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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   “人说治水神宫乃是武林中最神秘的所在,这还真是实话。我天一教虽与治水神宫同宗同源渊源颇深,但治水神宫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其实半点也不明白。”

      崆峒之上,趁着陆行不在的空档,明息与东振林继续着前日怪力乱神的话题,而话题的中心也由夜神教的魔神转向了一向神秘而低调的治水神宫。

      “嗯嗯,虽然我和那几个小丫头勉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但其实我也不大懂她们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吧,她们不是东西,但她们信奉的那什么娘娘,在我看来和魔教信奉的那什么夜神根本没什么两样嘛。”

      “她们不是号称什么圣女吗?究竟有些什么圣力?”

      “屁个圣力!”明息不屑地撇了撇嘴道,“要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圣力,当初翡翠就不会被柳云川揍的差点挂掉!好吧……她那种疗伤的魔法似的东西勉强也算什么圣力好了。真珠如果有圣力一定是全都加持在了她的暴力上头,那丫头打起人来可狠了!不过如果一定要论谁更厉害……翡翠和真珠两个人加起来大概都不是琉璃的对手。那丫头倒确实有些神叨叨的……”

      东振林见他皱着眉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心下好奇追问道:“什么神叨叨?”

      “呃……简单地说就是言灵吧。”明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点发绿,“那丫头好像看得见别人身上将会发生的事,而且统统都是坏事,什么会跌断胳膊会踩到狗屎会掉水里这类的,基本一口一个准!就连这回魔教偷袭盛州总部,听说也是她预感到了才叫真珠过去帮阿玥的。”

      “那她事前为什么没有预感到魔教复出?”

      “因为琉璃那丫头也不是那么全知全能啦。她只是预感到会出事,但事情究竟会发生在什么时间究竟怎样的发展,那就不在她的预知范围之内了。”

      东振林道:“照这么说,难道那些个什么魔神圣母的传说竟是真的?魔教祭坛隐藏的大秘密,难道便是召唤魔神的方法?”

      “这个就要问你了。”明息突然精神一振,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道,“相传那个大秘密隐藏在菩提令丹霞尊与沁心莲中,你当初得到过菩提令,沁心莲也经过你手,就没好好研究研究?”

      “怎么没有?”东振林没好气地道,“我就差把那令牌拆开来砸成粉末了!”他叹了口气,道,“那令牌上写的全是上古文字,我四处查了许多资料探访了许多地方,都无人认得那牌上究竟写的是什么。估计只得一块不成气候,需得两块放在一处才看得出来。说来那两块菩提令在你手中放了那些时日,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和你一样,屁都没看出一个来!”

      东振林觑了他一眼,冷笑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凭你那智商自是看不出来,但你定然将那牌上的文字图案拓印下来交给了墨让,宗明府内卧虎藏龙,难道竟一点头绪也没摸到?”

      明息愁眉苦脸地道:“说了你也不信。那拓本我是交给老大了,但时至今日也没半点消息,谁知道墨羽堂是不是早把这事给忘了……”

      “你们墨羽堂忘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们墨羽堂的鸽子倒确是厉害,竟能逃过魔教的眼线飞到这里。”说话的是陆行,只见他快步由外行来,手中果然捉了一只鸽子。

      明息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一面去接一面道:“怎么这时候还有鸽子过来……”

      东振林看向陆行,陆行便摊了摊手,道:“谁知道。我就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也没什么……”

      话音未落,明息霍地站起身来,“咣当”一声带翻了身前的茶盅。

      二人吃惊地看着他,他缓缓地吁了口气,脸色已变的苍白。

      他道:“刚刚传来的消息,治水神宫……已被魔教攻占了。”

      这是治水神宫的主殿,雕着盘龙的汉白玉柱左右对称地分布在殿前,踏上石阶步入殿内,只见两侧点着数盏长明灯,整座殿内却是空空如也,并不见寻常殿宇供奉的木雕泥塑,只跳动着微微光影的宽广地面向前漫漫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钟坚锐抬头看向上方,却见那黑暗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令人看不清楚却又愈发想看,一来二去,竟被那黑暗惑住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肩。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别看。”

