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异变森林1 等一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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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天气的神明就如顽童一样，将晴雨的顺序混乱的安排在一起，阳光在明媚了近半个月后终于开始不耐，阴雨和潮湿将厚重的云铺满整个天空。
克依拉费力地把脚从泥泞中拔出来。准备好的雨毡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有效，才进入森林一个钟头，全身的皮肤就感觉到冰冷的湿意。过肩的长发早被雨水浸透，极不舒服的缠在脸颊边，加上被泥水污染得面目全非的长袍，让她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从圣纳夫学院那间昏暗的道具陈列室开裂的地板到脚下泛着腐烂气味的泥土，整个过程中克依拉都只是跟在同伴的后面，灵活却也沉闷的前进。因为几日前的“斗剑室事件”造成的不悦还没有完全散去，让克依拉提不起兴致主动搭话，满心希望快些结束考试，回到学院柔软的卧室床上。
森林里一片寂静，连飞禽走兽的气息都消失在一丛丛的树木或灌木之中。在连绵的细雨中，唯有几步外的那一头金发格外醒目。狼魔兽一般群居在较为平坦开阔的地域，只要顺着树木稀少的方向搜寻，就能追踪到它们的踪迹。
修伊斯一边观察着地上野兽的脚印，一边留心身后的动静。并非担心克依拉体力不足，而是在这样视线极差的环境中走失，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已经连续急行了一个多钟头，身后除了脚步声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样不自然的沉默让他有些尴尬。平日里自己从来就不是费心寻找话题的一方，只需要在对方搭讪时视心情的好坏选择不屑一顾或是勉强搭理就行了。但此刻这种社交技巧显然不合适，可自己先开口是不是有伤矜持？若是克依拉回应冷淡怎么办？若自己的措辞不合适宜怎么办？少年独自苦恼着，随即又怨怼地想到根据惯例，应该是身为平民的克依拉先示好才对……
他完全忘了“斗剑室事件”中自己那不会使人产生好感的态度。
金发少年的苦恼和怨怼交替主持大脑的思绪。在最后，想到“女士的礼让”，才狠下决心。
“你吃早餐了吗？”
问话的声音不大，几乎被嘈杂的雨声淹没，克依拉只在风滑过发梢后才抓住大概的意思：
“嗯，吃过了。”
下意识的回答。主控大脑的神经枢还在为修伊斯的主动说话而震惊着。意识和语言的背离让这个回答显得生硬而冷漠，也让修伊斯自觉自己难得的纡尊降贵被不识好歹的回绝了。
真是愚蠢！他愤愤地咬牙。怎么会认为像她那样骄傲的人会友善的回应自己呢？
修伊斯快步向前冲去。这次不再留心身后的人是否有跟上来。
又不说话了。克依拉自认为摸不透同伴阴暗不定的脾气，她原打算在对方第二次开口后用最大的努力打破两人的生硬，毕竟要共同相处一段时间，虽然不期待相互友爱，但最低限度的尊重和交流还是必要的。可前方明显绷直的背影和泄愤般又狠又重的步伐让她看到了保持沉默的重要性。
莫名其妙的贵族脾气！她在心里狠咒一声。
克依拉被大雨冲到谷底的心情更加低郁起来。
周遭的树木以均衡的速度后退着。偶尔看到几条趴在泥洼中的蛇吐着红信等待猎物上门。两人小心注意脚下，与森林中的开阔地域还有相当的距离。
被刺伤自尊的少年愤怒的步伐在一阵越来越浓重的腐臭中缓慢下来。那不经常闻到但异常熟悉的气息和前方草丛中的几抹乳白坚定了他的猜测。右手搭剑，警戒地靠近。
“是什么？”察觉到空气中的警戒，克依拉拽紧长剑，顾不得前一刻还在不满，好奇地靠前。
“尸体。”修伊斯•德塞克里克倒是很平静地回答。也许是因为注意力被吸引到另一方，也许是察觉到此刻不是两人意气用事的时候，满心怒火被极力克制住了。
克依拉在心里惊愕了一秒钟。那是一具形状可怖又恶心的尸体。外翻的肌肉和器官表明它并未被遗弃很长时间，向外突出的白骨和附着其上的筋血中有硕大的食腐动物钻进钻出，产下一枚枚米粒大小淡黄色的卵。庞大身躯下粘稠的液体被雨水稀释成浅绿色，泛着恶臭集结在水洼里。
克依拉扫视着这只分明是被啃咬而死的畜牲，从它四只黑褐色的利爪，粗厚的皮毛和大半变成白骨而獠牙突出的头颅推断：“是狼魔兽。”
那枚与尸骸毫不相称的绿色结晶还完好保留着，大约丝毫也不哀戚主人的消亡，依旧在森森白骨上闪着美丽的光。
狼魔兽属于三级群居攻击型魔兽，身形是普通灰狼的四倍，在紫桓森林中也算居于食物链上层，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脱离全体。而眼前这只可怜的牺牲品却浑身被撕咬开，孤零零地抛在草丛里。修伊斯和克依拉不能不感到一阵异样，下意识的在四周潮湿的地面上寻找袭击者的痕迹。
