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跆拳道]足下生风》丁十三

26、第二十五章

　　池园有些惊讶，又隐隐觉得仿佛在意料之中，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省队里的几次实战经历，浅浅地笑起来，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宋白聿满意一笑：“只要你记住这一点，一切就都没问题。这些……”他指尖戳戳那几张纸，“这些，看不看都可以，不过知己知彼，你有机会去了解对手就是锦上添花。”
　　池园频频点头，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牢牢盯着身边这个人。
　　宋白聿心里涌起一种为人师表的骄傲感，立刻细细讲起来，除了纸上列出的那些特点外，还特意结合池园的优点有针对性地总结出适用的应对方法。池园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在脑海里看见两个小人对打，宋白聿说一点，小人就动一动，看起来好像挺混乱的东西立刻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这两天，池园基本上都在宋家耗着，除了基本练习外，他现在最喜欢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在想象中模拟实战。不管怎样，那个代表他自己的小人至今都还没输过。
　　比赛的日子唰得就到了。
　　吃完教练安排好的营养餐，省队十几个队员穿着一模一样的队服，排着队走进场馆外围的休息室。经过简单的登记后，他们只需要坐在这里安静等待就行。
　　洛长青难得露出一个比较正常的笑容，给第一次参加全国性比赛的几个小队员赛前的鼓励：“能到这里来的都是我们省队最顶尖的队员了，其实全国各省的水平相差不大，认真一点，冷静一点，就行了。要是实在运气不好碰到这次比赛的冠军，那就等其他队员来帮你们报仇吧。”
　　池园面无表情，这真的是赛前动员吗？不应该十分激动地给他们打鸡血，然后大家聚在一起大喊一声“加油”吗……
　　等他和吕怀、两位替补在场外热身结束，跟着引导员和带队的黄辛走进场内时，他又一次感受到现实与想象的落差。预想中人山人海热闹欢腾的景象一点儿没瞧见，看台上零星地坐着一些人，看起来还都像是参赛运动员的家属。他现在是相当不紧张了，但是又有点失落。
　　到达预定地点，黄辛像是早就预料到池园的心理活动一般，半是解释半是安慰地说道：“今天只是第一场比赛，观众肯定不多。从八强赛开始就会热闹了，你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找一找比赛的感觉。”跆拳道比赛都是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胜者进入下一轮。只有四强会在三四名之间加一场以确定季军。这种基础性的混战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池园点点头，默默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对选手。他们的比赛才开始，但两个人都已经满脸是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看了一会儿，池园觉得无聊了，裹着厚实的体校运动服左右活动，不让身体冷下来。坐在他旁边的替补拽拽他衣服，递上一个保温瓶：“喝点水不？”
　　池园正要接过，身后传来小小的一声“小园儿”，伸出的手立刻改成摇了摇。他急急地转身，果然看见宋哥站在看台最低处的护栏边，带着个白色大口罩，双手插着口袋看着他。
　　“宋哥，你真的来啦？”池园乐得快蹦起来，仰着脑袋凑过去。
　　“那当然，宋哥我言出必行。”宋白聿很顺手的摸了把正好在手边的脑袋，问，“感觉怎么样？不紧张吧？”
　　池园揪着脸开始倾诉比赛第一天带给他的各种没想到，宋白聿笑呵呵地应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三个穿着同样队服的小孩。他其实早早就到了，因为不想给池园额外的压力才没有告诉他，没想到竟看见那么奇怪的一幕。
　　场上的比赛已经陆续结束，黄辛见时间差不多，便来叫池园：“行了，到你们了，跟着引导员去吧。”
　　池园看了看宋白聿，宋白聿低下头：“加油，我在这儿等你。”握了握拳头，池园跟在吕怀后面，向场中走去。
　　宋白聿眯了眯眼睛，问黄辛：“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子是谁啊？”
　　“叫吕怀，是省队吕教练的侄子。”黄辛斜着眼睛瞄他，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宋白聿不屑地哼道：“名字起得真不错，看起来就蔫儿坏。”
