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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周围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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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张起灵,而张起灵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反应。
眼前这个老太太,是一个在北京城里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她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老九门,她是年近暮年的长辈,这里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能轻易地把他们压死,然而她如今却对着张起灵带着敬畏地低头行礼。
吴邪忽然觉得那个安静站着的人淡然的气质在这一瞬间仿佛多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压得人不由自主想要俯身臣服,心里一时间竟感到了些烦闷的抑郁——也许他和闷油瓶真的是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霍老太行了礼,便直起身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就怪了,这小子失忆后连我都不认识。吴邪心道。
谁知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霍老太半晌,竟点了点头:“霍三小姐。”
吴邪和胖子顿时目瞪口呆。
我操!闷油瓶他娘的到底几岁了?!吴邪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他原先还以为这人的年龄估计就是和他三叔一样,可是现在霍老太如此行礼,他还这样称呼霍老太,丫至少也是他爷爷辈的啊!这小子还真是个老妖怪?!
霍老太露出了丝笑意,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楼下那方被布盖着的玻璃柜,说道:“待会儿你仔细看看那东西。”
戏台上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设备也调试好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司仪试了试音,就对着四周说道:“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闲杂人等请退场,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场内请保持安静,服务员可以开始分发拍卖名册和打手印。”
吴邪却没心思注意这些,他有些不爽地悄声问张起灵:“小哥,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怎么没告诉我?”
张起灵没有看他,但还是淡淡地解释道:“没有,只记得一点。”
这时有人用托盘送上了一本小册子,霍老太拿起来,却并不看,直接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来翻开,吴邪和胖子不由都好奇地凑过头去。
册子打开后,内页上是一张很大的照片,上面是一只印玺,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体雕刻着复杂的造型,是非常深的青色,没有什么光泽。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鬼钮龙鱼玉玺,出自,湖南古文县百岩坪。
照片很清晰,可以看到玺上的雕刻十分复杂,光主要造型就有好几个,有几个恶鬼最为突兀,其他的部分,有鳞片和不知道是鱼还是龙的造型。
看到这张照片,胖子还有些疑惑,然而吴邪却是震惊得倒吸了口冷气,冷汗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
他见过这个鬼钮龙鱼玉玺!虽然他从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这个玉玺,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东西的材料,他肯定是那种做玉甬和奇怪丹药的陨玉。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鬼玺,是在长白山底,云顶天宫的深处。那时候拿着它的人,正站在他的身边,在浓雾之中走入那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他不禁看向张起灵,眼前的人却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戏台下面已经准备得当,那张红色的布被揭开,玻璃柜里的东西隐约就是这方墨青色的鬼玺。
张起灵放下册子,抬头望去,依然沉默着。
霍老太走到他身边,视线也落在那方鬼玺上,片刻后,转眸看向他,道:“是不是觉得那个鬼玺很熟悉?”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方鬼玺,淡然的眼在此刻竟有几分难测的幽深。
霍老太微微一笑:“我可以替你拍下那个鬼玺。”
张起灵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划过一丝锐利的光:“条件是什么?”
“我要夹一趟喇嘛,想请你一起去。” 霍老太的声音依然清冷,却有几分郑重的真诚。
张起灵又看了楼下那方玻璃柜里的鬼玺片刻,视线在周围的保安以及其他买家带来的手下们身上掠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如果我想要,他们拦不住我。”
霍老太听了,竟也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可以抢到那个鬼玺。”
但她转而又道:“他们虽拦不住你,但不代表拦不下你旁边的这两个人。你可以消失不见,但是吴老狗的孙子却不能,新月饭店背后的老板是北京城满王朝时的显贵,几百年了,传了几代,势力不小,我都要忌惮。你要让这小子因为你而陷入麻烦里吗?既然鬼玺已经流落进拍卖行里,那就要遵守拍卖行的规矩。鬼玺有可能会让你恢复记忆,而我可以替你买下鬼玺,只要你同意夹这一趟喇嘛。”
胖子不由就奇怪了:“霍老太太,您家大业大,手下能人众多,何必一定要找上小哥呢?”
霍老太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回答他的话,但过了片刻,她还是开口了,道:“只有他才可以,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个斗,而且没有他便进不去。”这话与其说是回答胖子,不如说是说给张起灵听的。
吴邪感慨又佩服地看着张起灵,心想闷油瓶真是倒斗高效万金油。
霍老太静了一静,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悠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慢慢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她低声道:“再不去,怕是没有时间了。”
然而张起灵没有说话,他也抬头望向一个方向,微微皱起了眉。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居然是那个粉红衬衫的包厢。拍卖会就要开始,每个包厢里原先挡着的屏风都被移开,包厢里便一览无余。
那个粉红衬衫站在那里,正和身前的两个人商量着什么,脸上挂着假模假式的笑。他向身后抬手示意,立刻就有个手下拿了个红木盒子上前,粉红衬衫把盒子递给身前的人,挑起眉笑得愉悦,却很假。
而他身前的那两个人……
吴邪细细一看,心不由一跳,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背影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而另一个身着灰衣的人身材高瘦,吴邪并没见过。
那两人接过东西便告辞离去,而就在他们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那个身材高瘦的灰衣人竟突然往他们这边回头望了一眼,脸上似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吴邪一愣,但很快那两人就消失不见了。他转而又注意到一边的粉红衬衫点起了一支烟,眸色有点阴沉的笑着看那两人的背影,转头碰到吴邪的视线,他愣了一愣,随即对吴邪微微一笑。不是刚碰面时茫然客套的笑,倒像是那种认出了他的对老朋友的笑。
吴邪还在怔愣的时候,张起灵却看了看霍老太,淡淡落下一句“我会考虑”就闪身出门,竟是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被丢下的吴邪和胖子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
张起灵的速度非常的快,但那两人似乎是知道有人追上来,速度也快了起来。新月饭店周围是一片曲折交错的胡同,七拐八弯,他们就在胡同里疾风一样地你追我赶,让吴邪和胖子追得相当吃力,一路上骂娘声不断。
很快吴邪就发现张起灵一直就是在追着那个陌生的灰衣人,因为那个黑衣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张起灵也没去管。
胖子最近生活得太过滋润,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了,他气喘如牛,喘着气断断续续叫道:“天真!胖爷我……真的……要不行了!他娘的在……在斗里被粽子追……老子都没这……这么拼命过!”
