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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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赛的结果再次将低调许久的池园推进众人的视线焦点，队内青少年组循环赛全胜，吕怀以一分之差排在第二。公布成绩的名单上，“吕怀”这两个字被压在“池园”之下，笔画数也比较少，看起来就像泰山压顶一般牢牢的。
旁观了所有比赛的吕教练也承认，池园在年龄近似的这一帮孩子中确实出众。他学东西太快了，黄辛在课上放的录像中那些名家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还都能在赛场上用出来，光这一点就让他在跆拳道这条路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当年吕怀作为省队年纪最小的队员也算是很有天赋，不过现在再一比较，他身上的光芒就显得暗淡了些。
觉得不甘心的不止一个，同样“老资格”又被池园打败的几个队员只好安慰自己，池园被黄教练调教了这么久，不在省队也和在省队差不多。和池园同批的几个更是觉得他可怕，但到底少年心性，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输给他。于是，在池园不知道的时候流传开的流言，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消散了。
洛长青看见名单并不吃惊，不过那些没入资格范围的队员也不能就此松散。很快省队出了个公告，这一次队内赛选出的名单只是暂时的，在3月份锦标赛正式开始前的几个月内，名单外的队员们都还有机会发起挑战，教练们随时可以根据各人表现调整最后的人选。
池园听了仍旧眯眯笑，每天该做什么照做。但在好几个人眼中，这句话仿佛是在对他们保证，名单一定会变。吕怀盯着一个人在食堂里穿行却神情自若的池园，心中的各种情绪翻涌叫嚣。
“唉。”他叹了口气，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蔬菜，像是快食不下咽了。
与他坐在一块儿的，要么与他关系比较好，要么就是常常在一起玩闹，便有人问：“吕怀你叹什么气？”
“我在想锦标赛的事儿。”
“你不都选上了吗，还叹气，那我们没选上的怎么办。”几人都应和着。
吕怀皱着眉，为难地看着他们：“我就是在想你们怎么办啊，你们要是都能参加就好了。”
“你和池园都那么厉害，”那人摇摇头，“青少年组本来人就少，我觉得挺难的。”
“其实……”吕怀开了口，却又顿住，“唉，池园实力确实挺强。”
“其实什么啊？别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有人接口。
吕怀面有难色，吞吞吐吐不想说的样子，不过耐不住几个人死缠烂打，只好压低声音：“其实吧，我觉得池园年纪这么小，过两年还是能参加青少年组比赛的，我觉得好多人挺可惜。”
“好多人”中的有两个就在这儿坐着呢，听着这话心里也不太舒服，可是省队选拔规则就是这么定的，只怪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吕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一次吞吞吐吐道：“我挺想帮你们的，可是，唉，我又觉得自己很坏，对不起池园……”
“池园这种人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哼！吕怀你就是对人太好了。”有人不屑道，也隐隐有应和声。
吕怀犹豫地看看他们，最终狠下心说出他的办法，怎样既不会伤害池园，又让他们有机会取而代之。好几个人都心动了，毕竟池园“这种人”还是需要他们代表正义稍加惩罚的。
一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蒋由皱了眉头：“这是不是不太好啊，他再怎么说也是经过比赛拿到资格的。”
“公平？他还好意思说公平？你别忘了他是怎么进省队的！谁知道比赛的时候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这话一说出口，那几个人似乎都理直气壮了许多，仿佛这就是真相。
“你们别这么说，”吕怀有点无奈地阻止他们，“毕竟，毕竟教练们都说他很好。”
“靠着教练关系进来的，教练当然会这么说！”他们更加激愤，“蒋由，你怎么每次都帮他说话？是不是池园那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还讲不讲道理，讲不讲义气？”
朋友们怀疑的眼神让蒋由心里难受极了，他其实一直不觉得池园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可是朋友们又……
见他不说话，怀疑的眼神慢慢变成的指责：“看错你了”“真过分”“靠，还当你是兄弟”……
“行了行了，”蒋由猛地站起来，紧蹙着眉头说，“你们真是没完没了，我不就随口一说嘛。池园他整天搞那么一副多么刻苦努力的样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说完便端起餐盘准备倒了剩菜，正好看见几步远的地方，他们刚刚议论的主角正站在哪里，略低着头，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从他面前走过，却丝毫没有将眼神放在他身上。
