂着嘴哧哧的笑，薛玉挣了挣腿，没能拔出来，嘴一塌放开嗓子就一通乱吼：“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两个要死要活的干什么！薛大你赶紧给我松开，姑奶奶我还是要嫁人的！”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下，眨眼间所有人捧腹大笑。叶开笑得东倒西歪，靠在傅红雪身边，好不容易抬起头：“嫁人？哈哈哈哈哈！”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傅红雪和冰姨，都忍不住勾起了笑。
“主子，”薛大悚着脸撒开手，抖抖满身的鸡皮疙瘩，“您有心嫁，只怕没人敢娶啊！”
薛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着骂着自己倒笑了。
“娶了薛玉啊，不仅要当祖宗一样供着，还要平白无故添了好些儿孙呢！”冰姨一句就提到了重点。
在场听客无一不笑，叶开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拍上薛玉的肩：“咳咳我认为你真要嫁人啊，还是先把辈分好好理理顺。”
薛玉慢慢的笑：“说笑呢，一个个还都当真了。玉石无心，哪能拘在一人之侧。”
正说着，又一个丫头从门内跑了出来，飞身就扑上了薛玉，口里大叫着：“主子主子！泠竹还以为你会死在西北！”说完立刻放开薛玉，殷勤的给她拍拍灰。
“死丫头！准是我还没死你就先死了！还不快进去！”薛玉笑骂道，伸手把泠竹往院子里推。
傅红雪认出这正是那位给他荡情药方的侍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那少女已回头歉然一笑，转身跑进门内了。
叶开伸着五指在他面前晃：“看什么？”
傅红雪一笑：“救命恩人。”
“咦？”叶开好奇的东看西看，“傅大侠还会有救命恩人？”
傅红雪拉过他的手，含笑不语。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无处不是阴差阳错，无处不是险象环生。生机往往都在一瞬间，叶开估计是不会猜到，那个叫泠竹的侍女，当初正是为了叶大侠的“美貌”，才一个劲要他做一把折扇，可怜讨好，无限殷勤。
薛玉突然凑过来：“泠竹贪玩，下次有机会再叫她给你们绣幅画，她可是整个薛家绣功最好的丫头。”
叶开掩着嘴不住的笑，薛玉眨眼一脸疑惑，他便说：“我看也是最胆大的丫头，没事就跳到池里戏个水。还带着其他人一起下水。”
“那群丫头！”薛玉恨不得拍案而起，“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偷懒！”
傅红雪探到叶开耳侧，一本正经的开口：“再告诉薛玉，她还聚众在中庭抢扇子。”
叶开翻个白眼，抬手掐了傅红雪一把，紧贴着耳语：“别落井下石了！”
欢笑声一片。
薛大冒着被横视的可能，躬身说：“主子你们能进屋聊么？站了多久了？再站这条街都要堵了！”
果然众人甩了个斜眼过来，尤其是薛玉，甩开袖子就是一句：“进门，设宴，洗尘！”
一路跟着薛玉奔波的侍卫用眼光无奈的安慰了一下薛大，狗腿的跟在薛玉身后，可怜巴巴的问：“主子，我也能上席么？”一副“主子你快看过来，我为你出生入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的表情。
薛玉突然撑着下巴深思：“这倒也是啊……好不容易回来，要不举府同庆？”
叶开和傅红雪同时点头。
“那好，”薛玉一拍手，“薛大，今天的晚宴你好好办！”
众人轰然大笑，唯有薛大立在桂香中叫苦不迭。
一顿美餐，吃饱喝足之后两天，便是阖家共享的中秋。
薛玉不知道从哪里移来了两株金桂，栽在中庭的院子里，风一来就像飘在仙界瑶池。
桂花开的旺盛，落得也多。叶开无聊，拽着傅红雪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铺地的花瓣全拾掇干净，用玉碗盛了摆在房里增添香气。
中秋晚宴开始的时候，叶开和傅红雪正从走廊踏步而来，些许桂花粘在了衣襟上，一步一落花。
薛玉和冰姨站起来，执起酒杯笑面相迎。
叶开大步踏过来，指着自己又指指傅红雪：“给我喝的？还是给傅红雪的？”
“都是！”薛玉虚敬一杯，一饮而尽，“这是新做的桂花酒，不热不凉，温温和和的，你喝也无所谓。”
叶开望了眼傅红雪，两人同时执起酒杯，向着薛玉、冰姨敬酒。熠熠的清辉洒落下来，四人的面上，恍如经年未变的沉静容光。
饭后叶开拨弦，泠竹起舞，傅红雪和起笛音。冰姨缓慢鼓着掌，薛玉口齿不清的哼哼唧唧。
端方如玉的月啊，这大概是一生难忘的中秋了。世上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此，亦能同举杯，共襄盛举。
薛玉一笑就跳起来旋开步子：“买尽桂花同载酒，一如少年游！”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桂馥兰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