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同人）逃离美术馆》__瓶子

10、第九章·分裂

　　“住手——！”脑海中炸开一声尖叫，手上的动作随之一顿。
　　“不可以做这种事！”那个声音接着喊道，“伤害别人是不对的！”

　　握住短剑的手瑟瑟发抖，少女冷笑道：“是谁先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的？难道受了欺负就要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吗？”

　　“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那声音毫不示弱。

　　“无辜？”少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轻哼了一声，“在我眼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有罪的！”

　　趁少女分神的空当，粉衣人偶借助旁边的矮凳奋力一跃，跳至她胸口的高度，一把夺走了别在蝴蝶结上的粉玫瑰。

　　“什……！”少女吃惊的按了一下装饰用的小蝴蝶结，恼怒的抬起短剑，“你这家伙！”

　　小人偶迅速跳出攻击范围。

　　少女将短剑轻轻一抛，反手握住，正打算掷出去，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唔——！”她惊喘一声，短剑自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地。
　　胸前绽放出一团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噬骨的痛楚，少女感觉到有什么正要从身体里出来。光芒渐盛，整个房间很快被白色吞噬。
　　“唔啊啊啊啊！”就算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也丝毫不能减轻那噬心的痛感。终于，随着白光的减弱，疼痛也消失了。她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双腿也渐渐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就这样整个人缓缓跌坐到了地上。由那钻心的疼痛带来的铺天盖地的麻木感，正充斥着这具纤细的身体。少女的头也垂了下去。

　　从白光中诞生的，是与那少女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纯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翡翠绿色的眼睛。唯一作为区别的参照物，是女孩子发间粉色的玫瑰发卡。

　　“吓到了吧。”女孩子心疼的抱起粉衣人偶，温言安慰，“已经没事了哦。”

　　“妮卡，妮卡。”人偶举起短短的手臂，将粉玫瑰捧到她眼前。

　　“谢谢。”妮卡接过玫瑰，抱着人偶走向倒在地上的红目。经过薇拉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越过。

　　跪坐在红目身边，将人偶放下，人偶立刻就抱住红目的蓝色脑袋轻轻呼唤道：“红目！红目！”

　　妮卡捏住玫瑰的一片花瓣，然后轻轻扯了下来。

　　“啊！”注意到她的举动，小人偶惊叫一声。

　　“不要紧的，没问题。”妮卡浅浅的笑着，将手中的花瓣放到红目的伤口上。花瓣消失了，撕裂的部分变得完好如初。红目发出不俗的动静，从地上坐了起来。

　　“对不起，薇拉，我，不知道，你会生气。”红目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沮丧的低着头，语调不稳的道歉。

　　“要道歉的是我才对。不过，下次不要再这么夸张的招待客人了。客人太柔弱的话，会经受不住的。”妮卡说着，伸手去捡那朵快要枯萎的蓝玫瑰。

　　“不许碰它……”
　　虚弱的警告止住了妮卡的动作，她转过头，看见薇拉借助短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我说了不许碰它！”薇拉歇斯底里的喊着，双膝一弯，蓄力之后猛地冲向妮卡，手中的短剑划出一道耀眼的银光。

　　妮卡没料到薇拉还有攻击的意图，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只能勉强侧过身去。可光凭这一点错开的角度，是无法避开那柄短剑的。当她准备咬牙硬接下对方的攻击时，旁边的小人偶跳了出来。妮卡瞬间意识到它的意图，一声“不要”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切就发生了。

　　眼前银光一闪，小人偶的头斜飞出去，身子则掉落在她跟前。
　　从那小小的身体里喷溅出来的红色液体，洒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填满了暴虐的快意。

　　下一刻，怔愣的妮卡被红目抱进怀里。红目以不符合它那庞大身躯的敏捷度，跳进画框，躲过了薇拉还在准备阶段的第二道攻击。

　　“凶手！凶手！”身后的人偶们叫嚷着。

　　“你们感情很好吧？”薇拉甩了一下短剑，背对着它们说，“那么，要不要去陪它呢？”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嘈杂的声响，乱哄哄的吵成一片。薇拉皱着眉转过了身。出现在门口的是被称为“无个性”的雕塑们，还有背着画框趴在地上的女子们，以及留着血泪的人体模型的头。

