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109、触不及防

　　距离贝宇苍离开已经很多天了，雪灵音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版图，极北之北是在什么地方，以前遇到贝宇苍他们是在大漠里，那时候他们就已经远离故土很远了，再结合之前圣天倾等人透露的信息，她都怀疑是不是现代社会的欧洲那边。

　　西楚国的密探一边打听贝宇苍的消息，一边等待昭圣国的动静。

　　可这两边的消息，居然都如深沉大海一般，派到昭圣国的暗探，也暂无消息。

　　雪灵音忽然想到什么，踱步出去，飞身到月宫后山，月初隐果然在那边练功，许是听到声音，她慢慢收工起身。
　　“心儿，你有什么心事？”

　　“昭圣国那边肯定有什么异动，我心里总是不安。”雪灵音眉头微蹙。”

　　“之前西楚和东陵国大战的时候，应该是昭圣国进攻我们的最好时机，那时候他们都没动手，或许是圣天翊根基不稳？”

　　“那时候西楚国大军并没有真正出动，不是进攻我们的最好时机，现在西楚陈兵二十万在东陵国边界，才是我们的薄弱时机。虽然我早已在两国边境布防，但始终觉得不安。”
　　其实东方宏没说错，以目前西楚国的国力和贝濬漠的能力，要吞下东陵国实属不易，而昭圣国也不可能给这么多时间让西楚国去成长壮大，三足鼎立平衡被打破，局面就会复杂起来。

　　月初隐也目露担忧，“若是陛下还在，又何至于此。”她口中的陛下自然是贝宇苍。
　　雪灵音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一边是等待千年又远走他乡的贝宇苍，一边是身中奇毒失忆的圣天倾。

　　一时也有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她自嘲一笑，哪里是彷如，确实已经隔世了啊。

　　“没事，饭是一口口吃的。明君虽无，良臣却有，对西楚来说也不难办。昭圣国那边经历多番动乱，圣天翊匆忙之间上位本就根基不稳，他本人又无太多才能，只要，只要……”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

　　圣姑却心知明了，只要圣天倾不帮他，就什么都好。
　　“心儿，巫蛊族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自回西楚以来，心儿从未放弃过寻找无忧忘情水的解毒之法，只是巫蛊族本就生活在南部大山之中，踪迹渺茫，十分难寻。
　　雪灵音摇摇头，眉宇间染上一丝惆怅，“没有任何消息。”

　　正在这时，听雨忽然来报，奉上月宫密探递回的折子。

　　雪灵音一目扫过，面色微变，圣姑敏锐察觉到不同寻常，正待询问，雪灵音直接用内里化掉信笺，同时带着圣姑回到密室。

　　“昭圣国好像出了问题，但是目前密不透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另外，天倾那边，有危险。姑姑，我得去趟昭圣国，西楚便交给你了。看好东方宏，对东陵国的政策一定要坚定不移推行下去。东方宏，这辈子都别想回东陵了。”

　　“心儿，你一个人过去太过危险，不如等陛下回来？”
　　雪灵音摆摆手，“我不可能再为天倾的事情麻烦他了，宇苍……比谁都辛苦。”
　　等他回来之日，怕便是永远离别之时了。

　　圣姑知道她的想法，不好多劝，“那要不带上听风听雨一起过去？你一个人过去，我实在不放心。”
　　雪灵音拍拍她肩膀，“不必担心，这天底下是我对手的人不多，他们也都有任务在身，我会注意安全，伺机而动的。”

　　圣姑这才作罢。

　　跟月初隐交代一番后，雪灵音当即简单收拾一下，旋即动身。
　　她轻功本就无敌，一路上快马加鞭，很快来到昭圣国和西楚国的边境。

　　两国被灵隐山余脉隔开，千年前西楚先辈费尽心力开辟出一条官道才打通要塞，南下入楚。二十年前西楚与东陵国大战，昭圣国来袭，硬生生打开多条道路，两国往来多了许多，边境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只是双方的防守便也更重了。

　　雪灵音如今想去昭圣国，穿过群山后取水路直入皇都就是最快捷的方式。她自然也是这般打算。

　　只是来到边境之后，发现与原本以为的剑拔弩张局面完全不同，双方军队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事。
　　她暗中观察了几天，确定一切如常之后，选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悄悄潜进灵隐山密林中，飞速疾行。

　　行至一半，忽然听得前方传来轻微呼啸声，仿佛有人朝这边奔来，她顿时放慢速度，静悄悄落地，打算先潜伏起来一探究竟。

　　谁知那人居然转眼间行至十丈开外，随即一道箭矢般的飞叶朝她面门袭来。雪灵音翻身躲过，同时捻起地上土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隔着十余丈距离就这么过了十来招，彼此都未出声。

　　雪灵音发觉自己的每一次招数对方都能轻易化解，心头不由一惊，对面绝对是顶尖高手，可如今能与她见招拆招这么就不落下风的人委实找不出几个。

　　这个人从昭圣国朝西楚国去，怕是有什么阴谋。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念头，杀意顿起，当即运起“破茧成蝶”，幽暗的密林中光芒大盛，无数彩蝶从她身上泛出朝对方奔涌而去。
　　不料还未到对方跟前，却被长衫一挥，轻易化解了。

　　雪灵音顿觉不妙，破茧成蝶虽然只是西月圣功第一层，但也不至如此。

　　“敢问阁下是谁？”
　　“是你吗？”

　　两人同时出声。

　　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雪灵音忽然怔住，一瞬间连呼吸都要忘记。
　　是他吗？
　　是他来了吗？
　　他恢复记忆了吗？

　　真的是他吗？

　　她此刻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此刻是一场梦，是一场伪装。

　　直到对方轻轻朝这边走来，“心儿，是不是你？”

　　热意涌上眼眶，她颤抖着开口，“天倾？……是我。”

　　雪灵音在泪眼婆娑中，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月光穿过树梢，照在他身上，温柔地为他笼上一层光晕，也让她看得更清晰。
　　那样熟悉的身影，那样清澈的眼神……

　　雪灵音好像一瞬间回到多年前，她想要离开倾心谷的那个夜晚。
　　他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将她留了下来。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亘古久远，他走到她身边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心儿，不哭。”

　　雪灵音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眼滂沱。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拥抱着了。

　　“天倾，我一直没有找你，我……我对不起。”

　　圣天倾为她擦干眼泪，“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在忙很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的守护。而且，是我忘了你在先。”

　　雪灵音惊喜抬头，“天倾，你都记起来了吗？我一直都在找无忧忘情水的解药，但是……”
　　圣天倾轻柔抚摸着她的脑袋，无奈地摇头，“对不起，心儿，我一直没有想起来我们的事情。”他笑得十分温和而坚定，“但我知道，你是我心爱的姑娘，我也知道你肯定一直在努力。”

　　“天倾，你还没恢复记忆？那你准备去哪里。”

　　雪灵音大脑有些混沌，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想说，我派了很多人保护你，其实我一直都有你的消息，我一直想着早点回去找你，我也想带你走……

　　可是身为西楚国的圣女，我不可以带走昭圣国的皇子……

　　圣女是对宇苍的许诺，而保护天倾，是爱人的职责，我都没做好。她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