      他一个冷战惊醒过来,白妙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治水神宫内部处处皆是术法,教主少看为妙。”

      他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孟希翰在旁微笑道:“治水神宫信奉光明圣母,以光之无形对夜之有形,这殿宇之上是由术法做出的星阵,定力不够的人极易乱了神智。教主武功虽高,于这些旁门左道却似没什么研究,还是听小白的话少看的好。”

      钟坚锐脸上一红,却也确实不敢再看,只四下瞧了瞧,只见大殿内寂然无声,夜神教的人固是屏息凝神无人出声,而先前还听得见的奇怪的声响如今也全然消失了。

      他想起翡翠与真珠,不觉心下惴惴。原来这趟进攻治水神宫,之前全无预兆亦无知会,他凌晨尚在梦中突被唤醒,稀里糊涂赶了几天的路随众人来到这里,直到先时才知此次行动的目标。这番厮杀耗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自入夜时分开始到现在已近黎明,他被留在外围并未参与前线作战,直到先前苏同康派人来唤他方才进来,一路上黑漆漆不见人影,只或近或远的听得各种奇怪的声响,及至入得这处正殿,却只有孟希翰与白妙在内。他不知苏同康意欲何为,正自狐疑,只听脚步声响,却是苏同康踏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是件深蓝色的劲装,此刻上头却显出几处深色,钟坚锐心里咯噔一声,快步上前抓住他手,小声问:“你没事吧?”

      苏同康冲他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手,道:“没事。那不是我的血。”

      他既说不是他的血,那便自是敌人的血了。钟坚锐心头一松之后却又有些酸涩,默默地挣脱了他手。

      苏同康却不以为意,对孟希翰与白妙道:“如何?”

      “各处结界皆已打破,外围的人手已开始彻底搜查。但是……”孟希翰皱了皱眉与白妙对望一眼,后者缓缓道:“治水神宫留守在此的皆是普通宫众,梅竹兰菊四位长老与三位圣女尽皆不在宫中。”

      苏同康脸色一变,道:“尽皆不在?”

      孟希翰点头。

      “但在昨日发回的报告中,直到昨日为止,治水神宫都一如既往并无异动。”

      “是。”

      “亦即是说,她们是在我们到来之前才刚刚离开的?”

      “据被擒的宫众所言,她们也不知道四位长老与圣女是何时离开的。”

      苏同康眯起了眼睛。

      白妙平心静气地道:“苏总使是在怀疑有人通风报信使她们逃脱吗?”

      苏同康没有否认。

      孟希翰苦笑道:“天一教与治水神宫渊源极深,宗明府与治水神宫又是姻亲,我和小白都与治水神宫颇有交情,苏总使这是把我俩一并怀疑上了啊。”

      苏同康淡淡地道:“这次行动如此机密,各位都是在行动开始之后才知道目标的,这一路上大家行在一处,便算真想通风报信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钟坚锐忍不住问:“小苏,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这个问题也恰是白妙与孟希翰的疑问,注意到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脸上,苏同康微微一笑,道:“我大张旗鼓说要对付崆峒,那些正道自将目光都集中在崆峒身上,但崆峒算个什么,我真正的目标本就是治水神宫!”

      孟希翰动容道:“你是说……难道……”

      白妙也道:“光明圣母的传说难道竟是真的?”

      苏同康大笑道:“那些个神话传说你们也信?”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似是笑出了眼泪,好容易忍住笑意,这才道,“好了好了,不卖关子了,我到治水神宫乃是为了另一样东西!”

      钟坚锐道:“什么东西?”