　　“哎呀呀，全都过来了啊，我是不是该说不胜荣幸？”
　　薇拉漫不经心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小心无比。她拣起蓝玫瑰，放进Garry的手心，温柔的说：“等一下哦，等一下就结束了。以后的路上再也不会有可怕的东西来袭击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我们会顺利的离开这里。为此，赌上我的一切，绝对会保护你。所以……”
　　“不要紧，已经没事了。”

　　少女起身，握紧手中的短剑，拦在过道上，看似纤弱的身体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她笔直的站着，眼神凛冽，仿佛身后是不可侵犯的圣域，是决不允许他人染指的世界。

　　“用命来抵吗？有本事的话，就过来试试看啊。”

　　***
　　由蜡笔绘成的世界。这是Ib进入这里之后的第一印象。所有的一切，房子，果树，花朵，湖泊，太阳，还有脚下的路，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由蜡笔粗糙的线条组成的。作者的绘画水准只能算是涂鸦的程度呢。Ib不由得这么想到，然后笑意跟着浮现在脸上。

　　“咦？Ib觉得画得不好吗？”Mary沮丧的说，“我还以为画得不错呢。”
　　在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Ib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应。她有些疑惑的望着Mary，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Mary喜欢这样的风格吗？”Ib试着问道。

　　“啊，还好啦。很活泼，不是吗？”Mary并不打算听Ib的回答，拉着她走进位于地图上方中央的一间房子。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很大的玩具箱。Ib往里头望了一眼，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钥匙在玩具箱里面，我下去拿上来，Ib你在这里等我哦。”Mary说道，“然后我们一起去中间的那个房间，那里有通往出口的路。说好了，一定要等我哦。”

　　Ib还来不及发出“不等Garry和薇拉了吗”的疑问，Mary就跳进了玩具箱。那就等她上来了再问吧。Ib靠着玩具箱坐下，抱着膝盖静静的等待。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白皙的腿，纯白色的裙摆及膝。Ib抬头，看见一张正在微笑的熟悉的脸。是薇拉！不过看上去，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的Ib干脆放弃去想，她站起来朝薇拉走过去，同时因为没有发现Garry的身影而疑惑的歪了歪头。

　　“薇拉……”Ib轻声唤道。

　　看出她的疑惑，少女微笑着说：“不用担心，那个人没事。只是现在，有点私事希望Ib帮忙。”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哦。”

　　虽然不清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Ib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是要等Mary上来才可以，”Ib说道，“我答应了在这里等她。”

　　“哎呀，可是我这边是急事，不能等太久。我们很快就回来，只要在Mary上来之前赶回来就可以了，对吧？”

　　Ib为难的看看玩具箱，再看看少女诚挚的眼神，低下头。
　　Mary应该不会怪我的吧。这么想着，Ib同意了。

　　“太好了，这真是帮大忙了。”少女欣喜的笑着，牵住Ib的手，“那么，我们走吧。”

　　Ib抬头，视线不由得集中在黑色里醒目的一点粉色上。薇拉她，之前有戴着那个发卡吗？裙子，是这种颜色吗？小脑袋中不断思考着这些小细节，Ib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个人，真的是薇拉吗？
　　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
　　Ib突然后悔离开玩具箱，果然还是等Mary上来两个人行动比较好吧？有Mary在，自己也能勇敢一些。

　　“薇拉。”Ib抽出了被握住的手，停住脚步。

　　“怎么了？”妮卡回头望着表情不自然的小女孩，对她伸出手，“感觉累了吗？”

　　Ib警惕的后退了一点。

　　“哎呀，不被信任了呢。”妮卡委屈的撅了一下嘴，“保持警戒心是没错啦，不过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有点失礼了吧。”

　　Ib有些抱歉的低下头：“请让我看看你的玫瑰。”
　　Garry说过玫瑰是很重要的，不能轻易交给别人。这样的话，如果是真的薇拉一定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玫瑰，就像她一样。

　　妮卡为难的皱起眉：“可是啊，我的玫瑰在Garry那里，所以现在没办法拿出来给你看。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打消疑虑吗？”

　　在Garry那里……是在撒谎吗？Ib仔细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妈妈说过，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只要看眼睛就好了。
　　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里一片澄明，没有一丝阴霾。
　　就是说，她没有撒谎。
　　Ib松了口气。

　　妮卡意识到小女孩已经消除了怀疑，开朗的笑着，再次伸出手：“现在可以走了吗，I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