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写的代码》瑞雪轻扬

6、第 6 章 卓琪本来以

　　卓琪本来以为，以任邵的个性，第二天一定还会拿着20万来找自己。但他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任邵的联系。他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心头不免又有几分失落，像往常一样到了“白色菊花”，却没有拉客的心情，只坐在那里一个人喝闷酒。
　　“Hi~”他背后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卓琪回过头去，见那人正是凌霜。“哟，是你啊……什么风把凌老板你给吹来了？”
　　“呵呵~你猜？”凌霜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又到这里来拉客？我劝你还是节制些，我们这里已经只做正经生意了，你小心把警察给我们招来啊。”
　　卓琪淡淡一笑，“凌老板不是自从去了魔光，就早就不管这里的生意了吗？你今天应该是为了你手下亲爱的员工而来吧？可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凌霜也淡淡一笑，“我已经好久都不多管闲事了，就当你是为你破一次例吧……任邵到我们公司也好多年了，我能感觉得出，他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卓琪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好男人比坏男人更糟糕……任邵当然是个好男人，他思想传统、孝顺父母，是么？”
　　“是啊，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凌霜顿了顿，微微笑道，“任邵可是在认识你之前就和他前女友分手的。从他踏入‘白色菊花’那刻起，他就已经有要勇敢走上这条路的觉悟了。一个好男人一旦有觉悟要变‘坏’的时候，那只怕也是谁都拦不住的。”
　　“……好也好，坏也罢。我对他根本不感兴趣。”卓琪拿起手中的酒杯，猛喝了一大口。
　　“呵……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那你为何要一个人到这里喝闷酒？”
　　“笑话，这里不是酒吧吗？我到这里来喝酒都不行？”
　　凌霜抿嘴一笑。“可是，除了拉客的时候，你倒是宁愿在家里宅着玩游戏呢。其实，你并不喜欢喝酒，也并不喜欢到酒吧玩，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卓琪猛然一惊。
　　凌霜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以为我是无所不知的神仙？除了听他说你似乎也喜欢acg之外，别的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瞎说的。不过，看你的反应嘛，我现在倒是知道了。”
　　“……你！！”卓琪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凌霜摆了一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凌霜也浅酌了一口红酒，“我以前也是mb，我当然理解这一行干久了，你不敢再轻易相信一个男人。不过，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吧？”
　　“你怎么知道没损失？！”卓琪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是，我的身子反正已经够脏了，我也不会为别的男人花一分钱，可是……那感情呢？！我付出的感情谁来弥补？！难道是他扔给我一叠钞票就可以解决的吗？！”
　　“……你，受过伤，是不是？”凌霜毕竟已经阅人无数，从他的反应当中就能窥探出几分端倪。
　　卓琪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懒得再隐瞒，干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是啊，我受过伤，我被男人甩过！那个男人，当年对我和任邵现在一样好，他晚上睡觉也会帮我盖被子，他也会天天都开车送我，他也说要帮我负担两个弟弟的学费，他还每个节日都记得送我礼物……可是结果呢？！结果他终究还是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他终究还是接受不了我的过去！！你知道他和我分手的时候怎么说吗？——每个男人都希望拥有一个处女，就算没有，处男也行……这tmd不是扯淡吗？！他早知道我不是处男了，干嘛还要来勾引我？！”
　　“小卓，你冷静点。”凌霜柔声道，“其实，你要知道，他未必就是一直在玩弄你，他和你分手时说的话也未必就是真心话……事实上，你要知道，世界上90%以上的gay最后还是只能屈服于世俗压力，只能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像我和阿轩那样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毕竟只是极少数……可幸福的机会虽然渺茫，不代表我们就应该彻底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至少，你可以再赌一把。我当初，也只是赌了一把。最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都在怀疑我们能走多远，后来我们之间也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但终于还是……”
