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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巷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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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的尽头展昭和崔翼相视而立,“跟我回去。”崔翼一手扣住展昭大有想把他绑走的架势。展昭却是不动只是低低地说了句:“你是在逼我动手吗?”
“师兄”崔翼不得不收回了手眉头一拧道:“你这算什么,堂而皇之地把‘家’推给我了吗?”
崔翼望了望远处的窗扉道:“那么丁姑娘呢,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完全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
“我剩下的时间不是用来和她在一起的。”展昭打断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展昭缓了缓语气,“好好待落霞。”
“你不好落霞怎么又会好。”崔翼的语气很是生硬,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展昭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去,气恼自己的束手无策。
“一直以来她喜欢的只是你。”展昭拍了拍崔翼的肩头。
“啊?”崔翼显然还没回过味来,过了半晌等回过神来展昭已经走远了。
夜深,开封府却依然通亮。展昭和公孙策聚集在书房里和包拯分析着案情,那本账簿究竟是牵涉在此案还是案件外的意外呢?包拯这几天下来的判断是意外。
仁宗的发棺验尸当时引起了相当大的非议,不过确实最快的打消了所谓的石介投敌国的传言,既然投敌之说不成立那么所谓的通敌信件也有待商榷了,包拯的能力有目共睹,原先那些不肯罢休的大臣见富弼失了势力也就不再一味深究了,先前跳出来执辞说石介投敌叛国的人改口道了莫须有,所谓的人证一句也许看错了而不存在了。显而易见是朝中有人想借孔直温一案做文章借题发挥,通过一向和富弼交好的孙复和石介来打击他,皇帝现在已经剥去了富弼的权力,权臣间都有自己的度,过了就会引火烧身的道理自然明白,包拯的耿大家都清楚,真彻查下去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仁宗懂,一些大臣们更懂,因而对于仁宗的处理皆是无异议的。对于富弼在家休养听诏实则既是监视也是最好的保护若有必要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其再入朝议政,保谁降谁用谁弃谁终归是朝堂之事。等事情淡了再找个大赦的理由放了石介的家人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这些天来包拯有意无意的和大臣们闲聊时提起账簿却未曾见有何反应,问起石介的家人更是莫名,另外打从账簿到了开封府对方反而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来,也就是对方在忌惮,他们忌惮的是什么呢?天子脚下的威严亦或是不想进一步的打草惊蛇,依展昭说起得到此本账簿的来历,那何华从见到展昭起从未提过关于石介一案的半点,如果这账簿和石介一案有关的话这是不合常理的,这便是包拯的推断。
“依属下对蜘蛛门的了解势必会不达目的不罢休,如今反而安静的确反常。”展昭道,一旁的公孙策对包拯的分析也表示赞同。那么这账簿究竟是想说明什么呢?对于展昭洗剑山庄一行包拯不免有些担忧。
“蜘蛛门从不轻易出动常人更是难以调动。”展昭道,“况且洗剑山庄在这当口出了事情更是蹊跷。”
包拯点了点头道:“对方明知道你的身份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寻此账簿绝非简单,展护卫务必小心。”展昭领命告辞,已是二更天了,展昭丝毫没有睡意,丁月华要去洗剑山庄展昭没法拦阻,因为牵扯到方薇儿,展昭手抚着巨阙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一阵激烈的击鼓声传来打破了黑夜的沉寂,少顷当值的衙役便扶着一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进来,“展大人便是此人在外击鼓。”衙役禀道。
女子看起来很是虚弱方才的那阵击鼓似乎用尽了她的力气,听到说话声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求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她踉跄地跌坐在展昭的面前,目蕴泪光神情凄楚,看得旁人不由心生出一种疼惜之情。女子的纤纤之手搭上了展昭,一道白光倏地划过,女子“呀”地一声手腕已然被展昭扣住了,“刺客”旁边的衙役反应了过来,将女子围了起来。
“开封府的大牢可没有上间,姑娘可是想投宿找错了地方。”展昭瞥了一眼女子手中的短剑。
女子没有一丝慌乱之色反之报以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情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楚楚可怜之态,她娇滴滴地道:“听得展大人可是温文之人,怎的如此粗鲁对人家。”
“对于豺狼虎豹之类展某从来不客气。”展昭冷冷道。
女子扑哧一笑,“那对那位丁姑娘呢,你可舍得没得轻重?”轻笑间听得咯咯几声骨骼声响,随后女子手腕如蛇般滑了出来,身形一晃跳出了圈外,她一拨额前的青丝一抿嘴道:“这会看你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欢了。城外西郊知客亭的风景不错,我的朋友特意邀了丁姑娘备下了佳酿,良辰美景佳人美酒我想展大人一定非常有雅兴的。”
“姑娘如此费劲心思为展某安排,在下是不是也应该带点什么作为回报。”展昭道。
“哦呀我就是喜欢聪明的人,你真是愈发地让人喜欢了。”女子笑道:“一本账簿,这对展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事。”
展昭点头道:“这的确不难。”
“哦呀那小女子静候展大人了。”说完足尖一点飞身而去,几下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果然按捺不住了。”展昭嘴角一勾。
西郊城外,幽幽的琴音凄缠颇恻在亭间,“你就不会换个曲儿吗?你没弹腻也让人听腻了。”女子抱怨着坐了下来自斟了杯酒。
琴声戛然而止,“我说过你不是他的对手。”一人淡淡地道,抿了口清酒。
“参宿使,我去自有我的打算还轮不到你来点评,我们只是合作。”女子玩转着手中的玉杯,面上一冷。她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子一勾她的下颚:“哦呀,这便是展昭中意的人,颇有姿色嘛。”她将那张脸拉近了道:“你说待会要怎么对你的情郎好呢。”
“好个美人。”丁月华冲那女子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呢?”