如果池园抬头看一眼，他就会发现他的舍友整张脸毫无血色。蒋由心里很慌，不仅仅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听见的那种尴尬，更因为他知道池园是把他当朋友的。与蒋由同桌的那群人也紧张得很，但等池园离开，他们立刻蹦起来拍着蒋由的肩膀夸赞他的正直与勇气。蒋由扯着嘴干笑两声，甩开这些人也走了。
蒋由之后就变得沉默起来，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与之前的朋友兄弟们混在一起。
不过吕怀并不太注意这种小事，蒋由不过是那一群人中无足轻重的一个，他心里有一种阴暗的快意，一种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却仍旧抵挡不住的快意。
瞧啊，这么厉害的池园，到头来不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只能独来独往，还只能将自己上课时的座位挪到第一排两组之间的那种奇怪的地方。
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
那天后，池园与蒋由没再说过话，池园是难过，而蒋由是内疚。宿舍的气氛一日日压抑下去，池园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搬到教练那儿去了。他比以前更加投入到训练与课业当中，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孤独。他偶尔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性格确实太坏，除了伍思奇外竟没有别的好朋友，甚至连蒋由也不喜欢他。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换宿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一月了，普通学校期末考试结束，他暂时可以略微放松，有时间搬东西了。只是蒋由快他一步，时隔一个月，他们俩头一次说话。
蒋由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看见池园一脸惊讶，心里反倒平静了：“我要走了，池园。”
“走？去哪？”面对此刻有些陌生的舍友，池园也有点尴尬。
“我要回家了，我觉得跆拳道这条路这么辛苦，果然不太适合我。”蒋由脸上是很久没出现过的舒心笑容，“我要回去继续上学。”
池园不知道该说什么，抿着嘴笑笑，心里莫名有点愧疚。蒋由都要离开这里了，他还在计划着搬宿舍。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嗯，上学也挺好……那，你加油。”
蒋由突然跳起来揉揉池园的头发：“你才要加油！”不等对方回话，他又继续说着，“你呀，以后别整天这么傻乎乎的，被人坑了都不知道。队里好多人都嫉妒你，知道么？你很厉害，是真的厉害，有天赋又努力，我一直很羡慕你能够这么有毅力。所以我相信，锦标赛你一定会赢的，以后也是，你肯定能拿很多很多冠军。还有，记得离吕怀那个人远点儿，他是最坏的那个，你一定要小心。哦，差点忘了……”
池园突然就想到他们才进体校的时候，蒋由也是这样絮絮叨叨跟他说话，可是现在却要离开，他就算因为那天的事再生气，现在也只剩下不舍。
蒋由看见池园的红眼眶，心里也怪难受，他挠挠头发，干脆地拉开门走出去。宿舍门关上之前，池园听见很小声地一句“对不起”。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池园揉揉眼睛，小声嘀咕：“切，我还没说‘没关系’呢。”
蒋由走出自己的宿舍后便来到教练宿舍，找到传说中给池园开后门的教练，黄辛。黄辛还是真的吃惊，他已经听说蒋由要退出省队。蒋由在省队中的表现确实不算亮眼，如果一直学下去，大概能在国家比赛中拼到前十，世界级奖项估计是无缘。退队做回普普通通的学生也算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们俩不熟，黄辛想不到这个小孩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蒋由也不废话，直接将吕怀的那些挺幼稚的算计给揭了底。原先他确实被吕怀蒙住了，但这种事旁观者清，一旦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然能发现其中的关窍。反正他也要离开了，就当最后为池园做点儿好事弥补他的错误吧。
黄辛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在他看来，这么点大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多花花肠子，可是再想想印象中吕怀的表现，他不敢说得那么绝对了，心中对吕怀多了几分防范。而蒋由的目的也就是如此，挥挥手告别了他短暂的体校生活与运动员生涯。但他也能感觉到，这一年的生活已经让他改变了许多。
蒋由退队后没多久，春节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