      苏同康一指他背上的重剑,道:“教主,你把剑取下来,运功握住。”

      钟坚锐依言将背上用布包裹着的重剑取下,解开布裹,运起噬魂功将内力由剑柄缓缓注入,只见那剑被内力催动,不一时剑身上竟泛起淡淡黑气,再过得一会儿,剑身不住颤动,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

      钟坚锐只觉似有一股力量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剑身,他心下惊疑,看了一眼苏同康,后者冲他点点头,他便顺着那股力量的方向前行,如此走的一阵,却已到了大殿的尽头。

      这大殿尽头却是一面绘着浩瀚星图的石壁,深蓝色的天幕上,群星忽暗忽明,整个星壁便似一个深不可测的宇宙向内伸展,又如一个巨大的旋涡潜向深处,令人倍觉宇宙之广阔个人之渺小。而钟坚锐手中的重剑不住激颤,黑气渐浓,竟似这壁星图之后有什么东西正与它遥相呼应。

      钟坚锐只觉掌中重剑愈来愈难以掌控,而另一方面,胸中一股戾气不住翻腾,眼望着那壁星图只觉说不出的碍眼,只想一剑劈下将它碾成粉末。

      且不说他内心变化,那边苏同康三人看着这星壁却是都皱起了眉头。白妙率先道:“治水神宫以光为形,星图亦即夜之光,乃是她们供奉的光之神明的化身所在。这处星壁只怕不易打破。”

      孟希翰也道:“我记得当年在治水神宫也曾听府主言道,这处星壁乃神宫结界之核,若无万全的把握,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却听钟坚锐大喝一声,突然冲着星壁一剑劈下!

      谁也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出手,自然谁也没来得及出手阻止,三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星壁上一道剑痕慢慢扩大,转眼间蛛网般漫漫散开。

      下一刻,尖锐的呼啸狂风般席卷而来,整座圣殿都在摇晃,黑气突然大盛!

      待得狂风渐歇黑气渐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块稍稍高出的平台,而在平台之上摆放着的,是一根遍体黝黑的单鞭。

      “是吗?当年哥休向夜神所借的那件兵器已经被找到了啊……”

      “是吗?当年哥休向夜神所借的那件兵器已经被找到了啊……”

      这是一间陈设极简单的净室,仅有的几件家具流露出匆忙的气息,临时拼凑的痕迹在房间内处处可寻。端坐在桌边的是个双鬟垂肩的妙龄少女,一双小鹿般温润漆黑的大眼睛,洁白细腻的肌肤,两弯细细的柳眉微蹙,衬着她本就娇怯怯的身姿令人更生怜爱之心,只恨不能伸出手去抚平她眉间那抹愁色。

      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当初原以为即便让苏同康攻下治水神宫,但他一无法发现神鞭的藏身之处二无法突破星壁,却忘了夜神教既已新立教主,新任教主自是已获得夜神的眷顾借到神力,两件神器互相吸引,不但立刻暴露了神鞭的位置,更令神剑劈破星壁让他们得回了神鞭,这实在是我的失误。”

      站在她身前的是个身姿挺拔的英武少年,听她这么说,便道:“我家主上说,小姐也不必太过自责,这回苏同康行动太过隐密,我们知道的时候已是太晚,若能早一些通知您……”

      少女微微一笑,道:“即便是提早得到通知,无非也就是多撤一些人手出来少流些血,但那魔器镇于星壁之后不能移动,早晚还是要落在他们手中。他冒险传讯于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少年道:“主上说,之前欠小姐的人情尚未回报,请小姐不必客气。”

      “哪里。别说是他的请求,便是看在真珠面上,那个忙也是非帮不可。只可惜他体内各种毒素相生相克一时难以根除,拖延了许多时日不说,那一位的武功终究还是难以保住,实在令我很是惭愧。何况……”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聪慧的大眼睛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忧虑,仿佛清泉笼上一层轻雾,“那道符咒本是为他抵挡命中那个最大的劫难而赠的,这次却为了传讯于我而用掉,往后……”

      “主上说,始于彼处终于彼处,他认为这是最为合适的归宿。未来自有定数,请小姐不用担心。只是照这样发展,苏同康的目的不言而喻,若是当真发生最坏的情况……”他的神情变的严肃,慢慢地道,“主上请问小姐,欲待如何?”

