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太久》神不爱世人

2、2 缘起 阿那样保护

　　阿
　　那样保护着自己的冰冷的壳是什么时候爬上顾垣的脸庞的？这个问题大概困扰许良已经久得让他无法标定一个确切的时间坐标。似乎从刚认识顾垣的那时起，那张壳就从他的心慢慢蔓延出来……

　　第一个照面，他们10岁。
　　那年夏天最热的一天，许良跟着孀居的母亲搬进了期盼已久的福利房。大人忙着照看安置家具，他呆在门外楼梯阶梯的最高处翻看《安徒生童话》，不时瞄一眼忙忙碌碌搬运的工人，看着自己的小床、小书柜被移动进一个陌生的空间，心中充满了对改变的期待。

　　许良至今仍记得，他当时翻到的是《废物》，一个安徒生自己的自传体故事，没有魔法、神奇的生物、公主、王子，统统没有，一个被称作废物的洗衣妇，背负了一段因为背景差异和家庭反对而被扼杀的纯真爱情，至死都无法与爱人相遇。不知道这样惨烈现实的主题如何能吸引孩子，但却成了他日后最喜欢的一个童话。但他不清楚，是因为故事在日后生活中的隐喻，还是因为在刚看完故事还没有将它消化完的那刻抬头第一次看到了顾垣。

　　那刻，是慵懒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了书页上，许良缓缓抬起自己有些疲惫的眼睛，眯着，风从背后楼梯间的窗子微微吹拂进来，很惬意的瞬间。顾垣就这样从楼梯走了上来，穿着解放牌白布鞋，蓝色短裤，白色的衬衣右上角的口袋上还绣了一只小熊。他的步子很慢，似乎上楼回家是件沉重的负担。

　　但就这样，顾垣向许良第一次走了过来。在楼梯转角处抬起了不符年纪微微皱着眉的脸，迎着许良背后的阳光。四目相交,安静的空气,心跳得很快,许良还没来得及从童话的沉醉中换出迎接小伙伴的笑脸,顾垣就已经带着不符年纪冷冰冰的脸走了过来。他的眉头微蹙，但看到许良略有点呆滞的注视时，眼睛微微放出了光彩，像寂寞了太久的陈列品，终于迎来了第一束驻留的目光。很久之后，顾垣仍然记得，许良那时没有犹豫地站起身来，展开了一个最平常不过的热情的微笑，用稚嫩的声音说：嘿，我叫许良，今天刚搬来，你叫什么名字，住几楼啊……后面的对话，他不记得如何展开，只记得那天窗口放进的阳光给许良的背影投射了一团柔和的光晕，以致于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给了他永远不能忘记的印象，明明背光，却跟阳光一样光明的错觉。

　　即使长大后，每当他们相拥而躺分享着安谧时光的时候，他们都总爱不厌其烦地回忆起相遇的每个细节，从许良捧着的书封皮画着海的女儿到顾垣当时紧握成拳的手上长着细细的蓝青血管。从来没有哪个回忆场景，在两人记忆里象这个初见那么清晰，让他们深信日后一切纠缠全属命定。

作者有话说

　　更新隔了差不多一年，真的是不可思议。
但我想会慢慢写的吧，第一次下决心写小说，即使没有一个读者也会认真地继续下去。
大概，我是想考验自己，没有毅力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并且迎来最终的结局。
说起来，我是连结局都想好了的呢。
有缘进来阅读的人们，就有一点想这一章里那句“像寂寞了太久的陈列品，终于迎来了第一束驻留的目光”，能迎来你们驻留的目光，我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