然后他就真的停住脚步表示他真不行了,靠着墙扯住吴邪劝道:“就让小哥去吧,他会回来的。”
吴邪当然不肯。他总觉得张起灵这么反常地追上去,而那两人身手也这么敏捷,如果对方意图不善,说不定会有危险,他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过去?
吴邪二话不说,立刻拽起胖子又跟了上去。胖子已经跑得一脸惨白,但最后骂骂咧咧地还是任由吴邪拉着跑了。
可是就这么停了一下,前方那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吴邪骂了一声,开始在周围乱找起来,看能不能在这片迷宫似的胡同里瞎撞上。
找了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一边的窄巷里似乎传来了打斗声,他拉着胖子拐过去一看,果然是张起灵和那个灰衣人,正激烈地徒手缠斗在一起。
吴邪和胖子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眼花缭乱。
吴邪以前在斗里不止一次地见过张起灵凌厉的身手,但是那是对付粽子什么的,他一下手就是杀招,迅疾利落地就解决掉了问题,吴邪从没见过他跟人打斗,而且还是跟一个身手看起来不输于他甚至有可能更好的人打斗了如此之久。
闷油瓶原来是追仇家来的?吴邪错愕地想。如果还真是闷油瓶的仇家,现在看这样子他和胖子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只能等闷油瓶把人擒住了他们去找条牛皮绳子把人捆住?但他看着正缠斗不休的两人,心就凉了:完了,这人貌似连闷油瓶都难搞定。
吴邪不由就紧张起来,担心地紧紧看着张起灵,然而胖子却是一脸崇拜得要流口水的不靠谱表情。
眼前高手过招,两个人的身影鬼魅一样让人无法看清,此时两人周围的气场虽没有杀气,却锋锐冷煞得刀刃一般让人望之生寒。
过了半晌,那个灰衣人像是觉得打够了一般,突然就收手后翻,退开几步站定。
张起灵亦原地站着,没有再出手,两人就这么相视对峙着。
静默了片刻,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灰衣人忽然笑眯眯地说道:“不错,倒还没把功夫忘了。”
这个人一出手就带着一股凌厉卓然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张起灵。静立对峙的时候,眉目冷峻,整个人有种不可撄其锋芒的锐利。可是他忽然间微笑起来,气质顿时就一变,变得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吴邪和胖子傻站在一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目瞪口呆。
张起灵看着那人,神色竟也有些疑惑和茫然。
而那个灰衣人这时忽然弯腰拿起刚才一直放在地上的一方红木盒子,将之打开,拿出一个青铜色的东西。
吴邪凝目一看,那是一个青铜小编钟,大概十几厘米长,看着有点眼熟。
身边的胖子突然诧异地怪叫了声,压低声音对吴邪道:“这他娘的不就是那个在杭州拍卖会上被个穿粉红衬衫的家伙拍走的东西么,原来就是今天碰见的那个人!”
他这边话音才落,那个灰衣人突然手指一用劲,居然就把那个看着古老却着实坚硬的青铜编钟“啪”一声捏碎了!
碎裂的那个瞬间有一声蝉一般的虫鸣在编钟里尖利地叫了起来,那人迅速掐住了一只小小的正要从青铜编钟里逃出来的玉白色小虫。那东西让吴邪一阵发寒,不由得就想起去七星鲁王宫的路上碰到的那种藏在青铜六角铃铛里的青色蜈蚣。
下一秒那个人就闪身到了张起灵面前,腕间刀光一闪,把张起灵的手腕割破了一道口子。让人惊诧的是张起灵就这么站着任他动作,没有反抗。
看到张起灵的血瞬间流了出来,吴邪心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蓦地看到那个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异于常人的长,就和张起灵的那两根发丘中郎将手指一样。吴邪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那个人就把手里的白色虫子一下就按在了张起灵的伤口上。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叫得吴邪头皮一阵发麻,仔细一看还真是个蝉一样的东西,却白得像雪。然后那东西就开始缓慢地一分一分融进张起灵的手腕里,像是要化进他的血管里一样,十分诡异。
张起灵猛地握住手臂,脸色蓦然一变,竟是露出少见的惨白和痛苦,但他却没有阻止那东西融化进他的血里,似乎是对那个灰衣人有着没来由的信任。
吴邪瞠目结舌,但张起灵痛苦的神色让他的心脏被掐住了一样难受,又慌又急,立刻就想把他手腕上的那东西拽出来。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吴邪惊愕地回头,看到刚才那个不见了的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竟是许久不见的黑眼镜!
黑眼镜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勾起嘴角对他笑道:“别动,不然哑巴张可就恢复不了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