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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宿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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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数九寒冬,几只麻雀蜷缩在树梢上,伸伸脑袋,却不敢叫出声来,许是怕冻着舌头。
询仁寒死死盯着一旁摆弄大提琴弦的妹妹,终是叹了口气,他知道苏如许来过,却不知她现在,又往何方。
“嫣儿,你明明知道,苏如许此人留不得,她知道我们太多事情。本来以为林清曼可以看住她,我便放她一条贱命,可没想到恒生变故,哥哥正在找她,你却放她走?”询仁寒有些懊悔之意,奈何对着妹妹,只能压抑
“哥哥,你忘了她是君兮的救命恩人,贱命?哥哥是骂自己,还是骂旁人?”询仁嫣冷然一笑,甚是不屑。
“嫣儿,你当真是不懂事。”
“恩将仇报的是哥哥,却说我不懂事?且不提苏如许,慕哥哥为了帮我们询仁家族,付出的不少,你为何连他也要害?我知道,你又要说是为了给慕姐姐报仇对不对?可我何尝不知,你不过更是怕慕哥哥势力过大,威胁你在上海的地位,你,不过是早早斩草除根。”
“我的妹妹,就是这样诋毁自己的亲哥哥?嫣儿,你可知咱们询仁家早就不似表面风光,若是几个财阀联合施力,还有那些街面上的帮派,你以为我这少帅做的很稳是不是?没错,我害沈慕,不仅仅是为了慕兰,更是稳固询仁家的地位,也是为了你的幸福!”询仁寒已经有些压制不住情绪,
“我的幸福?哥哥,卓承再也不会理我了,我爱的人,亲近的人,视我如仇敌,我又那里来的幸福?是啊,沈慕一倒,为了瓜分鸿泰,几个财阀间总会明争暗斗,哥哥坐收渔翁之力,真是好手段。只可惜了苏如许,”询仁嫣已经放下琴弦,慢慢站起身子,眼中含了些泪光,话锋一转,如金属利刃挑破火燎起的水泡,脓血肆意溅洒,
“可惜了苏如许,她若知道谷平昌是你下令折磨致死,而那些行刺于安安杀手也并非沈慕派去,这一切根本是哥哥和林清曼设的局,她,若知道这一切,会不会生不如死。”
询仁寒冷冷一笑,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这点便是嫣儿错怪哥哥了,苏如许不是原本就生不如死么?被叶慕枝囚禁,沈慕却无动于衷,她应该早就是恨沈慕的。还是林清曼说的好,既然恨,那就不要介意让她多恨一些。”
“慕哥哥无动于衷?”询仁嫣有些悲哀,
“慕哥哥孤身一身去救她,差点死在叶慕枝手上,你们怎能说他无动于衷!是,卓叔叔的确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害她被叶慕枝围捕,但慕哥哥并不知情啊!”询仁嫣有些激动,
“事实不重要,关键是,苏如许怎么看,她可是以为,你跟沈慕是一对好鸳鸯呢。至于卓清源,他为了沈慕,总是什么都愿意的,这次,他既然想替沈慕顶罪,我也成全他。”
“哥哥,你根本也是被那个林清曼利用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询仁嫣眼底的泪终是留下来,“哥哥,你要这样关我到什么时候!”
“利用?不过是同心同德罢了,嫣儿,你好好在家,继续养病。”
询仁寒冷冷扔下一句,旋身离开,似乎懒得再同女孩废话。
“你可听到你想要的了?”
询仁嫣垂了脑袋,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如许自套间中走出,长长的刘海,形成一扇黑影,覆在眼前。
“苏小姐,我请你相信我,即便你不信我,也该信自己的耳朵,眼睛,若这些还不足以取信于你,你大可问问自己的心,慕哥哥是否真心对你!”
“我知道,我明白。”如许笑了笑,缓慢的撩开眼前的头发,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真亮。
“我明白询仁小姐意思,我自己做的事情,会自己承担。”
询仁嫣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其实我不是……我知道这些事不能全怪你,我知道,是哥哥和林清曼设计陷害你,但,如果你不站出来,卓伯伯就死定了,到时候慕哥哥就更不会原谅你了,还有卓承……他再也不会理我了,现在,只有你能救他,可以么?”
……
“我想,去看看阿慕,他,还住在从前的地方么?”
那棵樱花树,外皮已经风化枯败,寒风中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艰难的撑过一场又一场的大雪,今年的上海比往年都冷,也不知这棵树能不能坚持过去。
如许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棵树的外皮一般,斑驳坑洞,形同刀绞。即使沈慕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侮辱她,她也愿意接受,只是,不要似这般形同陌路,连忏悔的余地,都没有。
“阿慕,我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资格再这样叫你,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会去解释清楚那些信的来历,你能不能,同我说句话。”
一把枪顶在胸口,那只手不带一丝忧郁,扣动扳机,子弹刺穿皮肉骨骼,鲜血崩出,染红了握枪的手,只是最后,那伤口却还是微微偏开心脏的位置,不至于致命。
“解释?很好,昨天,来人说,卓叔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眼睛被取暖的炭火燎瞎了。你说你错了,那在你解释以前,是不是先把卓叔这双眼睛赔上?”
“只要,你觉得能舒服一些,……阿慕,对不起,”如许想解释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又怎么会信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因为你死了,卓叔的罪名便洗脱不掉,为你这条贱命,不值的。林清曼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甘心为他卖命?还是说,从一开始的相遇,便是为了今天,我总算记起来了,那天在火车上,是你放走了林清曼。”
沈慕被如许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激怒,还散着火药味的枪口,瞬间又指向地上的人。他怎么能说出来,其实他想听一个解释,想要一个解释。
如许逆着光,看不清沈慕此刻的表情,只是道:
“林清曼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终究,是我不相信你,我,果然没有心,没有心,你对我的好,我也视而不见,于安安对我的付出,我也不体谅,对不起,阿慕,对不起。”
提到于安安的名字,沈慕突然大笑,
“于安安?他可还活着?我现在真有些同情他,居然会喜欢你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可笑我已然醒来,他仍在梦中。”
“我,和于安安,”如许张张唇,摸摸胸口的鲜血,这次的血,仿佛比以往温热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靠近心房的缘故,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原因。
“哦,对了,林清曼四处寻你,似乎对你也很钟情呢。苏小姐好手段啊,可见你天性就是这般下作。才会做出这样无耻的勾当。”
如许没有辩驳,只是脸色惨白,轻声道,
“阿慕,我不能再伤你心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忘记于安安,却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