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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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眼底一片新绿，偶尔有樱花滑过，飘忽悠转，拉出粉色的毛边，像流星。
课间十分钟，她靠在椅子上，望窗外春景，发呆。此时一个扎小辫子的男生悄无声息地靠近，双手抓起她外套上的帽子，兜头，一盖——
“啊！”
游云不过神游了一会儿，却感觉天一下子就黑了。
“放手！仁王！”
不用想，会做出如此无聊幼稚的举动，除了同桌的白毛狐狸，不做第二人选。
“小呆发呆的时候真是破绽百出啊~~~”
他将语调拉出欢愉的尾巴，男女生之间的力量悬殊此时彰显无疑。双臂中那不断挣扎的女孩像拼命逃出主人桎梏的小动物，白白做着无用功。
“你不应该穿兜帽外套来上学的。这样太有机可乘了~~”
“我穿什么我自己喜欢！你快放手！”
他笑得很坏，“你以为我会放过同学之间交流感情的机会吗？”
“谁要这种交流！快给我放手！！”
“不放。”
某人一如既往的欠扁无赖。
丸井文太刚从士多回来，手里拿着咖啡牛奶嘴上吹着绿色泡泡，前脚踏进教室，左眼就瞄到人称欺诈师的柳生的搭档，正对着他可爱的同桌施展强硬攻势。
“仁王你又在欺负小呆。”
嘴上这样说，其实对此等现象早已司空见惯，所以说出来的句子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漫不经心的懒散。
“哪有，我们只是在交流感情。”
我只知道你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直接绕过“感情交流”中的两只，他回到座位上，将吸管扎进薄如蝉翼的锡箔，轻轻吮吸，温热的液体便顺着喉结的滚动落入腹中。而前边，游云的不断抗争终于让仁王放手，重返人间的她脸上有微恼的红晕，瞪着嬉皮笑脸的仁王，很想打人的样子。
轻笑。最近看仁王和小呆打闹，已成了一种习惯。只有这时，那个谦和有礼对谁都笑脸迎人的女孩才会展现其他的，让人眼前一亮的生动表情。而他和仁王比班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个咬牙切齿，把郁闷不爽全写在脸上，明朗可爱的小呆，是多么难得。
“仁王你没有人品可言！”逃出生天的游云泪眼汪汪。
“真的？哎，没关系，我有人格就行了。”被女孩咬牙切齿的模样逗乐，仁王雅治笑得风流倜傥。
“你缺德！”
“谢谢。我当它是赞美。”
“厚脸皮！”╬
把桌子当椅子的丸井文太忍不住扩大唇边的笑。
因为不喜欢她的淡漠疏离，所以总是找机会惹她生气，找她吵架。意图如此明显……跟仁王同班三年的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虽然舒小呆平时笑眯眯，傻呆呆的样子就已经够可爱，但她被仁王气得脸红红，一脸气愤的模样，他更喜欢。
“铃——！！”
上课铃声应着分针的节奏响彻整幢教学楼。各位同学聊天的，吃饭的，看小说的，纷纷按下暂停键，各自归位坐好。
白毛同桌撑着下巴看着左边，游云把桌子移开用手档着右边瘟神只会带来不幸的视线，心里诅咒他在社团活动开小差做错事混水摸鱼被部长抓住然后被罚去饶整个神奈川跑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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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呆小呆~~~”天一趴在窗边，做出招财猫的官方动作。
闻声，游云从著有雪乃××的小说中抬起头来。仁王雅治那颗白花花头发参差不齐向上竖起的狐狸头就比障碍物还障碍物的横在两人之间，不仅影响市容还阻隔视线，可他却仿佛恍然未觉一般，继续塞着耳机听着音乐学人家修身养息闭目养神。
“呐，小呆等下放学我们去国中部吃午餐吧~~”
“诶？为什么？”
“为了我家可爱的赤也君啊，他一个人太寂寞了~~”
“哦，好。”
“那放学以后不要走，我来找你~~”
“恩。”
扬起一抹靓丽的微笑，切原天一挥挥手，优雅转身，当然临行前没忘记抓一把权当赛格马的谁谁谁的小辫子。
装死人装不下去的仁王失声大叫：“好——痛！！”
“啊哈哈~~~~拜拜~~~各位~~~”
“啊哈你个头！下手不分轻重的吗！！”
“哦后后后~~~你活该。”
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天一同学绝尘而去。游云凝视同桌被抓得乱糟糟的头发，幸灾乐祸地咧开了嘴角。
余光瞥到某道弯曲的弧线，仁王转过头，却只见到女孩背靠木椅，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小说。郁闷爬上他的额头，心中疑惑：到底是谁，把变脸这一招教给她的？
午休
切原赤也表情尽退。视线下降十一度，两个唇红齿白貌美如花的女孩睁着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排除一切主观因素，这清水去芙蓉的两人站在一块，绝对可以让大片男生醉死在自行想像的浪漫情怀中。可事实上呢？一个是他从小就头痛万分的大姐，另一个，则是弱不禁风曾经让他近距离观赏胃酸构造物的，他姐的朋友。这样的一对组合，要他怎么脸红心跳浮想联翩？
“高中部的饭堂，很挤吗？”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匹敌太阳黑子。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咱们怕你孤单寂寞就决定来陪你了。”天一笑得唇不露齿，但往往她表现得越是斯文就意味着问题越是严重。
男孩一个机灵，后退半步，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姐姐的劣根性？
所以……
“哇哇，小呆你的烧卖好好吃~~”
嚼着从别人便当里顺手牵羊过来的点心，丸井文太满脸幸福的小纹路。
“就是，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都不给你亲爱的同桌备一份，哥哥我真是好难过。”
厚颜无耻地消灭着别人的午饭，仁王雅治做捧心状还不忘挥去假想中的一滴泪。
“啪!”