女子一愣,“危宿”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丁月华摇了摇头道:“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称。”
“那你说我应该叫什么?”女子觉得有趣。
“飘飘。”丁月华想了想道。
女子脸色当下就是一变,忽地扼住丁月华厉声道:“你说什么。”
“方才见你来时身段轻盈的很,我就胡乱说了。”丁月华涨红着脸。
“危宿”一声断喝,参宿酒杯一掷打掉了危宿的手,“这人现在还不能死。”
危宿狠狠地瞪了参宿一眼,理了理发丝走到了一边望向亭外,怔怔地出神,凄婉的琴声又再次响起,外面飘起了雨丝轻打在脸上,让人为之一清,危宿回过神来晃了晃头,又坐了回来却是闷声不响。
“琴音虽好意境却是不合美酒佳人。”一人由远及近,正是展昭。夜风细雨下的身影走得不缓不急泰然自若,好似一个纯粹的品音者。
“账簿呢。”参宿一摊手道。
展昭信步走近,掏出账簿放在了石桌上,参宿只是瞥了一眼,却是直盯着展昭他的眼神极为复杂,似乎对于账簿一点也没放心上,反之对展昭倒是很颇有兴趣。
“斟杯酒来解渴。”展昭转头对丁月华道。
丁月华眉眼一展给展昭斟了一杯,“这酒不错,我闻着酒香可是忍了大半天了。”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你,是么时候解的穴?”危宿讶然道,随即跳到了参宿身旁,四人面面相对中间摆着一副古琴。
丁月华又饮了一杯,冲危宿嘿嘿一笑从面上撕下一物,转脸过来竟然是一个男人的面孔。
“师兄,这姑娘我喜欢。”那人揉搓着脸道,他拉过琴来冲危宿道:“我来一曲凤求凰给姑娘品品如何。”说着径自弹了起来。
“你该死。”倏然间一把软剑从危宿的腰间呼出,剑光如蛇信,“啪”那人用琴面一挡,随后探出头来:“是在下的疏忽,忘了通报姓名,在下尹风。”他低头一副可惜的样子道:“琴弦断了,可这凤求凰才弹了个开头。”又是一剑刺来,尹风头一向旁一侧,搭住了危宿的手腕随之一扯竟将她揽了过来,“我说过你是个美人,这刀刀剑剑地太煞风景了。”危宿此时和尹风几乎脸挨得极近,只觉一种重重的压迫感,让她不由有些晕眩,“你混蛋。”危宿怒道,尹风只觉怀中的人儿忽地一空,随即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缩骨功”尹风侧头道,剑眉一挑笑盈盈地看着危宿。
“走”一直冷眼旁观的参宿提起危宿的衣领退去,“美人后会有期啊。” 尹风朝那方向摆了摆手。
尹风又自斟了杯清酒嘬了口道:“美酒依然,可惜佳人不在。”他摸着下巴颏对展昭道:“方才那小美人提起师兄和这丁姑娘的关系不一般啊。”
展昭“嗯”了声,尹风续道:“我们祁云那儿山清水秀绝对是神仙眷侣的好归宿。”
“祁云如此好为何风师弟几年都不回去?”展昭反问道。
尹风一窒干笑了声道:“我是舍不得外面的莺莺燕燕啊,哪天我合意了挑一个,在那紫竹林划个地方盖个竹屋逍遥自在,不过门主若是回去我自当奉陪没有二话。”
“风,翼才是一门之主。”展昭打断道。
尹风叹了声道:“罢了罢了,我心知晓劝也白劝。”他将酒盅一排,往里依次撒了些清酒,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他吟唱着: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尹风熟通音律,这凤求凰随意而来却是好听。
“见之不忘”展昭轻轻地道,此时云散见月,月牙弯弯,展昭的脑中拂过丁月华清丽的容颜,月儿,展昭的心念转动,想起了那日地洞画卷上的题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回到开封府天已放亮,包拯和公孙策听说了昨夜之事早已等候,展昭略述了经过。
