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爱上你》何翊歌

16、若霜 篇（1）

　　月光如潮水一般漫进了我的窗，让属于我的夜晚也有那么一丝柔和的光。
　　不知不觉间，我仿佛已经睡去了，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了笑靥如花的林蓠，正欢快地朝我招手，我兴奋地向她跑去……
　　这时，熟悉的歌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All these precious moments, with you by my side. Must be a gift from heaven. That’s holding me all night.”
　　——是《斗鱼》的插曲呵，我痴痴地笑着，是我很喜欢的歌来着。大概我还在我的梦境里沉迷，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是我的手机响了。待我真正惊醒了的时候，却见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浸在那月华如水之中。我笑了，难道是幻听？于是便再次阖上双眼，准备睡去。大概惊醒后很快便又可以睡着，不像上一回那样，要酝酿许久才有睡意。
　　可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或许我已经睡着了；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短信。确定不是幻觉，我才慵懒地伸过手去抓手机——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努力地睁开那双难以睁开的眼，通过眯成一条线的眼缝，看到是林蓠发来的短信后，我立马清醒了。她说，明天下午两点可不可以在地王仙踪林见个面？
　　原来，刚才的铃声并不是我的幻觉，也是林蓠打来的。
　　我想了想，千言万语只凝结成一个字：“好。”
　　窗外那皎洁的月光，恍若瀑布那般，莫不是象征着我和林蓠的友谊道路那般悠长、悠长……

　　刚踏进仙踪林，就看到林蓠热情地向我招手。我勉强地笑了笑，慢慢地走了过去。其实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心不起来。
　　“桂圆红枣冰茶，小杯，谢谢。”我微笑着把餐牌递给服务员，而后，微微转过脸来，对林蓠说，“你好。”
　　你好……多么见外的词啊……
　　不过，林蓠貌似并不介意。她依然唤我：“若霜……”
　　此时，林蓠的脸色却显得不怎么好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顿了顿，继而说道：“若霜，我‘病’了。爸爸说要送我去美国‘治病’，哥哥也同意了……”
　　我吓了一跳，忽然地感到害怕极了。我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林蓠的手，明显地感觉到她在我的手心里微微颤抖。“你什么时候得的病？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嫌弃。”林蓠怯怯地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明天就去美国了。你不用来送我了。”
　　霎时间，心里微微地疼。李若霜啊李若霜，你口口声声说林蓠是你的好朋友，可是，你竟然连她得了病都不知道！在她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在这一刻，之前的所有不原谅和种种矛盾全然化为虚无，抑或说已经悄然发酵成了哀伤……林蓠，或许，我不去送你，对你，抑或对我而言，都会更好。因为我和你都是那样，最受不了离别时的难舍难分所带来的疼痛。
　　“林蓠，去到那边，请好好照顾自己，要听医生的话，我记得你最怕吃药打针了……”
　　我看见她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却微微叹道：“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而后，轻轻地举起杯子，碰了碰我的。“我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林蓠，我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又怎能不担心你呢？就算你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我也一样会担心你。多希望，你下一秒就能痊愈。
　　“若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我家电话找我哥。我以前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你。对了，我还没告诉他你的电话号码呢，你瞧我，真笨！竟然忘了这回事了……”林蓠真诚地笑了笑，倏地微微皱眉，“可是，前不久我们兄妹俩才闹了矛盾……也不知道哥哥气消了没有……”
　　虽然和林蓠相交多年，可她就和我一样，很少向别人提起自己的家人——我是没有家人可以提起，而她是不愿提及。对于她的哥哥，我也仅仅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么多年，素未谋面。不是没有去过林蓠家的，只是，恰巧每次去她家，她家人都刚好不在。而她家又不喜欢拍照，甚至连毕业照都没保留呢。
　　我忽然又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猜想他们兄妹俩闹矛盾该不会是我让林蓠难受了，然后她又乱发脾气惹了哥哥生气吧？越想便越自责，最终竟认定了事情起因便是如此！霎时间，一抹浓厚的犯罪感紧紧地压着我，仿佛将要窒息……
　　我耸了耸肩，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微笑：“不会啦，我们之前也闹了矛盾，可现在不就像以前一样好吗？我的电话号码你也不用告诉你哥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跟异性打交道的，记住哦，不要告诉你哥。”
　　林蓠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没有听清。片刻，她终于释怀：“呵呵，我哥的名字叫林夕，没有我的好听吧？”
　　——林夕……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接触过？很快地，一闪而过的画面马上让我想起了这个名字。林夕……会是他么？那一秒，我怔了怔，一时间忘了回答她。
　　然而，许久的许久，我才知道，林蓠所谓的“病”根本不是去美国就能解决的。或许，要治愈这个病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是我，是我害了她……于是，我活该地遭到了报应。我不知不觉地被卷进了一场华丽的梦里。可是，我甘愿说是我做错了。我宁愿用“梦”来描述它，尽管它是一场巨大的风波……是的，我深知，那绝不是梦——它不如梦一般美好！可是，人生在世，是梦，是醒，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在这场梦里，当我在快乐的同时，我也学会了用泪水灌溉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