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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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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冰无漪被剑通慧一路拖着往医院食堂走,边打量着匆匆经过身边的实习护士,边还讨好似的向剑通慧问:“大哥,你们是要做毕业论文的实验么?”
“……嗯。”
“小白鼠真可爱!”
“……嗯。”
“那个大夫是你们主任么?真厉害!”
“……副主任。”
剑通慧脸色青的像截莴笋,找了张桌子把冰无漪推到座位上,气鼓鼓地问:“布衣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小布衣从学校过来,慢一点。我从隔壁学校的合作实验室过来的,比她快~”
“哦,”剑通慧伸手往口袋里摸,却发现出来的急,手机忘在办公室里了。“……你发个短信给她,说我们在医院食堂三楼等着。”
冰无漪赶紧低头拿出手机打字,剑通慧看着他想了想,突然问了句:“隔壁学校……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
“水利工程!”
剑通慧略略惊讶,没再说什么,拿过菜单来点了菜,剑布衣恰巧也到了。刚一坐下就从提包里摸出一个大信封推给哥哥,“还你吧,阿冰知道了是你的钱就没要。”
剑通慧知道是说之前她要的那一千块钱,没接,反问他们:“你们本来要这钱是干什么去的?”
对面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剑布衣撇撇嘴,“你自己说吧。”冰无漪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看着剑通慧认真地开始讲起来:“我有好多哥哥姐姐,大哥你也知道的吧。”
“嗯。”剑通慧想起厉组那一伙子人,脸色又不太好看。
“但是少了一个……我有个二姐,她失踪好久了。”
剑通慧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看妹妹,剑布衣正一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盯着冰无漪。他继续说着:“二姐失踪有五年了,我那时候还在上初中,跟二姐关系最好。有天大哥来跟我说二姐去外地出差,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信了,结果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去年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去问大哥,二姐是不是已经死了。大哥想了好久,跟我说他也不能确定。那时候二姐是失踪了,他们也拼命找过,但一直都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到现在五年了,大哥早就放弃了……”
“……失踪几年就能当做死亡了?”剑通慧低低问了句。
“正常情况下走失,四年。”剑布衣还是那个动作,只抬眼看了看哥哥。
“但我还是想找找看。”冰无漪讲完这一句,便默默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子不说话了。三个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剑通慧先开口问:“你有什么头绪么?怎么找?”
“我问过二姐以前的同事了,没人知道。现在想拜托跟我家有交情的……人打听看看,需要钱也就是为了这事。大哥他们已经不想再找二姐了,我也不愿意跟他们再闹。”
剑通慧点点头,伸手把桌上的那个信封又推给冰无漪,“那你就先拿着吧。”冰无漪抬头看着他正要说话,剑通慧又笑笑,“我之前揍你那次,是我不好。”
“……,”冰无漪顿了顿,慢慢伸手把信封拿过来,“算我借的,以后还你。”
“嗯。哎,失踪这么多年,别的地方不一定去,医院肯定是要去的吧,”剑通慧像安慰似的笑着对他说,“你二姐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有机会去问问看?”
“二姐叫劫尘。”
服务员正端了两盘菜过来,剑布衣坐在外面忙伸手去接。一大盆热腾腾的水煮鱼摆在桌上,剑通慧盯着菜没动,皱皱眉头嘴里叨念着“劫尘”两个字,“你二姐……以前是干什么的?”
“她是高中的英语老师。”
“啊……”剑通慧突然惊呼了一声,冰无漪和剑布衣齐齐抬起头来看他,见他脸上有点不尴不尬的神色,冰无漪手里还拿着筷子,茫然地叫了声“大哥你——”,剑布衣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她是、是你高中的那个英语老师吧!”
剑通慧死死皱着眉头看着妹妹,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
矩业烽昙在一个星期以后出院了,院里又给她放了假,她便整日宅在宿舍里,靠楼至韦驮好吃好喝的供着——矩业烽昙住院的时候,楼至韦驮几乎天天在急诊加班;现在她出院了,楼至韦驮把手里的活能推都推给了野胡禅。这天傍晚她正拎着几个塑料饭盒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见矩业烽昙坐在书桌前对着小镜子摆弄自己的头发。楼至韦驮皱着眉把饭盒放下,“你这是干嘛?
“唔……你看,”矩业烽昙转身过来,右边脸上盖了一层厚厚的刘海,“这样是不是能遮住了?看不出来了吧?”
楼至韦驮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看她是从侧面把一束半长不短的头发梳到脸旁,又剪短了些盖在伤处,勉强露出半只眼睛在后面眨啊眨的。“还行……”楼至韦驮靠在门口歪着头,“就是像个不良少女似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嘛……”矩业烽昙不以为意地又转回身去对着镜子摆弄,楼至韦驮招呼她吃饭,伸手把一只饭盒打开递给她,鱼香茄子的味道蹿出来,她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恶心,忙把饭盒塞给矩业烽昙,转身出门往卫生间跑。矩业烽昙在屋里捧着菜也不敢吃,等楼至韦驮回来,赶紧问着:“你怎么了?没事吧?”
楼至韦驮脸色有点发青,摆摆手,“没事,胃里不舒服,你赶紧吃吧,我躺会儿。”
“要不我出去吃?你闻着味道难受么?”
“刚才突然一下,现在好了。”楼至韦驮催着矩业烽昙吃饭,自己慢慢爬上床去躺着休息。宿舍里安静了一阵子,下面的人起来收拾东西,楼至韦驮听着她小心翼翼开门去扔垃圾洗餐具,回来又轻轻凑到自己床边——矩业烽昙个子低,踮起脚来都难看到上面的床铺,“楼至,你睡着了么?”
“没……”楼至韦驮翻个身,头抵在床边栏杆上看着矩业烽昙两只漆黑的眸子——不,只有一只半了。她素净的脸上不免有点干巴巴的,楼至想了想,突然说:“你去我书架上拿化妆盒,用那套‘月华’试试看。”
“哎?”矩业烽昙一下子兴奋起来,“喂喂你突然就这么大方了!”
“你还能把一盒子粉都倒在脸上么……”楼至撇撇嘴嫌弃了一句。
矩业烽昙已经低头去摸出楼至韦驮的化妆品,宝贝似的抱了好几种蹭到自己桌前,又打开小镜子开始摆弄,楼至韦驮躺在上面不放心地提醒着:“那个粉底颜色太白,你轻着涂……别弄到伤处。”
“嗯!”
“你原来眼线画太重了知道么?”
“嗯,知道!”
“你眉毛修高一点可以么?”
“嗯!”
楼至韦驮皱着眉头听矩业烽昙爽快地答应着她的话,手上的动作倒一直没停,起劲地忙活,知道她是没听进去的。又过了好一阵子,化妆的人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抬头叫了楼至韦驮一声,“你看!”
楼至韦驮躺在床上先是侧着看了一眼,然后赶忙坐起来,往前微微倾着身子,紧紧皱了眉头盯着矩业烽昙:脸色太白,虽不至于是倒了一盒子粉,但楼至韦驮能想得出她是怎么用的;眉端本就修得低,画得又粗,更显得直接压在眼睛上似的;眼线更是跟从前一样,颜色过重了;好歹嘴唇没想原来一样涂的通红。楼至韦驮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矩业烽昙……”
“嗯?”下面那人完全没理会楼至韦驮满脸困惑疑问的神色,端着镜子自我欣赏。
“你真的是用那套‘月华’化出来的妆么?我真是、我真是自叹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