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烧》屠苏晓酒

18、意外和重现2

　　溪水怒剑乱舞，水流冲击着被卡在中间的孩子，动弹不得的孩子跟破布娃娃似的瘫倒在石块中间，就如田里被倒插的稻草人。可是这是一个生生的活生生的稚嫩生命，水流冲击的力道让边上的那个指导员都有点站立不稳。

　　发白的脸色，无助抖动的双唇，满头的冷汗，那孩子的腿卡在水泥堆里面，歪曲一侧，脚踝肿大，细小的伤口不少，估计是边上杂乱的小石块砸下来的结果。眼睛已经痛得闭上去了，呼吸急促，绷得死劲的肌肉缩成一团，好像下一瞬就要被扯走，却偏生被卡死在中间，那止不住的血跟水流一样往外奔走。

　　执缺和小静跳了过去，执陌早就看似冷静实则疯狂的拿着双手去拽石块的边沿，抓的力道不敢放的太重。

　　洛静立马打开急救箱给小孩注射，几乎是接近成人的用量，为了保住性命，洛静只能先忽视了副作用。

　　边上的指导员也伤的不轻，怕伤到孩子，他宽大的双一只手霸住石块的尖锐摆动，另一只手和双脚也是被砸了不知道多少下，可是还是趴着整个包住了小孩。

　　石块的形状很是巧妙硬生生的卡住了小孩的腰突出来的腰骨，血水和溪水混的天衣无缝，划过他们的脚边就跟利刃一般。如果强行把石头搬开估计要伤筋动骨，而且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小孩子眼睛里面竟然没有泪，生生的撑着，执陌摸着孩子的头，一手的冷汗和血丝，真勇敢，比当年的自己强大多了。

　　明明是午后，阳光也是金灿灿的带着温暖气流，打在绿的发油的树叶子上面，溪水溅起的水柱哗啦啦的，但是锋利的风跟刺骨的冰渣一样，滤过执陌的每一根神经，但是他很冷静，直接冷到了心肺反倒是麻木了。

　　时间好似停止住了。

　　执陌稳稳的帮着压制石头的摆动和水流，五指并拢的去掰，去抠，动作放的很慢，其他人一看也马上帮忙清除。

　　前面的画面支离玻碎，好像一场无声的灾难电影，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越来越轻的呼吸和孩子破碎的希望眼神不断重复重复。

　　执陌好像看到自己嘶吼的声音破碎，激动不已的伸手想去够前面挣扎的孩子，但——其实没有，他只是冷静的在处理情况。

　　很冷静，自己都预料不到的冷静。

　　石块卡的方向很刁钻，小孩的腰侧揉进去了一点，撕扯起来就能见血，石头尖头的锋利出，顶着一排排的冲击的雪白透明的水花，血丝深了一些，如同一排排的白的吓人的利齿在啃咬撕扯，直直的向那孩子扑过去，冲的几个人的脸色更是扭曲可怖。

　　本来粉嫩的脸蛋被水浪撕下大片大片的汗水，排列纵横的水花混着汗水血水，旁边救援的人压抑的呼吸和冷汗夹杂在一起，让执陌几乎要产生混乱的错觉。

　　几乎。

　　依稀之间看成了别的样子，一张很沉稳的棺材脸，默默的沉下去，给自己最后的还是一张温柔的安抚的眉眼，好像被那个水底最神秘的海妖勾引着走了，离自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远。

　　还好只是几乎。

　　手上的伤口变成了红褐色，泥泞不堪，石块竟然生生的被执陌掰了一小片一下片下来，剩下的几人立马跟上，目的清扫出一个缺口能把人弄上来。

　　洛静在边上把药塞进小孩的口里，让他能有支持下去的力气，这个小孩也是好样的，狠咬住牙齿，只是每次两边石块的尖端蹭进去肉里才发出压抑的瞬息，痛苦的藏在咽喉的闷哼，让他们的动作越加利索。

　　就好像一场外科心脏手术，执陌主导，希望能挽回一个稚嫩的生命，也或者这也是一场就对他自己的救赎。

　　遥远的思念是鬼，游荡在离索的人身边，咬的往事支离破碎，透明的水汽落在最接近黑暗的地方，所有颜色加载起来成就眼泪的蓝色。

　　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是……谁拼了命的想要救他，但是仍旧是顶不住大自然的力量被无情的扯走身躯扯走生命，又是谁被活生生推回来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一个人独享孤寂。

　　有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圆满至天堂的顶端同时失去那个人也会让你成为永久的孤魂。

　　这一次呢？

　　痛楚和希望纠缠在执陌的五脏六腑，急躁的跟随着血液奔流的步伐，缠绕着冰冷的溪水，不死不休。

　　执陌的动作又快又稳，好像在跟时间和大自然抢人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溪水的力道也加强了，边上的岩石好像也感应到什么，战栗的发出怒轰，水波抵抗的力道倍增。

　　执缺眼睛看着上游的方向整个幽暗下去。

　　【快，上面可能撑不了多久。】

　　隐隐动起来的水波跟发出抵抗嘲笑的号角，击碎了岩块的鳞甲和阻挡，排排扩散。

　　执陌等人的反抗好像激起他的嗜血欲望。咆哮猛烈的冲向孩子的方向，长开血盆大口，冲进
　　的力道进入岩石的罅隙深处，也去挑拨着岩块的壁垒，双方应和，自然的力量整个都将要爆发。

　　执陌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声响，磨掉的指甲，血肉细碎的掉落还有那双只有孩子的眼睛，除了手上的动作，他就伫立在那里，就跟生在了这个石块中了一样。

　　孩子安静了下来，眼睛睁开，黑亮黑亮的看着自己的教官，竟笑了，他开口，【你们走吧，我，没关系的】即使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也知道要是冲击下来的整个力道能拉走的就不仅仅是他。

　　有时候，需要牺牲，需要取舍，他懂，执陌执缺他们也懂。

　　溪水整个开了锅，上游的缝隙都结合到了一处，竞相斗争着，狂暴的水流声翻腾着，一排排的从乌黑的出口，腾空冲击执陌他们挡在孩子身前的身躯。

　　执陌没有反应没有表情。

　　洛静的缺口比较大，即使边上的执缺拼命的把水流化解掉一部分，但是洛静比较单薄的身躯也是微小的颤抖。

　　他们的后背被水流冲击的几乎麻木，但是还是死死的扣住边上的缝隙处，身上手上被小石块砸到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们只是对着孩子微笑，说着没事，等下马上就好。

　　小孩看到前面一个个伟岸的身躯，终于无声的流下了眼泪，眼睛里面重新染上了奋斗的意志。

　　一排紧跟着一排的冲击，呼啸跳跃的，恶狠狠的大型藏獒一样扑过来，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

　　终于，缺口被打开了一道，执陌的手早就血肉模糊，他动作还是很细致，水流冲刺过来，就跟滚烫的水绕在高浓度的麦芽糖一样，钻心的痛楚和麻痹，但是看到这个缺口，执陌他们却终是松了一口气。

　　几秒的时间，本来执缺就能够到抱住那个孩子，但是意外就在一瞬间。

　　刹那——似永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