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够爱你》林林川

15、Chapter 15

　　湛采也打量着袁茹铃。
　　张校长亲自端来咖啡，将袁老师的事迹夸说一通。三个人坐下，聊着小孩子的话题。
　　袁茹铃想到女儿瑶瑶，自己都不能引导她能对钢琴感兴趣，想逼她，又舍不得。唉，现在孩子都娇惯，哪能吃苦？这位少夫人，她望子成龙心切，又能坚持几天？
　　“靳太太真是年轻，看不出来是妈妈呀！”袁茹铃笑着，“我女儿也四岁，我倒是和巫太太仿佛年纪呢！”
　　“哪里了。袁老师很年轻，我也不小了。”
　　熊天玫笑道，“我都四十了，哪里和你们比？袁老师不到三十吧。”
　　她看人很毒，袁茹铃点头一笑，“二十九了，就到了。”
　　“你看，我说嘛！比你大一岁。”
　　熊天玫看看湛采，再看看袁茹铃。她气质不错，看着面善。
　　袁茹铃惊讶，“那靳太太结婚也挺早的……”居然只比尤薇大两岁？接着玩笑一句，“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夫人，我们是不能比了。”
　　“哪里了，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苦。”熊天玫摇头，“她性子好。你想现在二十几岁的人，谁还能像她一样？一大家子，上上下下，两层婆婆，侍候老的，侍候小的，真不容易啊！袁老师，你说是不是？

　　袁茹铃忙点头。尤薇如果真进了靳家门，是不是也会败在那样复杂的家庭关系上呢？不过，也许爱一个人是会为他如此牺牲的吧。
　　“姐，你也太夸张了。”
　　“哪有夸张？家务事，不用说，谁也能想象得到。这会儿，你婆婆跟奶奶不好，又和你不好，你又是晚辈，唉……现在，还又加个姨婆婆侍候！”
　　“她现在只是更年期……”湛采不欲和陌生人多谈家里事，对表嫂使个眼色。
　　熊天玫可不在乎，反正家长里短，哪家不都这样？
　　“说是大家族多有钱多体面，其实呀，还不是牺牲许多。选你做媳妇，是他们家的福气。妹夫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你……”
　　湛采不接话。袁茹铃忙约她有时间带儿子过来试上一课，如果喜欢，以后她也可以上门去教。但湛采却希望让儿子更多地接触小伙伴，说还是送来这里。
　　走出大楼，湛采站住了。回头看看，“这位袁老师，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也说不定在哪里偶遇过的……”熊天玫随口说。
　　“这么眼熟，以前若是见过，怎么可能一点没印象？”湛采看着对面街心公园，环境还是很清幽的。

　　尤薇心湖不起半点涟漪，冷静得几乎无情无绪了，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巫进华经过几天的斗争，终于向她表白了。
　　然而，她却冷酷地想到，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可能接受他，离婚的念头可能是有，但肯定还没有向太太提出。哼！
　　“……你是个正派女孩。其实，当年我给你名片，你一直都没来找我……就是后来我一直在暗地里帮你，你也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路……你实在是个倔强聪明的好女孩，我不该动这个心思，可我还是……”
　　尤薇冷漠地看着动情诉说的巫进华，“巫大哥，我……感激你一直在帮我，我会继续努力工作，但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请你多想想你和你太太当初美好的时光吧，你不能对不起她的。”
　　“人不能光靠回忆过日子呀。那些都过去了，都不可能再重来……”
　　尤薇摇头，“你怎么这样说？难道你太太就该依靠回忆过日子吗？妻子毕竟是妻子，患难之情怎么能随便忘掉呢？巫大哥，我就直说了，如果你当我是外面那些随随便便的人，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又怎么对得起你的太太儿子？连带我也会觉得自己是罪恶的。我不是一个道德家，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丈夫……我不希望他背叛我，你太太又怎么能接受？”
　　“小薇……不，不是因为你，全是我自己……”
　　“巫大哥，我还是走吧。”
　　“不要走！”巫进华伸手去拉她，“你到底怎样才能接受我呢？”