　　黄辛诧异：“你这是怎么了？他惹着你了？”
　　宋白聿皱着眉：“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刚才我可亲眼看见他拿着一瓶水特地让那两个交给小园儿。你说这水不都是一样的葡萄糖水么，怎么就盯着那一瓶要给他呢？”
　　黄辛脸色一冷，想起前几个月那个蒋由走之前说的话。前一段时间他一直小心着，池园没发生什么事，原以为蒋由那话是假的或者那就是一时气话，难道吕怀并没有放弃？
　　吕怀当然没有放弃，只是这段时间黄辛实在是太小心，对池园看得很紧，所以他们几人完全没有找到机会。今天的时机正好，大家的心思都在比赛上，没人会注意到他，他便趁机将准备了许久的泻药加到一瓶水中，小心地通过替补交给他。他加的剂量不大，算上反应时间，大概下午会开始起效果，估计就是让人肚子痛一痛，多跑几回厕所，身体虚上一天半天的。况且腹泻的原因谁也说不清，受凉、吃坏肚子甚至情绪紧张都有可能，情况不严重的话，谁都不会想到医院去检查。正好让池园输两场，丢丢脸，又不会出大问题，吕怀这计划确实很有可能实现。可他万万想不到，就这么一点儿小动作也会被人注意到。走向赛场的时候他还在恼恨，这么好的机会竟就这么错过了。更想不到的还有，明明已经与池园闹崩了的蒋由，回告密。
　　池园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走向场边，挑了一套合身的红色护具，最后整理了一下道服，缓缓踏上属于自己的那片软垫。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控制不住地想要跳动喊叫。
　　这就是赛场，真正的赛场。
　　对面的那个人他没有在宋哥那几张纸上见过，那人紧绷着脸，倒是严肃得很。
　　两人互相打量几眼，裁判也走上来，抬起双手向他们示意，两人迅速沿着垫子中心的深蓝色方块边线站好，背过身最后整理好道服，再转回来，面向坐在侧面的三位陪审裁判。场上的裁判微微点头，“立正”“敬礼”两声后，两人齐齐弯腰行礼。之后再次面对面，裁判双手向中间做出一个合拢的手势，两人又向对方弯腰行礼，这次直起身时，裁判喊出一声“开始”，迅速向后退出一步，两人也立刻握拳屈膝，迈开双脚，摆出准备的姿势。
　　对方可能是觉得池园身材瘦小，并不太将他放在眼里，率先主动进攻，大叫一声，便是几个连续的踢腿。池园几个后退，很快就被逼到边线附近。见池园只是退让，对方自然再接再厉，一个小小的后撤步预备他反击，紧接着一个扭身高高跳起，在半空中继续转动，右脚直直地向池园脑袋袭去。池园在他身体开始转动的那一刻，已经向后又是一步，然后向自己的右边、对方的左边移动两大步。等对方落下时，他恰恰候在他身侧，轻巧地一个上步侧踢，结结实实地击中对方根本来不及防备的胸口。
　　裁判举起左手：“红，1分。”
　　对方懊恼地紧了紧拳，意识到自己有些轻敌，没有急着追上去，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脚下踩着前进后退的步法，与池园对峙起来。
　　池园仍旧不主动出击，只是时而猛冲时而后退，“哈”“哈”叫喊着，借助自己速度的优势吊着对方。
　　对方被他折腾得提心吊胆，忍无可忍之下再次发起攻击，仍旧是连续的侧踢、横踢腿法。池园一边避让一边不放松对他的观察，见对方表情有所放松，就知道机会来了。
　　果然，对方的这个侧踢用力比之前的几个更大一些，但落地后便不再继续，准备后撤。池园怎么会放走他，左脚向前小迈一步，右腿迅速抬起，右脚顺着惯性就在对方胸前狠狠踹上一脚，左腿借势在地上轻轻一蹬，整个人高高跳起，腰部紧绷，在空中完成近360度的转体，左脚狠狠击中对方脑袋。池园落地后就是两个大大的后撤步，然而对方重心不稳，双手在半空中虚虚划拉几下，倒在地上。
　　裁判再次举起左手：“红，4分。”
　　此时，第一局三分钟比赛还未结束，池园的对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现在只觉得晕晕乎乎，根本就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绵羊。池园抓紧机会，一个后踢，一个腾空后踢，分别命中对方胸前与腰侧的有效部位，再得4分。比赛以9:0的比分提前结束。
　　池园克制住心中那股大笑的冲动，认真地再次向对手与裁判行李，脚步稳稳地走下场，脱下护具，确认比分，又慢慢走回黄教练那里。他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咧着嘴狠狠地将黄辛与宋白聿拦腰抱了抱：“教练，宋哥，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一直关注着池园的两个人都满意极了，脸上的笑与他也差不多。宋白聿用力揉乱他的头发：“不错，很不错！哈哈，咱们小园儿就这么一路向冠军进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