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他乡故知 在下姓沈名 ...
-
事关重大，不是沈玦能够贸贸然揣测的，她姑且命人监视那伙胡人的行动，让那锦衣大汉再与他们接触，尽量打探草原上发生了何事，好做准备。
锦衣大汉姓赵名昰，赵昰出身武学世家，他的祖父是八卦刀的嫡系传人，而赵昰更是从少年起拜访燕国各地武学流派，打磨自身武艺。他习武刻苦，更兼天赋出众，自幼被祖父寄予厚望，本是该振兴家门的，却不料四年前与人冲突，出手太重，对方是当地士族子弟，被抬回家后断不肯善罢甘休。赵家虽然也认识几个官面上的人物，但如何能够抵抗士族责问。赵昰并不懊悔自己所为，却愧对家族，本想束手以待发落，避免连累家人，但他的祖父却顶着重压让他出逃别国，兜来转去，最后便为沈玦做事。
赵昰少年成名，曾经前途似锦，后又遭受打击，以致颠沛流离。人生之变幻莫测虽未得真意，但也若有所感。这两年，他行事间愈有大将之风，此刻被委以重任，也依旧神色自若，只问道“如果胡人提出的交换物里有铁器呢？”
粮食换马，铁器换不换？胡人文化水平落后，冶铁技术并未掌握，所以对中原铁器眼馋得紧，便是一口烧菜铁锅在他们看来也是宝贝，可以用来打造兵器。
沈玦道“不换。”她面色平静，此时不假思索地说出，像是心里早有决断。
赵昰.点点头，一副本当如此的表情。
沈五郎也觉得不能换，不过他素来见妹妹行事多以利益为重，问“七娘，胡人的马比秦地的马要价便宜许多，如果他们除了粮食外，必然要换铁器怎么办？”
沈玦道“那我也是必然不换的。我换不到马，最多是多花费些银钱，从别处弄到手而已，他们换不回粮食，就等着整族老少全部饿死吧。”
“如果他们换不到粮食，就去掠夺百姓呢？”沈五郎担心道。
沈玦挑眉“我换给铁器他们就不掠夺了吗？有了铁器，胡人可以打造更多兵器，他们全民皆兵，有了兵器就等于有了士兵，可以更肆无忌惮的南下抢掠，能抢到的东西为何要买？我就是和胡人做了这趟生意也干不长远，我是从不做一锤子买卖的，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生意也分能做的和不能做的。”
可惜这样的道理并非人人都懂，边界将领私卖铁器给胡人已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们亦有自己的苦处，亦有自己的私心，你说是他们之错，但军费紧张，士兵无饷，从庙堂到江湖，真的只是他们的过错？你说他们情有可原，但想想死在胡人铁骑下的男女老少，百姓何辜？
这些杂念在沈玦心头一转，只能咽进腹里不言。
赵昰道“那我这就去了。”说罢，他冲沈玦微一点头，大步离去，腰间的大刀跟随他的步伐微微起伏，阳光下让人微微目眩。
沈五郎叹道“自古燕赵多豪杰！”他感觉自己的诗人情怀又被点燃了！
沈玦接道“为他人作嫁衣裳。”
沈五郎怒目而视“何出此言？”
沈玦哼笑一声，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还未到四月十五，小石庄已有了数千人，这块地方很简陋，但却十分干净，让不少行商都暗自称奇。像他们这样贩卖货物的，无论规模大小，整个商队里都少不了骡马畜生，再加上聚集的人群，一日的吃喝拉撒不经管理就会把此地弄得污秽满地，恶臭熏天。他们过去也习惯了那种糟糕的买卖环境，可现在整个小石庄都被沈玦买下，她雇佣当地农民，一日三次的打扫，还规定所有的排泄物都可以自取，这些排泄物可是上等的肥料，让习惯了对自家田地精耕细作的农民都眉开眼笑。这项举措不过每天花费些许铜板，身处其间的人都觉得颇为自在。要知道，这个时代即使是一国都城，很多地方也同样卫生工作不到位，街上行人必须眼观四路，免得踩上什么恶心东西。
沈五郎一路走来目不暇接，有点惋惜道“若论商贸繁华京城亦无出其右，就是这些店铺…嗯，也太简陋了。”他讲的含蓄，其实京郊的乞丐依稀住的也比这好些呢。
沈玦略得意地笑“所以我让租了我店铺的商家自己翻修。”
沈玦从来不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也不做那些华而不实的事。在最初曾有人提议既然要吸引各国商人聚集此地贸易，可以先修建好整齐漂亮的商铺，以及相关的配套设施，比如提供住宿的旅店。但沈玦清楚的知道，她手上的钱并不多，愿意答应参加的几家商号看得都不是她的面子，她不能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那些形象工程的无底洞里去，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偏僻的县城郊外有几座漂亮的房子就来做买卖，商人逐利，能吸引到他们的只是看这里是否有利可图。
沈五郎对这样的杂务并无多大兴趣，随口问一句也就罢了。他瞧见一家商铺里竟然随随便便将许多砚台小山般堆在角落，凑过去翻捡起一块瞧了瞧，忽惊道“这些……都是石砚？”
“应该是上等的端州石砚。”沈玦颇有兴趣地也拿起一个，她想到梁王似乎对石砚有几分偏爱，就想着从这里挑两个好的回头送他。
“公子好眼光，这些石砚即便在端州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上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露出淡淡的微笑走来道，店铺内本有几个伙计在整理东西，看起来似乎才搬进这家店铺不久，听到少女出声其余的伙计似乎见怪不怪地任由她出面招呼客人。忽的那位少女脚步顿住，面色古怪地盯着沈玦看了许久。
沈玦出门在外为图方便换了身男装，她并没有刻意遮掩，稍有经验的人就能看出是位女子。
“这位小……公子，能否冒昧问一下您的姓名？”那个少女死死盯着沈玦，脱口说道。
沈五郎顿时不爽了，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女孩子，就凭刚才她那样无礼地盯着妹妹看，沈五郎早就出来喝止了，现在居然又贸然询问妹妹的名字，商人女子果然粗鄙无礼！
“为什么？”沈玦直接问。
那个少女已经回过神，将面上的失态稍稍收敛，秀丽的脸上露出几分迫切地道“小女子知道自己冒昧了，但您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了！”她很着急，看到跟在沈玦二人身后的护卫已经面色不善地靠拢上来了。
沈五郎气呼呼地放下手里的石砚，准备拉妹妹离开，太莫名其妙了，这种假话以为我会相信吗？！
沈玦饶有兴味道“在下姓沈名玦。”反正这个地方基本没有商家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报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然后沈玦就看到少女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少女，也就是李慧娘，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一样的名字，足有八、九分相似的外貌，我去！连说话的语气那副漫不经心拽到天上去的表情都差不多！这个人其实就是沈玦穿越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沈……公子，小女子姓李，名慧娘，不过家中父兄也会唤我李慧。”李慧娘特意咬重‘李慧’二字，目光炯炯的盯着沈玦，似乎要观察对方的反应。
沈五郎摸不着头脑地看看妹妹，他怎么听着那么像对暗号啊？
沈玦也莫名其妙地点点头，表示礼貌，心想这人告诉我名字干嘛？我认识她吗？
李慧娘一口老血几欲喷出，这个目中无人的混蛋还是那么不可一世！
我是她小学同学啊她居然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他乡故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