大雨冲刷了一切，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是不管袭击者是谁，都不是为了狼魔兽额头上的结晶。这就为两位圣纳夫学院黑魔法系五年级学生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只要取下结晶就能完成考试的大半，统共只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可以算是前无古人的好成绩了。
可是谁都没有动手，只在雨幕中更加谨慎的前行。
少男少女的自傲，不屑与从一具尸体上获得轻松的胜利。
森林中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就连最常见的扁鸦也不再发出粗哑的叫声。在一层层浓密的枝叶中掩去身影。克依拉终于觉得着种寂静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冰冷，联想到方才所见，那种从皮肤上就能察觉到的诡异和不安就开始像藤蔓一般缠绕全身。
今年的考试大约会很难。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被理智迅速否决。紫桓森林并不危险，栖息的魔物大多只是比较暴躁而已，在实际攻击上并不出众。连系上最末一名都能够在其中自保。况且在考试之前，对异常最为敏感的精灵系导师也巡查过了……
“小心！”修伊斯低沉的警告响起时，克依拉几乎被脚下盘错的树根绊倒。在她努力稳住平衡后才发现，那警告并不是针对树根的。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原该是葱绿的美景现在则变成了屠场。饶是修伊斯和克依拉这般大胆的人都从心口上涌出不可抗拒的惧意。血腥和死亡在大雨滂沱中无休止的蔓延开。雨滴在一片血泊中溅起一层红雾，缭绕在他俩的脚下。
不算太大的区域里密密拥挤着上百匹野兽的尸体。它们大多头颅向上，昨日还为人惧怕的獠牙上渗透出腐败的酸液，空洞的向上撕咬着。若是人类丰富的面部神经能够表达足够的感情，也比不上这些尸骸残缺的野兽们遗留在双眼中溢满的恐惧。身躯上几乎看不到皮肉，只余下单薄的骨架护住支离破碎的内脏。也有几只在亡命的奔跑中被咬破腹腔，长长的直肠落在身后，被同类践踏。
从数量上算，这是屠杀。从屠戮的方法上看，又是一场十足的虐杀。
强压下上涌的胃酸，掩住口鼻，克依拉细细查看尸体，临了带着不可名状的神情下了结论：“是狼魔兽。”
修伊斯默默地从一只快要破碎的头骨中取下一枚较为完整的结晶，收入怀中。现在还执著于骄傲无疑是愚蠢的，况且森林中大约也找不到一匹活生生的狼魔兽供他们斩杀了。
“现在怎么办？回学院吗？”
吹过身边的风都带着危险。一片泥泞中也许就有一双眼睛属于这场屠杀的策动者，现在则蠢蠢欲动地盯着他们。
克依拉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潜藏着不知名的伏击者的森林中度过三天是怎样的情形，但至少知道，紫桓森林不再是如学院告知的那样，只是一座有二级魔兽游荡的地方。
“根据规定，想要在三日之前回到学院的方法只有一个。”修伊斯望向层层叠叠的绿影中那座隐隐约约的高塔。那里是紫桓森林的中心，是整个地区最危险的地方，不知有怎样的异变发生在看不见的深处。只不过……“如果考虑安全的话，也可以往森林的边缘走，三日之后自然可以回去。”
“这么说有两条路了？修伊斯你别忘了，我们的行动可是被教师监视着。我可不想被嘲笑为凭着运气躲在森林边缘露营的人。”
如果是那位克劳奇•霍夫曼，这位骄傲的贵族少爷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向白藤塔前进吧。现在提出第二种建议是认为自己怯懦还是无能呢？克依拉无法克制的想，说出的话也就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心中的毒素。她万般不愿再多待片刻，只期望快些踩到干燥的地板，将学院考场考察的失职大大腹诽一番。
对克依拉来略带恶意的回答完全没有反应，修伊斯盯着同伴的身后，从那只镀金的剑鞘中抽出武器，被大雨阻隔的脸不若平时的华丽：“我们选择之前，得先解决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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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终于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异变森林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