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蝶》瑞雪轻扬

6、第 6 章 祈云峦本来

　　祈云峦本来一心以为，大哥和蝶影是准备偷偷摸摸到底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祈云峰就带着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祈云峦，到父母面前郑重地宣布：“爹，娘，请恕孩儿不孝……我已经和小影在一起了。从今以后，除了他，我绝不会再娶其他人。”
　　“……啊！！大师兄，你……？！”听了这句话，最惊讶和受伤的人自然是葛玲珠。
　　“师妹，是我对不起你……”祈云峰充满歉意地看着葛玲珠，“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只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忌恨小影。这不管他的事，都是我强迫他的。”他这话虽是对葛玲珠说，其实也是在说给父母听。尤其是父亲，祈傲天的脾气一向暴躁，只怕会对蝶影大发雷霆。
　　谁知道，祈傲天沉默了半晌之后，居然只是淡淡地道：“你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最近男风盛行我也不是不知道，反正，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这句话，真是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本来期待祈云傲痛骂甚至痛打祈云峰一顿、最好是从此不再对他宠爱的魅舞和祈云峦母子，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只有孟英绮，也是一脸平静，还对蝶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影儿，以后峰儿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就连蝶影自己也还沉浸在惊讶当中，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是，我和峰哥哥会互相照顾的。”
　　又惊又喜的祈云峰这会儿也终于缓过神来，喜不自禁地道：“谢谢爹！！谢谢娘！！！”他又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蝶影，“小影，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蝶影也微笑着回答。
　　“……什么嘛！！！”这会儿葛玲珠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还有，师父，师娘，你们平时口口声声说疼我爱我，口口声声说要我做你们的儿媳妇儿，难道都是说来哄我的？！”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听甚少插嘴的魅舞道：“珠儿，你别这么激动嘛。你想想看，你要是嫁给峦儿，不一样是做老爷的儿媳妇儿吗？”
　　“……娘？！”连祈云峦都被母亲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但他随即又领会到了母亲的意思，既然大哥无法再为祈家传宗接代，这件事自然也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既然自己反正都要娶亲，那么娶了祈傲天最宠爱的葛玲珠，自己在他心中的大概也就会高上几分。
　　葛玲珠却十分厌恶地瞪了祈云峦一眼。“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祈云峦本来自己也不是那么想娶她，听了这句话，反倒被激怒了。他在心底默默发誓：葛玲珠，你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陆光也忍不住插嘴道：“依我看，师妹年龄还小，婚事也不用那么快就决定吧。”
　　祈傲天点了点头，道：“光儿说得对，这件事先放一放吧。珠儿，你也先冷静冷静。”
　　“……你们都一起欺负我！！”葛玲珠咆哮着说出这句话，就哭着掉头跑了。
　　“小师妹，等等！”陆光说着就要追她。
　　祈云峦却拦住他，冷笑道：“陆师弟，就算玲珠不和大哥在一起，什么时候又轮到你了？你就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撒包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哎，你们都别吵了……让我去安抚珠儿吧。”孟英琦说完这句话，就追着葛玲珠去了。
　　眼前的场面虽然还是有些混乱，但至少比祈云峰想象中的发展要好得多了。
　　一想到从此以后，自己终于可以和蝶影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了，他就欣喜若狂。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也的确过得十分幸福。白天，他和蝶影仍旧是各忙各，但吃完晚饭的所有时间，他们都可以黏在一起。蝶影每天告诉祈云峰他今天在学堂的见闻，祈云峰也会给他讲些师兄弟间的趣事。当然，他们也会隔上两三天就做一次“床上运动”。
　　葛玲珠也总算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其实，她对大师兄的感情本也是兄妹之情多于爱情，只是她自己从前不知道罢了。日子久了之后，她终于才发现了这是事实。
　　可是，这样的日子固然如同神仙一般，祈云峰却常常会莫名的觉得恐惧。他总是会怕，蝶影有一天会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走，然后从他生命中消失的得无影无踪。他这种奇怪的想法倒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他总觉得，蝶影似乎并没有自己那么快乐，而是有心事在瞒着他。