浅色木筷断成两截，它愤怒的主人从菜色单一的盒饭中抬起头，额边青经扭成“╬”的形状清晰可见。只听落英缤纷的空气里传来一道极度压抑的声音：“丸井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在！还有把别人点心吃个精光的混蛋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混蛋？”他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是谁？在你眼前的这位可是堂堂有名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俊美非凡女孩子们争相告白的立海大网球部无人不晓的……”
“够了！闭嘴！”
“天生有才单打双打都适合人称天上有地下无……”
她眉宇间结了一层霜，语气更是绝对零度的冷酷：“你闭不闭嘴？”
靠着好友兼队友的红毛动物的肩膀，美少年一啜一啜哭得好不凄惨。
收回冷冰冰的目光，游云一使力，将较短的一截木筷拔掉，剩下半短不齐的两根，看起来很别扭。
反正能用就行了。以后一定要离那只混球远一点。游云边告诫着自己，边吃力地将圆滚滚的牛肉丸夹起来。
之前始终保持沉默本来也打算沉默到底的切原赤也，余光瞥见女孩皱眉头绷紧脸辛苦奋战的模样，终于不忍弃之不顾，转而把手伸进专门用来存放便当的卡通塑料袋，摸出一副完整无缺的筷子，递过去。
“喏。”
游云一抬眸就见两跟嫩黄嫩黄的东方人必备的食用工具极为神奇地出现在切原同学手上。
怔了怔，她说：“……谢谢。”
“记得洗干净再还我。”
“恩。”
天一笑得跟菩萨似的看着两人“温馨”的互动，难得矜持地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午饭就在你夹我一个鸡蛋卷我戳你一只小墨鱼的“和谐”气氛中继续下去……
吃啊吃，嘴里塞满东西的丸井文太突然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对了赤也，地区赛快开始了，这可是你作为部长的首次应征哦，怎样？有信心吗？”
切原卷毛眉毛都不抬还特自大地回话说：“这问题留到全国大赛再问我吧。”
已经把饭盒里的东西扫了个七七八八的文太在心里嘀咕：就是说你根本不把地区塞，都大赛，甚至关东大赛放在眼里吧。…………这个傲慢的小子。
游云停下手，望向切原赤也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那微微愕然的脸上分明写着这么几个字：切原当上部长了？？
“我当部长，很奇怪吗？”
“诶？”
天一拿手指戳戳她的脸，“小呆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啦。”
仁王不要命地接话说：“哎，这也怪不得她，我刚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赤也那性格，别说部长，就是副部长也够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完全明白小呆的心情。完全明白啊~~”
切原赤也挑起眉毛，下颚微扬， “仁王前辈你想找碴？”
眼盯着毫无尊敬意识的后辈，半晌，仁王雅治半是无奈半是悲哀地垂下双肩，叹气，摇头，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
切原赤也面色平静，转过头对着同样是前辈的游云很有礼貌地申请：“请问我可以打他吗？”
游云笑得那是一个温柔可人，只差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下次见面的地点如果是医院就再好不过了。”
“喂，小呆！你怎么可以这样出卖自己共患难的同桌？！”
“啊咧？这位同学好面生啊，我们见过吗？”
“……你这，无情的臭丫头！忘了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你讲解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吗……哇呜！！赤也你怎么可以真的打下来！！”
“我怎么不可以？话说回来，前辈喜欢大西洋吗？不然太平洋也可以的。虽然我本人更向往北冰洋就是了。”
“我哪儿都不喜欢！只喜欢神奈川，听到没有？是神！奈！川！……啊喂，还走过来！？”
另一边，天一继续她菩萨式的微笑，以大和民族特有的跪坐姿势抿着刚泡好的绿茶，由衷感叹今天天气真是好~~~~
解决掉午饭现在刁着五根巧克力百力兹的文太同学看看不远处堪称精彩的暴力场面，又看看气定神闲的菩萨桑，很好奇地说：“他们在干什么？”