　　“停！”卓琪打断了凌霜的话，“你是你，我是我！就算我们都当过mb，也不代表我可以复制你的生活，复制你的幸福！你是谁？你是曾经的豪门贵族林家的二少爷，你有关心你呵护你的父亲和大哥，不管你再怎么和他们闹矛盾，他们终究也不可能扔下你不管。可是我呢？我只有两个双胞胎弟弟等着我去照顾！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有的是两个哥哥的话，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假设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你有良好的修养家教，有惊人的语言天赋，你会很多门外语、会写文章，还会画画……而我会什么？辍学的时候，我只是个成绩普通的初中生。我和名牌大学毕业的任邵能有什么心灵上的沟通吗？我和他在一起久了，他就不会感到厌倦吗？别的不说，就凭我的文凭和能力，我就连个正正经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也许，你是有自卑的一面，但毕竟也有很多骄傲的资本。而我呢，却是彻头彻尾都只有自卑！”
　　“……呵呵，原来你已经调查了解并且思考得那么深入了？”凌霜再次淡淡一笑，“你前面说的所有问题，我都没有办法帮你解决。或者说，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帮你解决，只有靠你自己慢慢去提高文化修养和专业技能。不过，说到工作嘛，我好歹也是魔光的副总，招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哎呀，阿轩肯定又要骂我为了个人感情破坏公司规定了，我们公司现在规模大了，招聘也挺正规的，没有工作经验的员工学历要求都要在本科以上……不过，为了你，我就被他骂一次好了……嘻嘻，我是不是很伟大？你是不是很感动？”
　　“………………”卓琪只有苦笑的份儿了。凌霜这个人，总能在一大堆看似很正经的话之后，流露出他完全不正经的本性。当然，换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认为看似玩世不恭的他，其实会有很可靠的一面。话说，王轩又哪里敢骂他呢？大概只有任他欺负打骂的份儿吧。
　　“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卓琪叹了口气，“再考虑考虑好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好意。”
　　“嘿嘿，不谢不谢，我是当代的雷锋，做好事从来不需要人感谢的。”凌霜听他的口气已经松了许多，也对今天的“工作成果”感到心满意足了，“那我走了，拜拜。”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如同一阵风一般地消失了。
　　“……哎。”卓琪又是长叹一口气，继续拿起了酒杯。他正准备再喝一口酒，忽听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一听到这个铃声，他就知道是任邵打来的。“喂，怎么了？”
　　“小琪……我……”任邵的语气似乎十分兴奋。看样子，凌霜已经非常及时地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成果，“明天是周末，我可以约你白天出去吗？”
　　“这个嘛~~”卓琪似笑非笑地道，“可是我从来没做过白天陪人的业务啊~~你说收费标准该怎么办呢？”
　　“这……”任邵认真地想了想，“从晚上10点到早上6点是八小时，我们明天上午10点见面，到下午6点也刚好是八小时，那也算包夜的价格1200，好不好？”
　　卓琪听他算得一本正经，简直忍不住快要笑出声来，但还是努力以同样严肃认真的语气回答道：“那怎么行呢？晚上八小时都在睡觉，多轻松啊；要是白天也陪你八小时，那不知道要做多少麻烦的事了……对了，你打算去哪里，干些什么？”
　　“这个我正打算问你呢！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比如游乐园、电玩城、电影院之类的？”
　　“得了吧，你又在被某些人传授的求偶秘笈污染了……那些小孩子和小女生去的地方，我早就陪小锦和小绣他们去够了，才不感兴趣呢……何况，既然我是收钱的那个，还是陪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唔……那，我们去电脑城怎样？那里有几家卖游戏动漫周边的店，我想去看看。”
　　“……噗！”卓琪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人第一次约会去电脑城的吗？！”
　　“……约约约……约会？！”任邵一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心花怒放，“你是说，我们是在约会吗？！”
　　“………………”卓琪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任邵自己约他出去，好像他自己没有一点起码的认知一样。两人周末白天一起出去玩，不叫约会，还能叫什么？难道他真以为自己又把它当成一种交易了？“好了好了，你是雇主，你说了算。那咱俩就去电脑城吧。”
　　“呃……还是不要太勉强了，要不我俩去逛街看看衣服鞋子什么的？”
　　“不用不用，其实去电脑城约会也挺新鲜挺有趣的~至少比那些老掉牙的约会场所和方式可好多了。”卓琪这句话倒是心里话。
　　“嘿嘿，那好……早上10点，这个时间可以吗？”
　　“唔……平时我是不可能起来那么早的，不过，这几天睡得也早，大概是可以吧……迟到了别怪我啊。”
　　“不怪不怪，你不管多久到，我都会痴痴等你的。我……”任邵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肉麻的一句情话，“我可以等你到地老天荒。”
　　卓琪又忍不住再次“扑哧”一笑。“好了好了，那明天10点电脑城门口见吧……对了，价格就是上次说的20万！”
　　“好！”任邵一口答应，“那不见不散！”
　　“嗯，拜拜，明天见。”卓琪愉悦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