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1696》闻天

14、第14章

　　出了寺门，甄然坐上马车。李德全与车夫并肩坐在车外，另有四名随行的侍卫护车。马车赶得不慢，一路颠簸，甄然倍感不适。总有两个时辰，日上三竿才到达神武门。

　　侍卫查看了李德全的名牌，记过册，又检视了马车，验对圣旨，才放了行。

　　甄然在北五所下马车，又换小轿。李德全交代过一姑姑打扮的宫人，遂对甄然道：“这位是令仪姑姑，勤贵人宫里的。奴才得去万岁爷跟前复命，自有令仪引姑娘见贵人。”

　　甄然点头向眼前的姑姑示意，朝李德全福了福道：“是，多谢公公。”李德全点头退去。

　　令仪走到甄然跟前细细打量，甄然也凝神瞧她。令仪三十岁的样子，举止大方得宜。

　　甄然想她必是雨晴派来接自己的得力宫人，朝她福身道：“见过令仪姑姑。”

　　令仪赶忙搀甄然起身，笑道：“姑娘不必拘礼。贵人思念姑娘，早就派奴婢来这里候着。姑娘赶紧上轿吧，随奴婢来。”

　　令仪携甄然先至储秀宫，有内务府的宫人记过册，方放甄然进入后宫。因皇上钦点入宫，甄然只需跟令仪大致学些规矩。却也约摸快到了未时，甄然才随令仪走往雨晴所居的永和宫。

　　又是一盏茶功夫，远远见到永和宫门口，雨晴早已在那等候。甄然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拉起雨晴的手。一时间两人泪眼相对，竟都不知从何开口。

　　雨晴哽咽着，抚着甄然的额问道：“然儿，你还好吗？”
　　“姐姐，然儿很好。姐姐好吗？听说姐姐有了身孕，如今我们又能相伴。该高兴的。”说罢，甄然擦干泪，朝雨晴一笑解怀。又看了看雨晴的肚子，两人会心。

　　令仪见贵人与姊妹相见甚欢，却并没乱了阵脚，缓缓道：“贵人身子要紧，赶紧先回了德妃娘娘。到了宫里再慢慢和妹妹话别也好。”

　　雨晴朝令仪点头，拉着甄然道：“然儿先随我去给娘娘请安。”

　　德妃是永和宫的主位，今日甄然奉旨入宫是大事，雨晴必要早早回禀才尽礼数。

　　*

　　勤贵人一行人一入永和宫的正殿，就有宫人迎来。

　　一年岁比同令仪的中年宫女，笑脸盈盈，对勤贵人道：“娘娘午睡刚起，正等着勤小主。”闻言，雨晴便携了甄然一起进去。

　　德妃正蹴在东暖阁的榻上。午睡刚起，只绾着普通的常髻，簪了一支羊脂玉钗，却仍见得风姿绰绰，眉目含情，散发着浓浓的成熟魅力。

　　知道勤贵人携妹妹进来，德妃并不急抬头，只闭目拨着手里的佛珠。

　　雨晴带甄然一同行礼参见：“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闻声，德妃才缓缓抬起眼来，锐利地看了甄然一眼，目光凿凿又似看非看，声音却急切道：“勤贵人，你正有着身孕，还不快快起来。无事何须你行如此大礼！”

　　雨晴闻言袅袅挪挪起身，早有宫人看了椅子。见德妃并不顾问自己的妹妹，雨晴道：“回娘娘，这是小妹雨然，刚刚奉旨入宫。”说罢，焦急递甄然一眼。

　　甄然侧头瞧见雨晴的颜色，忙起身，再一次拙拙地向德妃请安道：“臣女陈氏雨然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语罢，甩了三次帕子作三叩头之意，躬身蹲在那里好一会。

　　德妃慢慢放下手里的念珠，端起手边的茶盏，品了一口，缓缓道：“嗯，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起来吧。”

　　甄然如释重负地站起。脚踝膝盖隐隐生疼，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仍做了和顺的样子退到姐姐身后站定。心中唏嘘，这便是下马威吧，看来入宫的考验现在就开始了。

　　“多大了？”德妃问。

　　“回娘娘的话，然儿今年十三。”

　　“你姐姐怀着龙胎，身子贵重。你即入宫，就好生相伴，切不可胡乱动作伤到皇子。”

　　闻训，甄然即刻行了大礼道：“是，然儿谨遵娘娘教诲。”只恨不能长跪不起。

　　德妃见甄然还算恭顺，和色让她起来。扭头笑对雨晴道：“勤贵人，我也不拘着你们姐儿两了。回自己宫里好好说说话。中秋家宴的事宜我会让绿竹吩咐下去，到时不出差错便可。”

　　闻言，雨晴起身行礼，甄然亦乖觉地行大礼，佐附：“是，妹妹告退。”“雨然告退。”二人低着头一直退到暖阁拱门，才转过身走出去。

　　*

　　回到雨晴宫里，甄然长舒一口气。和雨晴执手坐下，忙问道：“姐姐的身孕有多久了？”

