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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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园从特快列车上下来时还晕乎乎的，12个小时的火车，就算是软卧也很不舒服。夏天里火车站里各种汗味、脚臭味、方便面味、鸡蛋味混杂在一起，让他差点吐出来。不过一想到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宋哥，他硬是给自己灌了两口矿泉水，压下那种反胃的感觉，紧紧抓着黄教练的胳膊，不让自己被人潮冲散。
走出乱哄哄的火车站，黄辛招来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池园这才在小车轰隆作响的冷气中缓过来。黄辛摸摸他苍白的脸，轻声说：“还难受么？要不要睡会儿？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到。”
池园摇摇头：“我们马上就去看宋哥吗？”
“是，你睡吧，等醒过来就能看见他了。”
池园想了想还是坐直了身子，看着车窗外全然陌生的景色，一直坚持到目的地。那是一座很有西洋风情的二层小别墅，外围院墙是深褐色的石砖，黑色大铁门上还有弯弯曲曲的藤蔓花纹。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黑黑瘦瘦但精神极好的老妇人，她笑眯眯地用一口北方口音打招呼道：“您是黄先生吧，昨天接到您那儿打来的电话，小宋今儿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来，你们快进来。”
黄辛和池园在玄关换着鞋，就听“咚咚咚”几声响，宋白聿单腿跳着就过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您好好坐那儿不成吗？小心别给摔喽。”老妇人慌慌张张地就凑过去扶住他，既想让他回去继续坐着，又不敢太用力拉扯，急得都要出汗了。
“知道啦，宋婶，我这就回去坐着。”宋白聿无奈点头，冲池园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转身往回蹦，“劳您给小黄叔倒杯水，还有前两天外公家拿来的水果，多拿点出来给我们小园儿。”
池园没出声，低着头走到宋白聿旁边，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做了个人形拐杖。他的个子刚好到宋白聿胸口，搭起手来正舒服。两个人一步一步挪到客厅，宋白聿一副大爷样，把伤脚大咧咧翘在茶几上，双手仍搂着池园这捏捏那揉揉不放。
黄辛放好东西过来时，就看见面前这两个人组合成一幅“地主少爷欺辱/调戏童养媳图”，他干咳两声掩住笑，踢踢宋白聿那条完好无损的腿说：“你这人什么嗜好，刚一见面就欺负我徒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嘿，我怎么欺负你徒弟了？”宋白聿也笑，“是你欺负我家小园儿吧？瞧他瘦的，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虐待他的呢。是吧，小园儿，你说，宋哥给你做主。”
宋白聿揉着他脑袋，可是池园把脸埋在他胸口半晌都没声音传出来。宋白聿和黄辛对视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轻轻把小家伙的脑袋抬起来一看，眼圈红红的。
“哎，怎么了这是？怎么都要哭了？”两个大人都慌了，“谁欺负你了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池园有点不好意思的撇过脸，小声说：“是宋哥……”
宋白聿连忙放开手，很是自责地道歉：“是我刚才弄疼你了吗？宋哥这是看见你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以后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啊。”
“不是不是，”池园急忙摇头，无意识地捏着宋白聿放开的手，“是因为宋哥的伤，我觉得很难过。宋哥那么厉害，结果，结果……”
宋白聿睁大眼睛，控制不住地裂开嘴笑起来。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他一直表现得冷静从容，仿佛对最后结果并未放在心上，外界的言语评论他都一笑而过。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苦闷、不甘与愤怒都只是被深深地压抑，所有的安慰或同情都像火一样在反复煎熬着他的心。直到此刻，直到看见池园红通通的眼睛，看见池园为他感到可惜、心痛，他才终于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沉甸甸的东西消失了，如同暴雨骤停显出彩虹。
池园有点尴尬有点生气地瞪着他：“宋哥你笑什么？笑话我？”
“怎么会呢，”宋白聿反握住池园软乎乎的手，“我这是真的高兴，小园儿对我这么好，伤一条腿也没什么关系了。”
池园还在为错失的那个冠军可惜，黄辛却是明白了宋白聿话中的含义，也真正轻松地笑了。
