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拒（重生）》月白非白

6、Chapter6 医院

　　“先生，需要帮忙吗？”门童识趣地前来询问。
　　“很显然，十分需要。”青年扶住男子不断下滑的身体，语气近乎感恩。
　　终于，在两人的努力下，昏睡不醒的男子被顺利的运送到客房的沙发上。
　　青年松了口气，拿出钱包，翻看了下，有些为难，“呃，我暂时没有港币，可以……”
　　“可以，先生。”
　　青年释然，随意的递出几张，“十分感谢。”
　　门童没有接，视线停留在昏睡的男子脸上，表情震惊而恍惚，“莱斯利。”
　　“啊？”青年下意识应声，却很快反应出对方叫的是另一个莱斯利，“你认识他？”
　　“这里有谁不认识他？”门童迅速反问，完全忘了礼仪。
　　青年挑眉，有些意外，“他很有名？”
　　“何止有名？他是天王巨星。他是……”门童蓦地顿住。
　　“嗯哼？”青年晃了晃手指，以及夹在指间的纸币，“继续。”
　　“对不起，先生。”门童冷汗直冒，“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青年挑眉，怀疑的语气，“嗯？”
　　“我……我把您的朋友错认成一位明星了。十分抱歉。”
　　“拿着。”青年递出小费，神色淡漠，完全看不出喜怒，“记住你说的话。”
　　“是。”门童接过小费，手指微颤。
　　门童的手刚刚搭上门把。
　　“等一下。”青年开口，向门口走来，“拿份浓茶上来。”
　　更厚的一叠钱出现在门童面前。“有劳您，宋斌先生。”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门童接过钱，“我们酒店是有规定的，先生。”
　　“那就好。”
　　青年目送门童离开，走到沙发旁，仔细打量醉酒的男子，那样细致与探究的眼神，好像躺在床上的不是名人，而是埃及木乃伊，或者金缕玉衣之类的存在。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之后是职业化的通报，“先生，客房服务。”
　　青年收回探究的眼神以及开始纷杂的思绪，前去开门。
　　端着浓茶返回的青年看着沙发上抱着枕头把自己蜷成一团的某巨星，觉得这个世界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加不可思议。
　　不管怎样，该做的还是要做。
　　青年放下茶盘，脱掉外套，卷起袖口，向沙发走去。
　　鞋子很顺利就脱掉了。
　　接下来的枕头争夺战以青年的失败告终。
　　看着死死抱着枕头不撒手，蜷成一团还拿屁股对着自己的男人。
　　青年有种看到自家成人版儿子耍赖的错觉。
　　可惜，躺在这里的终归不是自家儿子，青年也实在没有更多的耐心去照顾这位超龄儿童。直接拿毯子把球状的物体密密实实的盖好。青年就一脸解脱的去洗澡了。这一身酒气和汗水，可全是拜这位超龄儿童所赐。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青年表示对眼前的景象完全接受不能。
　　为什么在自己进去之前给你脱衣服就那么艰难，现在你自己一个人反而脱的这么干净？而且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现在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那么舒服呢？
　　青年看着地上一堆衣服，确定自己面临选择，如果出去找西蒙，结果肯定是嘲笑加工作，如果再去开房，现在正是旅游旺季，希望渺茫，如果留下……
　　上床，就意味着要和一个没洗澡的陌生酒鬼躺在一起，一整夜。
　　不上床，就意味着狭窄的沙发就是自己今夜的归宿了。
　　无奈叹息一声，青年默默捡起衣服，默默叠好放到床脚，默默回到沙发，默默拉过角落里的毛毯盖在身上，默默在心底发誓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招惹酒鬼了。

　　4:47。
　　从梦中挣扎出来的青年看着手机显示出的时间，忍不住呻吟了声，把头埋进枕头。
　　这算什么？逢魔时刻？也不是这个点啊！
　　青年郁闷地腹诽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准啊？自己不就是稍稍回忆了下往事吗？至于那么彻底地把什么破事都翻出来回顾一遍吗？
　　莱斯利。
　　没错，就是那个全名为莱斯利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冯洛林的莱斯利。
　　当年，纠结的闻素和用自己强大的心理承受力与应变能力，全盘接受了十六岁莱斯利的一切，包括被打开两次的脑袋，粉碎性骨折的左手，断裂三根的肋骨，被刺穿的肝脏，以及骨裂的双腿。还有强势大哥棒打鸳鸯后的隐晦道歉和切实补偿，以及被前女友抛弃后的自杀经历。当然还有一年前，时日无多的前女友送来的属于前任莱斯利的儿子达蒙。
　　于是，有担当愿负责的年仅二十二岁且有财有貌的莱斯利在一年前就成为了已婚人士中的一员，还有五岁达蒙的戴迪（Daddy）。而现在，二十三岁的莱斯利已经在两个月前的葬礼之后恢复单身，成了带着六岁儿子的鳏夫。
　　婚后这一年对莱斯利来说相当辛苦，不单要照顾病重的妻子埃琳娜，年幼的儿子达蒙，还要料理十分繁杂的工作。加上哥哥对埃琳娜一如既往的不满，这一点日益加重的工作量可以证明。
　　好在莱斯利并非真正的青涩无知少年，前身那些年岁也并非虚度，带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去哥哥那里拜访几回，儿子就喜欢上了有求必应的叔叔，工作也渐入佳境。后来，埃琳娜终于撑不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葬礼结束之后，莱斯利决定休一个长假。在哥哥的干扰下耗费了不短的时间结束手上的工作，儿子也被扣下来当做人质之后，莱斯利来到了香港，这个与记忆中的故乡很相似的地方。
　　再后来，就是西蒙口中所谓顺便去一下的酒会，入目多是名门淑女，偶有演艺圈时尚界的当红人物，剩下的就是那些商界新贵，的确没什么需要自己费心的人物，但这样相亲意味浓厚的酒会对自己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困扰了。好容易挑个地方躲个片刻，偏偏……
　　青年怨念满满的回顾完，抱着毯子坐起，准备泡个澡，洗去梦靥带来的冷汗与阴影。就在此刻，青年听到床铺的位置传来压抑的喘息与断续的呻吟。青年忽然觉得自从遇见这位莱斯利后自己本来就不怎么高的运气值正不断刷新出更低的数值。