　　就因为总被这种困扰折磨，原本一直睡得很安稳的祈云峰最近常常会做恶梦梦到蝶影离开他了，然后就会在半夜惊醒。幸好，他每次醒来的时候，蝶影都还是好好地被他搂在怀里。他这种时候总会松一口气，偷偷地轻轻吻一吻蝶影的额头、脸颊、或是嘴唇。
　　可这天晚上，他如同往常一样醒来的时候，旁边竟然空空如也。
　　“啊！！！”祈云峰从床上弹了起来，吓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了？”幸好，下一个瞬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也随即推门而入，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还以为你走了……”祈云峰长长松了口气，一把将蝶影抱到了床上。
　　蝶影倒在他怀里咯咯娇笑道：“我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走的？只是去上个茅房罢了，瞧把你吓得。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
　　“呵呵，我是爱你爱得太深，才怕失去呀！”祈云峰这才放下心来，温柔地笑了笑，“好了，睡吧。”
　　“嗯。”蝶影也冲他甜甜一笑，将身子挪动得和他抱得更紧了些。
　　就这样，祈云峰当晚从那以后就睡得异常踏实安稳。
　　可第二天一早，他就安稳不起来了——傲天派竟然有一个弟子莫名其妙地死了！
　　更可怕的事，众人不仅不知道是谁杀了他，甚至也查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因像是中毒，却又既不像是被人把毒药灌进了嘴里，又从头到脚都找不到一处被有毒的暗器刺破的伤口。一番仔仔细细地探查之后，唯一能得住的只有一个结论：他是在丑时左右死的。
　　祈云峰听到这个时间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正是蝶影起夜的时间！他和蝶影在一起也有一两个月了，却从未见他起夜，怎么昨天他却惟独会起夜，又刚好死了个人？！
　　当然，怀疑蝶影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毕竟蝶影是傲天派现在唯一住着的外来者。
　　“蝶影师弟，却不知道你昨天丑时在哪里？”这话是祈云峦极不友好地问的。
　　祈云峰心里虽然也有怀疑，但此刻却立即出面维护：“他一直和我睡在一起。”
　　祈云峦冷笑道：“你难道整晚上都醒着不成？”
　　“可我丑时偏偏就醒着。我们那时正躺在一起聊天。”
　　“……你！！”既然祈云峰一口咬定，祈云峦也拿他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祈傲天打断他们道，“峦儿，你也不要妄加怀疑了。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影儿做的，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祈云峦只得恨恨地道。
　　可蝶影也不是个傻瓜。他不是看不出，祈云峰对他是心存着几分怀疑的。
　　当天晚上，他就不依不饶地大闹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人人都认为我狗改不了吃屎也就算了，连你也不肯相信我？！”
　　祈云峰只得尽量安抚。“小影，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你相信我才怪！！你少骗我了！！你的心思，难道还瞒不了我？！我不过是尿急上个茅房，怎么就被莫名其妙地扣上杀人凶手的帽子了？！还有，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还被五毒教的那什么毒药牵制着，根本就使不出一丝内力，怎么可能杀人呢？！”
　　祈云峰这才猛然想起毒药的事。“……哎呀！！我都把这事给忘了……这毒药长期留在体内对身体很不好，我去找五毒教要解药好了……”
　　“现在还要什么解药啊？！”蝶影恨恨地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现在突然死了个人，那个什么武林正义之师本来就不相信我，这下就更怀疑我了，怎么可能还给我解药？！”
　　“……也是……”祈云峰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叹了口气，“罢了，那我还是先给你缓解毒性的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着，他就转身出门，去不知道哪里拿来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蝶影，然后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是习惯做这些伺候蝶影的事了。
　　蝶影立时服下了那药丸，却仍是一脸的恼怒。“什么嘛！！原来这解药就在你们这里啊？！”
　　“嗯。但也只是定期压制毒性的药。五毒教的人说，你若是乖乖听话，就定期给你药，若是再作奸犯科，就由着你毒发，让你吃些苦头再说……”祈云峰见蝶影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忙道，“当然，我怎么忍心那么对你呢？”
　　蝶影冷笑道：“你既然不忍心，为何连放药的地方都不让我知道？！你不如把那瓶药全都给了我吧。”
　　“这……”要是换了以前，祈云峰早就乖乖把药瓶交到他手上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那段疑云，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总是挥之不去。
　　“哼，算了。我不为难你了。我困了，我要睡了。”蝶影倒头就躺在了床上。
　　“好，天色也不早了……”祈云峰柔声道，“你别生气了，好吗？”
　　蝶影“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