吃过宋婶准备的午饭，几人闲聊几句，收拾收拾东西，一下午时间很快就过去。当晚饭摆上桌，宋家的男女主人也准时推开门。
“白姐，姐夫。”黄辛是认识他们的，在国家队的那几年还常常一起聚会。现在想想，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
黄辛口中的“白姐”是宋白聿的妈妈，身着一身套装，长发盘起，举手投足间都显出浓厚的书卷气。相比之下，“姐夫”就要普通一些了，更像是政府里走出来的。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宋母的娘家白家算是相当有历史的书香门第，几代人都全心投入学术，就算有不搞学术，迈向其他领域的，也从不沾染政治。而宋父家庭普普通通，他们二人的婚姻在当时很多人看来就是宋父想借白家的势，没想到婚后他竟真的守了白家的家规，不再向上走，而是调动到了一个虚职闲散多年。
宋母与黄辛的关系显然更亲近，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我和你姐夫都高兴坏了。看样子你这几年过得也还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宋白聿在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十天半个月的就给省队打电话……”话没说完，宋母捏起他耳朵拧了拧，把故意哀哀叫唤的坏小子提到饭桌边。
池园还没见过宋哥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眯眯笑起来。宋母牵住池园的手，细细看了看自家儿子一直放在嘴边念叨的小园儿，越看越觉得喜欢，止不住地问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搞得宋白聿又嚷嚷起来，直说自己母亲喜新厌旧。
一顿饭就这么笑笑闹闹，让池园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感慢慢消退。而宋白聿强撑了一下午，到这时也撑不住开始打哈欠了。他昨天才回家，这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池园自然又是跟在宋白聿屁股后面转来转去，递递东西，充当充当拐杖。宋白聿瞟一眼仍旧坐在远处与黄辛闲聊的宋母，拉着池园拐进自己房间，大人们有事儿要说，他们“小孩子”回避，回避。
这一晚上宋母与黄辛谈了什么，池园是压根没意识到有这么一场谈话，宋白聿倒是大概能猜到。凌晨3点，宋白聿被时差叫醒时，便瞪着天花板想，不外乎就是有关他那个情商为负的舅舅，人在的时候傻乎乎拎不清跑去结婚，人跑了想通了又各种折腾，现在好吧，人家可是说一不二就是不理你，哼哼，看你怎么办。
想着想着，身边猛然蹬过来一只脚。这只脚比同龄人的要大一些、平一些，脚背上还有太阳晒出来的几条白色痕迹。宋白聿把这只脚轻轻放回去，却听见小孩在睡梦中弱弱地哼起来，黑不溜秋的小细腿一曲，小腿上的肌肉不正常地抖动着。这是抽筋了啊！
宋白聿搓热手心，捂住抽搐着的肌肉，然后缓慢揉捏按压，等这块肌肉放松下来，再轻轻扳直拉伸开。将两条腿都弄好，再一抬头，小家伙睁着溜圆的眼睛正看着呢。
“刚才难受了？”宋白聿笑笑，睡醒后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声说，“你这是发育了，要开始长个儿了，以后可能还会这么抽筋，不过只要这么按按就成。我帮你按得怎么样？舒服点没？”
池园其实还在半梦半醒间，迟缓地点点头，眼睛眨了眨就又睡过去了。宋白聿牢牢捂着池园的小腿，想着明天要让宋婶多煮点骨头汤给小园儿补钙，朦朦胧胧也睡着了。
到早上该起床时，池园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被宋白聿抱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晚上自己还真的醒过来一回，原来那真的不是梦。再看宋白聿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毛，他突然不愿意动了，僵硬着身体看着宋哥帅气的脸，感受着那双热烘烘的大手，他觉得自己就像冲满氢气的气球，都快飘起来了。
宋白聿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池园侧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映着日光粉嘟嘟，手中又是滑溜溜的皮肤，宋白聿忽然就鼻子一热，小兄弟也有点不老实起来。他赶快放开池园，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池园照例扶着他去洗漱，宋白聿看着瘦瘦小小的池园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禽兽。小园儿这才多大啊，才刚开始发育呢吧，他怎么就能……咳咳，不过这个晨间嘛，本来就是高危时段，再加上为了比赛禁欲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是因为突然放松下来的原因，改天一定得放松放松才行。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