“对方知道账簿在我们手里那么就应该猜到我们会发现向氏钱庄的蹊跷,此时账簿对他们而言有和无已是没有区别,可是为何还是如此地在意账簿呢?”包拯沉吟道。
“账簿上最后一笔的往来是和洗剑山庄,偏偏这当口洗剑山庄又出了事,大人学生觉得似乎是有意把我们再向洗剑山庄引。”公孙策道。
“然则洗剑山庄于公于私展昭势必要前往。”展昭道。
包拯道:“张龙赵虎和你一起好有个照应,万事小心。”包拯又嘱咐了几句。
展昭稍事休息便和张龙赵虎一起辞别了包拯等人,尹风从街巷道口闪出来朝展昭招了招手,“在下尹风,师兄弟里排行老三。”他向张龙赵虎介绍着自己一点也不生分,他走到展昭身旁轻声道:“京城里有翼师兄在,包大人的安全尽可放心。”
展昭是俊这个尹风还带着点别样的秀气,这便是张龙和赵虎对尹风的初印象。对于张龙赵虎地反应尹风已是习惯,年轻人玩心重,但见他眉间轻挑,嘴边带笑,颦笑间让张龙赵虎恍惚间以为对面的是一位风华的姑娘。
“风师弟”展昭这一出声瞬间让张龙赵虎回过神来,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几人来到了客栈和丁月华会合,年轻人一起自然热闹,丁月华对展昭道:“你的师弟们都好特别。” 尹风拍了拍展昭的肩头道:“要论最与众不同的当属我这位大师兄啊。”
“你昨晚没睡好?”展昭和丁月华不约而同地问了对方一句。
“昨晚师兄他……” 尹风正要说什么展昭抢道:“我和风师弟许久不见昨天多喝了几杯。”
丁月华道:“昨夜遇到了一位姑娘甚是投缘,她便拉着我去她那里唠嗑,她叫落霞我当时想着是不是你的那位师妹呢,结果还真是。”
展昭看了看天色道:“这丫头贪睡这会儿八成还没起。”
丁月华捂嘴一笑:“她讲了你很多事。”
“大师兄的故事我也知道,丁姑娘若是想听这一路过去我给你好好讲讲。”尹风抬眼瞅了瞅展昭。
丁月华忙摆手道:“我只是觉得落霞姑娘很率真,是个好姑娘。”
尹风道:“天下女子多是好姑娘是吧。”
在祁云落霞倾慕展昭人人皆知,尹风听丁月华如是说以为她定然是心中不悦故意戏谑展昭一番的,于是才脱口道天下女子多事好姑娘,言下之意是我师兄只中意一人,不过话刚落尹风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看那丁月华坦荡自然哪里有半分吃味的样子来,心下叫了声惭愧。貌美的女子尹风阅览无数,有的妖艳,有的让人怜爱,各色有之,丁月华给人的感觉很明亮。按说尹风自认为颇解女子的心思,不过这丁月华和展昭两人间尹风倒有点吃不准了,一个女子就算再与众不同和心仪之人相处时言语神态间总会流露出些情愫,眼下瞅着这两人尹风总觉得有些不对,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大师兄单相思?
感觉到展昭扫过来的目光尹风的这个念头更甚了,嘴角不由上翘。
秋高气爽,几人形色匆匆,一有休憩之时尹风便讲些有关祁云的趣事,张龙和赵虎听得兴致勃勃,丁月华微笑之余不禁向展昭那瞥,对上他的侧脸心中一动,恍惚间她想起了龙泉谷的小昭。丁月华一怔,有一刹那间丁月华希望他就是小昭,此时展昭转过脸来,丁月华慌忙低头收回了目光,暗自惊诧于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稍作休息几人又要赶路,尹风牵过马来挨着展昭道:“好的印象是美好的开始。”说完等上马招呼着张龙赵虎把展昭和丁月华留在了后面。
“祁云很有意思。”丁月华道。
展昭点头笑了笑。
尹风冲往后不住张望地张龙道:“可看到什么好风景了吗?”
“这展大人和丁姑娘两人你笑我也笑的却没说什么话真是奇怪。”张龙摸了摸头。
“果然是好风景啊。” 尹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