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艳了 师傅原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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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源原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就把自己的真容给玉锦瞧。他其实早就习惯顶着这张面目平常的脸皮了，且与人交往，自然还是相貌普通的更为亲和些。
如今被玉锦这一句两句话给刺了，不知心弦哪里就被拨得一动，郑源不觉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玉锦是真地吃了一惊。她自觉同郑源相处这小半年来，虽不说是亲若父女，到底也是有极深的情意在。今日突然被郑源这么一道雷劈下来，原来自家师傅还有另一张脸，只觉得舌头都僵直，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师傅……你说什么啊……我听错了吧？”
郑源闭了闭眼睛道：“如你所闻。”
玉锦歪着头瞧郑源，郑源也有些忐忑不安。两个就这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也都不说话。
终是郑源有些不耐烦了，他负手就要出门，人还未动，就被玉锦从背后抱住了。
玉锦软声道：“师傅这样做，是不是以前长得太丑了？才照现在这个样子变着？玉锦不会嫌弃师傅的！”
郑源愣了！
他的确没有想过玉锦是这样认为的！心头是又好笑又熨贴。自家真容虽不至于丑陋，到底也比现在这张脸好上太多。这玉锦想歪了，却也歪打正着，教郑源知道自家徒儿心性良善，真也并未收错。
郑源握拳轻咳，故意压低声音：“玉锦儿，为师貌丑，你不怕吧？”
“不怕！师傅是什么样的啊！玉锦想看呢！”玉锦这会儿满心都是自家现了真容的丑师傅，心里还忽地想起那日噩梦，青狐君的那张假面来，自己先打了一个冷战。
玉锦伸手把郑源又搂紧了些，狠点了下头：“玉锦不怕！”
郑源拍拍玉锦的手唇角一扬：“既如此，玉锦决定了？”
或许连玉锦也不知道，自家师傅对她露出真容的这刻，她会记得多久。她只知道，冬日冰雪，抑或春时繁花，都比不过撤去重重伪装后的这个人。她只觉得面前犹如一卷工笔，每笔都是悉心点染勾画。
她家师傅背对着她，褪去一身青灰道袍，着一袭白衣，黑发光润顺滑，轻轻垂于腰际，发间系的是月白的发带。此刻无风，衣襟袍袖却无风自动。那惯用的拂尘，也化作一柄玉骨扇，执在玉白的手中。
玉锦似被这惊变撼动。她迟疑上前，想要牵着面前这人的衣角，却陡然停住。
低头看看自家圆润的小手，又看看人家骨节修长的大手，玉锦抖着声音叫：“师傅……”
虽然知道是郑源在变化，玉锦到底有些不信自家眼睛——何以瞬息之间，这变化居然天壤之别！
玉锦眼见那人慢慢回头，不禁闭上了双眼，听着那人的呼吸轻轻浅浅，纠缠着自己一声声的心跳 。
玉锦只好直挺挺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玉锦儿，睁开眼来呀！”
玉锦慢慢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凤眸，流光溢彩，煞是明亮，里头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是自己。
接着便是秀气的眉，极长，又黑，宛如用了最好的黛色一样。
再离得远些，玉锦看到挺直的鼻和鼻下薄薄的唇，唇是极淡的樱粉色，右唇角还有一个小小嘴窝，略一笑便露了出来，像盛满了蜜酒一样……
玉锦猛的长大了眼睛，似被眼前人迷惑一般：“师傅？是你么？”
“傻玉锦儿。”郑源微微一笑，“为师很丑么？”
“师傅，美得很呢！”玉锦脸红红的，连声音都羞涩起来，“原来师傅的样子这么像个大哥哥……”
郑源伸手把玉锦搂过来，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玉锦儿，你要记牢为师的样子，因为过两天咱们要出山，为师又该换回原来样子了！你，闭上眼罢。”
玉锦只觉自家做了一个梦一般，再睁开眼时，就又见到郑源旧貌。玉锦长出一口气，窝在郑源怀里直蹭。
郑源笑道：“玉锦这是怎么了？作甚这般粘人？”
玉锦笑嘻嘻又往里钻钻，闷在郑源怀里道：“这个师傅才敢抱呢！”
郑源大笑，心道自家真容到底还是不如现下的亲人，玉锦小人儿一个，只觉得那个易相处那个才亲呢！
不说玉锦早起把庙里庙外都打扫了个干净，又四下找备干粮，想这这一走不知多久，心下难过，便去村前一处人家种的桃林里寻些旧友话别。
这玉锦的旧友，无非就是些成了精未曾化形的小精怪，玉锦当初仍是兽体，同这些也玩得开心，相处甚好。
玉锦最爱的是一株梅树，每逢冬日便开得一树好梅花，又红又香，十几里外都有人专门结对来访。这梅树也是从世人口中听得许多有趣之事，真可谓见多识广。
因玉锦来了，梅树便同他讲起一件俗事来。
“黄妹子，那拿皮子的近日死了！”梅树抖抖花枝，将那花抖得簌簌直响，“果是报应不爽！”
玉锦一向对那拿皮子的闲汉心头生惧，此刻一听，不禁也觉心头大块皆去。
原来那闲汉捉得黄狼子甚多 ，等着扒皮发卖，偏叫其中一个跑了 ，跑到黄大仙庙里告状。那闲汉自来是滚刀肉，甚都不怕，跟着去捉，却被黄老祖一个神通就吓走了。
后到家里便是卧病不起。那些个赚来的银子 ，先是放在床脚柜子里头的，次日一看都被搬了，只留下几个上头还咬着黄狼子的牙印子。
这闲汉一气之下抱病而亡，只留下孤儿寡母两个艰苦度日，然甚怪的是，不几日那却银子又搬回来了。
玉锦听得好奇，直说要回去问问师傅，可曾真见过黄老祖来过？
又说道些旁的，两个一句一句聊得尽兴。
玉锦串到白素素家又去看了雪娇，果然见雪娇毛色也白了，只是不能把玉牌子搁得远了，不然便是忽白忽绿的，教玉锦好阵大笑。
归时玉锦与白素素并排走，忽觉山中日月旧事繁多，件件桩桩都入目入心，实在教人不舍。
至庙门外，玉锦又拉着白素素的手直晃，娇声道：“白姐姐，我若走了，你可不要忘了我。”
白素素含笑将玉锦脸颊一捏：“黄狼子妹妹，你有甚叫我记得？”
两个作别，玉锦回了房，无意从窗子往外看，只见那阴郁山道中，一粒白点越来越远……
郑源亦立在窗前，举头望着初升明月，唇角微扬。
“道爷何时走？”身后阴影里走出一个清秀少女，相貌约有十六七岁，双手抱臂，靠在书桌前。
“明日。明日便走。”
“不觉太过匆忙惹人疑窦么？”
郑源转过身低声笑道：“我明日再不走，就怕走不了了。”
“青狐君可是大后日出关？”少女了然而笑。
“大约是吧。”郑源上前一步拉起少女的手，细细打量，叹道，“唉，先头我本是想找个地方将你手部细节好好打磨一番呢，谁知道这里也留不得！你居然都化形出来了！”
少女一笑，指了指玉锦的房间：“那个更厉害呢！叫我们道爷都露脸儿了！”
郑源也笑道：“露就露吧。只是你明日还化作拂尘吧，我带着玉锦仍是旧打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惊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