　　雨晴低头含羞抚着小腹说：“快两个月了。”紧了紧和甄然相握的手，“都是托妹妹的福，就是那日见过你以后。”

　　雨晴笑着，凝神片刻又道：“现在想来，妹妹真是福星，万事都是遇到妹妹以后顺顺当当的。”

　　“姐姐自己福星高照，却都怪给妹妹。在宫里久了，倒会作人情了？”

　　闻言，雨晴愈发欢喜，问道：“今天见妹妹气色比那日相见好多了，脚伤可好全了？”

　　甄然兀自点头，心下还是忌惮。原与康熙说好，等自己脚伤痊愈入宫，此次康熙却并不问自己伤势，一道圣旨就召自己进来。甄然心想其中必有原委。

　　雨晴瞧妹妹皱眉出神，看出几分她的心思，解释道：“妹妹别担心。前几日姐姐抱恙，太医来诊脉，才知道我有了身孕。皇上高兴，问我要什么赏赐，我想你养伤也有段时日了，就求皇上召你入宫。恰逢中秋，旨意又下得急，才唐突了妹妹。”

　　甄然明白过来，释然笑道：“看来皇上很宠爱我们端庄淑德的勤贵人呢。为搏美人一笑，无人知是小妹来！”

　　闻言，雨晴浸着泪就要来拧甄然，骂道：“看你在德妃娘娘跟前恭恭敬敬，以为久不见你转了性了。谁知还是这般口无遮拦，利嘴油舌！”

　　甄然笑着逃开，伏到身后的美人榻上捂着脸顺气。

　　却有洪亮的男声传来：“什么笑话，也讲来，让朕欢喜欢喜。”

　　闻声，姐妹二人忙起身肃起眉目，一道向面前人行礼问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晴儿，有着身孕不必这些虚礼。”

　　康熙扶起雨晴，一同坐到软榻上。甄然坐到雨晴下手。

　　康熙执着雨晴的手，专注打量片刻。转向甄然道：“不是朕不守信。是你姐姐太过思念你，才求了朕的旨意。”

　　甄然笑道：“臣女谢皇上圣口明诏。雨然的脚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十分思念姐姐。”

　　“听李德全回话你妹妹入宫不久，朕处理了事就想来看看你们。没曾想就撞见你们笑得这样高兴。可是那丫头说什么调皮话了？”康熙笑问雨晴。

　　“皇上明鉴，雨然说的可不就是几句调皮浑话了，不值得污了圣听。”雨晴说得幽柔婉转，又带些娇羞，声音自不比往日闺阁里的那样松懒，很是入耳。

　　康熙瞧着这娇羞的小女儿，挑眉笑道：“你听得朕就听不得？”

　　“回皇上话，雨然刚才在说皇上为了姐姐开心，就一纸诏书半天内把妹妹召来姐姐身边陪伴。皇上又是千古明君，姐姐的福气可不远胜当年杨贵妃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么！”说罢，甄然掩嘴一笑，只是这笑却没有刚才的半分肺腑。

　　雨晴轻笑着深看甄然一眼，朝她微微颔首，又对康熙道：“皇上快别听，瞧她说的，还像话么！”

　　康熙开怀大笑，攥住雨晴作势过去捂他耳朵的手道：“雨然说错了么，朕倒不觉得。晴儿的福分还在后头。雨然，你说得好，想要什么赏赐？”

　　见康熙的样子高兴，甄然开口道：“皇上能让雨然入宫陪伴姐姐，就是对雨然最好的赏赐。这段时间，雨然一直在红螺寺养伤，皇上若能开恩，让雨然也回去陪伴父母，就是雨然所求。”

　　“这不难，等晴儿八个月的时候，你们的母亲就入宫陪产。到时你们便能母女团圆。”康熙敛去笑意，若有所思。

　　甄然见势不妙，忙福身谢恩。

　　康熙拂袖道：“起吧！今晚的家宴，你们一起来。丫头，就当是自己家，随意一些，朕不想拘着你。时候不早，朕还得先去准备群宴大臣。晴儿，过几日，朕再来看你。”说完，匆匆走了。

　　*

　　目送康熙走远，雨晴拉着甄然的手走到里间暖阁，细声道：“每每提及入宫，妹妹就有不郁之色，姐姐也懂两分你的担心。只是在皇上面前再不可这样说了。”

　　看晴儿如此担心，甄然握住她的手，缓缓道：“姐姐，你刚入宫就封了贵人，不到半年就怀有龙种。人前是风光。但妹妹知道这后宫的争斗从来不亚于前朝，姐姐的荣宠后头有多少伤心焦悴。妹妹不但害怕自己深陷其中，也担心姐姐因为我受委屈。”

　　雨晴眼中泛起泪光，甄然更宽慰道：“可是姐姐，妹妹这次既然来了，就势必做好了准备。我们姐妹同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说罢，朝雨晴爽爽一笑，顿见她忧色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