　　尤薇叹口气，“巫大哥，请恕我直言。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也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甚至说，我对你是有好感，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爱你太太，我绝不会越雷池一步。我想，如果我们相遇的最初，你是单身的，我可能会有所考虑。现在，我……”
　　“这么说，你绝无可能……？”
　　尤薇不语。
　　“那如果我离婚，再过几年……”
　　“不要，我不要你离婚，不要你成为一个抛妻弃子的人。”
　　“可这世上离婚的人很多……”
　　“巫大哥，你难道真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最痛恨那些感情不忠实的人……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同，才接受你的帮助的。你希望你尊重我。如果，你也是这样，”尤薇抓起包，“我就只能远远离开了。”
　　巫进华坐回了沙发。
　　这么几年，浑然不觉之间，他就陷入太深了，无法自拔。他也接触过无数女孩子，与她们也逢场作戏过，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努力坚韧、自尊自重……他也承认她拒绝他的用心。但如果她要他，他更会不顾一切……只不过，也许以后会后悔丢下儿子。而现在她拒绝了他，得不到她，他只觉得她全是好，她……
　　正是她与众不同，他才以尊重她、爱护她的名义暗中帮助、扶持她。他也许是昏了头了，对妻、子的责任也一并折磨他。可是，他又渴望再次拥有激情和疯狂，他家里那位相夫教子的太太诚然有一点可敬，但他们的婚姻生活已是平淡无味，他需要再来一段新鲜刺激，燃烧已被唤醒的青春。

　　熊天玫和湛采一起到临福楼喝茶，才慢慢谈起心里话。
　　“最近看到一个笑话。说做老婆的以为留住男人的胃就可以了，于是就拼命提高厨艺；情人呢，以为床技高就可以留住男人的心。于是，男人就吃着老婆煮的饭，到情人的床上睡……”
　　湛采看她如此自嘲，也不免想到自己。但此时，他的胃，他的身体也还在她这里吧，只是，他的心……可这回不是谈自己的时候，忙问表嫂的意思。
　　“你不想挽回了？”
　　“男人一旦有了异心，就不可能会回头。即使迫于种种压力，日后也必然会后悔，错过了这一个，就会再找那一个。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也觉得没意思了。这些事，年轻时为了孩子和面子还会努力一下，现在，我也累了。眼不见为净吧，他不说，我也就装糊涂。反正至少，他不是还没到立即丢家弃子的地步吗？这就说明那女人功力也还不够。”
　　湛采不知该如何安慰表嫂。
　　“毕竟也是，你看我，已年过四十，人老珠黄……他呢，即使再老一点，就算白发苍苍，和年轻女人在一起，别人也只会艳羡。这就是世道对女人的不公啊……”
　　“姐……”
　　熊天玫看湛采反而比自己更感伤，忙笑笑，“没什么的。你知道吗，我最近有雅各的消息了。”
　　湛采眨眨眼。雅各是表嫂的初恋情人，这会儿说起他，是自我安慰吗？

　　“你见过他了？”
　　“不，我不去见他。”熊天玫摇摇头，“就让他永远留着我二十岁的美丽和当初的美好……唉！若现在他看到一个四十岁的大婶，半老徐娘，还挣扎着一副弃妇模样，他会不会后悔曾爱过我呀？”
　　“姐，你哪里老了？”湛采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和雅各……”
　　“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更不想了。”
　　“可是，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不遗憾吗？”
　　熊天玫摇头，“现在想来，我情愿留一丝遗憾。人生痛苦是必然的，婚姻不美满也是必然的，与其被深爱的人中途见弃，还不如让一个不怎么深爱的人抛弃，至少不会那么心痛。”惨淡一笑，“也是所谓的缺憾美嘛！”
　　“那你……还想着他？”
　　“如果不是有那些美好回忆，又怎么可能支撑这样平淡琐碎的家庭生活呢？”
　　“那和表哥就没有……？”
　　“也有。我倒希望没有呢……那还会少些恨怨……”熊天玫叹口气，“坦率地说，恩爱夫妻是虚的，做个贤妻良母也是虚的，有时候……唉！”

　　袁茹铃从尤薇指间拿走了香烟。
　　“怎么了？又抽上了，有什么烦心事？”
　　尤薇吐了口中的烟圈，“没什么。”
　　袁茹铃不信。
　　“男人真是靠不住的。”尤薇摇头，“就是以前再恩爱又如何？还不是喜新忘旧……”
　　“你……怎么这样大发感慨了？”袁茹铃虽极疑心别的，但不想提。“不会是孟立峰……？”
　　尤薇哼了一声，“不是说他。只不过……他的确订婚了。”
　　“啊？”袁茹铃惊讶之极。
　　尤薇耸耸肩，嗤笑一声，“这就说明，我们之间本就绝无可能。”
　　袁茹铃大皱眉头。那个孟立峰，是傻子吗？一直都忠心相随，忽然订什么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