　　病房外，莱斯利诚挚的表达了打扰了院长休息的歉意，对医生高明医术的信任与感谢。终于在再三表明自己对某位病患迫切的探视意愿后，得以脱身进入病房。
　　待看见那位病人虚弱的躺在那里，却依旧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生无可恋漠视众生的模样。青年被折腾整夜的郁闷与怨念加上在副院长拙劣吹捧与试探消耗殆尽的耐心，在某病人的表现下化作无边怒火，熊熊燃烧。
　　黑色正装的青年把手准确地按在病人饱受折磨的胃部，听到病人压抑的呻吟，语气却依旧低缓优雅，就像任何一位客气的探访者那般，“很疼？”
　　病人惨白了脸，却不敢多言。
　　青年的眼睛如暴风来临前的阴郁海面，压抑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知道你是演员，可你想要的男主角现在没时间陪你对戏，因为他要忙着结婚。”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房门被人大力打开，愤怒担忧的男声，“莱斯利，你……”脱口的话语在发现青年的存在后戛然而止。
　　青年从容不迫地直起身，转身离去。淡漠的话语飘散在空中。
　　“好自为之，莱斯利。”
　　站在门口的经纪人听到青年话语不善，伸手阻拦，道，“先生，你是哪位？”
　　“让开。”青年开口，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些许冷漠的意味。
　　经纪人安静收手，注视着青年离去。
　　不知来历的青年停驻在自己身上的蓝色眸子宛如精心打磨过的宝石，美则美矣，却冰冷彻骨。而且，青年周身的气息如此压抑狂躁，就像只包裹薄弱冰层的烈焰，只等待一个契机就可以焚毁所有。

　　事实上，方才气势凌人地从病房离开的某青年正默默在心里忏悔。
　　冲动是魔鬼。
　　冲动真是魔鬼。
　　冲动绝对是魔鬼。
　　本来自己的形象多正面啊？收留无家可归的某人，为保护艺人隐私出封口费，让客人睡床自己睡沙发，还及时地把生病的客人送到自家医院，为求稳妥连院长都当成召唤兽用了，结果……一句话，全毁了。
　　青年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走在路上，默默在心里狠狠挠墙。
　　这货又不是凯因斯，怎么就那么顺口给刻薄了？冲动是魔鬼啊。

　　“洛林先生。”满目血丝的正牌院长拿着病历开口唤道，神色极为疲惫。
　　“抱歉。”青年干脆利落地道歉，“打扰到您休息，我很抱歉。”
　　院长怔住，旋即微笑，“我是院长，可也是医生。您无需道歉。”
　　“您的第一身份是院长，其次才是医生。董事会聘任您是为医院工作，而不是为我个人。”青年解释，神色郑重，“我因为私事打扰您是我的过失，请接受我的道歉。”
　　“我接受。”院长正色，“但是，洛林先生，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青年瞄了眼院长身后大群围观的医生护士，以及其中极为扎眼的某位副院长，决定敲打一下这位没开窍的院长医生，“您是我在香港认识的两位医生之一。另一位是您的老师，也就是上任院长。我认识您二位并非因为你们的医术，仅仅因为你们身为医院管理者的身份。”
　　青年注意到院长先生依旧满脸疑惑，索性直白到底。
　　“您的导师史密斯医生向董事会提交的履历表，让董事会相信您具备管理这个医院的能力。”青年勾出公式化的笑容，“但就您不到三个月的表现来看，您明显更看重于学术上的成就，而不是医院的利益。我个人给出的建议，您需要明确自己的身份，院长先生。”
　　总而言之，就是院长先生您已升职，就职院长这一职务，你就给我乖乖当好院长，不要天天的去搞学术，董事们很不满，要是你还是不改，就算你有前任院长作担保，也得给我滚蛋！反正等着做这个院长的人多了去，比如某副院长。
　　“我明白了。”院长先生苍白的脸上多出两抹羞怒的绯色。
　　“史密斯先生对你评价很高。”青年顿了顿，“如果你的表现完全不符合他给出的评价，这是对史密斯先生信誉的一种破坏。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是。我知道了。”院长先生声音低哑，眼睛里的血丝愈加明显。
　　“那，早安，院长先生。”青年微笑，温柔和煦，“不过我需要回酒店补眠。那么，院长先生再见。”
　　“啊？”院长疑惑于青年突然明媚的笑容，下意识的答道，“再见。”
　　待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阳光中，有好奇心旺盛的小护士上前问，“院长，院长，刚才你们说的是法语吗？那位先生是法国人呀？”
　　“不，不是。”院长恍然明白了青年的好意，微笑起来，“洛林先生是标准的英国绅士。不过当年我在法国学习的时候，他可是风靡了整个法国时尚圈的人物。”
　　“真的吗？真的吗？”小护士星星眼，“洛林先生的确很帅啊！比那些明星有气质多了。”
　　院长先生拿病历本敲了敲小护士的脑袋，“注意他的左手了吗？”
　　小护士捂额头，把圆圆的小脸皱成了包子脸，摇头。
　　“无名指有戒指。”院长丢下这句话，就沿着走廊离开了。
　　走廊上传来小护士哀怨的声音，“为什么帅哥居然结婚了啊？”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问：为毛帅哥都结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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