天一撑开眼皮用咖啡猫的经典表情看着身边天真的小男孩，慢悠悠地开口：“他们？哎，不就是在玩三角恋吗。”
红发小猪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那就是三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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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篮球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咻！”
球落地，激起千层浪。女孩们心如鹿撞面若桃花高声尖叫：“啊啊啊~~~~！！！！仁王好帅~~~！！！”
游云鄙视蔑视无视，心中无比唾弃小日本风行不衰的这等老套戏码是多么蒙蔽人心麻痹思想腐蚀意志。
看看那被众声包围的白发少年，先是宠辱不惊地撩起衣服擦了把汗，再和迎面而来的队友拍拍手，最后才学着偶像剧中的偶像对外围N多的雌性生物摆出个“V”的手势。明知道这样做只会将噪音推向更高一层的比较级却依然任意妄为。
你说他是不是欠扁？
天一忍俊不禁，伸手拍拍女孩毛茸茸的头顶，说：“他不欠扁就不叫仁王雅治了。”
“那也是。等哪天他转性了我一定会很吃惊地揪住他的小辫子对他说‘真是奇迹啊，你竟然转行不当流氓了。’”
“怎么是转性了才揪他的小辫子？”
“因为那时他就不会还手了。我爱怎么揪怎么揪。”
“呵，小呆你好可爱~~”
“天一不想这样做吗？”
“我？哪需要等他转性，现在就可以给他两脚。”
“他会还手诶。”
“他敢？我让他断子绝孙！”
“……你好勇。”
又一个三分射篮，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咿咿呀呀”的呐喊尖叫，自己班的，别班的，同年级的，高年级的，只要具备上凸下翘的生理特征，都无一幸免地被球场上洒热汗抛篮球的，披着人皮的狐狸勾去了魂。
游云满目悲怆，想着这些人果真是没救了。转身拉起天一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她刚走没几分钟，球场上发色一红一白的两个男孩就都给裁判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板凳上的两名替补即刻会意地走上前来，两两一击掌，完成了身份的替换。
有女孩子拿着雪白的毛巾走上前来，文太同学露出超卡哇伊的笑容一手接过，这里擦擦那里擦擦，还回去的是一条颜色诡异又冒着汗味的不明干菜。目睹全过程的仁王雅治啧啧啧个不停，但手里拿着零花费饮料的他，是没资格鄙视人家红毛小猪的。
随手抹去额上的汗，仁王抬起头，逆光中，铁栏外许多人的脸沉没在阴暗中，看不清轮廓看不清表情，模糊成一片黑色剪影。只有期间不断闪耀的浅绿色，不偏不倚地刺痛了眼睛，那是不断滑落水痕的七喜，在下午三点的光线里折射出清凉，投放出斑斑点点清透的绿色，在睫毛上方闪跃不停。
想起还有三人的运动饮料没有落脚，于是他勾一勾嘴角，趁大帮人发呆的空挡，顺手拿了三罐到自己怀里。
体育馆•室内羽毛球场
当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才刚借来的羽毛球拍时，游云就知道，这接下来的几十分钟，绝对，肯定，不会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轻松平静而又欢乐地度过。
“嗨，美女，我来找你玩啦。”
白毛帅哥笑得一脸无害。
“你的篮球赛咧？”
无论从表情还是语气都能知道此时她的心情不怎么灿烂。
“篮球赛和你，当然是你更重要。对不对，文太？”
“这是当然，小呆是最重要的。”
站在另一个半场手里同样握着羽毛球拍的好孩子丸井同学很用力地点点头。
仁王维持着老好人的笑脸不懈地继续努力，“呐，单打这么无聊，我们打双打好不好？”
她不是花痴，也不控狐狸，当然就不卖他的帐，拒绝得斩钉截铁：“不好。”
他显然决定无视她的意见，“很好。就决定打双打吧。”
“喂！”
“诶~~？小呆不想跟我们玩么？”
虽说隔着一张网，丸井文太有点伤心的小猪脸依然清晰地传达到她的视网膜上。
“是啊是啊，大家一起玩嘛。”
切原天一煽风点火的声音没有任何阻力地左耳进，再经由右耳的某根神经逼着它向大脑中枢部位长驱直上。
十秒后，当她再次望向身边的某人，就突然发现他比钻石还要璀璨夺目的笑脸比任何时候都欠扁十倍。
“知道了，双打嘛，打就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