      少女收敛了笑容,肃然道:“每一届圣女在继任之时便已都明了自身的职责,若魔神当真重生,自当一往无前除魔卫道。”

      “虽死无悔?”

      “虽死无悔。”

      “您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少女被他问的一怔,大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解,长长的眼睫扑闪了两下,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主上说,您当真是这样想的吗,虽死无悔?”少年定定地看着她,定定地道,“这世上便没有您留恋的东西舍不下的人,便没有让您割舍不下的东西吗?”

      少女沉默下来。

      “便算您抱有牺牲之心,真珠小姐与翡翠小姐呢?她们愿意为这一战奉献到什么地步?她们真的愿为一个传说而死吗?主上说,您心里应该很清楚,若无必死的觉悟,人是不可能战胜神灵的,但所谓的牺牲不能靠别人来强迫或是要求,时间不多,请您好好想一想吧。”少年稍稍一顿,又道,“最后主上要我转告您,虽然能够看见别人的命运而看不见自己乍看是种不幸,但倒过来未来不也正因如此而变的拥有各种可能吗?不论您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尊重您的选择。所以,请您自由地做您想做的事吧。”

      说完这句话,少年躬身施礼而退,少女有些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道:“等…等一…太狡猾了!竟然抢先说了我想说的话……”

      “琉璃!”

      门被大力撞开,高佻修长的身影大步而入,呼唤出声的却是紧随其后的窈窕少女,冲着两名姐妹微笑伸手拥抱的同时,她眼波流转,对那个最后跨入房门的俊美少年颌首致意。

      治水神宫被占的消息并没有在武林中很快传开,事实上,对于治水神宫这个神秘的近乎传说的组织,江湖上对它并没有多少关注,而夜神教也似刻意封锁了这项战果,所以最后得到这个消息的便只有圣女所在的宗明府与由宗明府处得到讯息的崆峒。

      钟坚锐简短地说了一下他在治水神宫内找到的那件兵器:“听小苏说那是前任教主向夜神所借的,在当年那一战中失落了,没想到却落在治水神宫手里。”

      明息听他说完,抢着先问:“小钟,你可知道夜神传说?”

      钟坚锐一怔,茫然地摇摇头,反问:“那是什么?”

      明息与陆行对望一眼,都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对他提及,一旁的东振林却忍不住,抓了他的手问:“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治水神宫那里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钟坚锐有些诧异地摸摸自己的脸,道:“是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最近常常犯困,估计是睡的不太好……”

      东振林皱了皱眉,伸手探他脉息,半晌不语,钟坚锐翻过手将他手轻轻一握,笑道:“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没事。只是小苏这回行动太过突然,我看孟希翰和白妙的样子便连他们事前也不知情,照这样看来,小苏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摸,真不知他接下来又要对哪方动手。”

      陆行皱眉道:“如此说来,我崆峒只怕未必是他下一个目标。若就此固守崆峒导致其他门派遭殃,那可就……”

      东振林道:“苏同康之前在崆峒吃过大亏,据北宫分析,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就此罢休,定会重上崆峒一雪前耻。只是在这中间他是否会钻着空子偷袭他派倒确是未知之数……”

      “那就逼他非得先上崆峒如何?”

      三人一怔,只听明息慢慢地道:“他之所以要拿崆峒开刀,本是为了立威恐吓,咱们就逼他非得立刻立了这个威,如何?”

      “然后,就在崆峒之上,解决掉他!”

      明息说的轻松,钟坚锐心中却颇有些沉重,以至完全忘了明息一开始问他的那句话,直到回到总坛才猛然想起他曾在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过那个名词。

      夜神传说。

      “难道夜神传说竟是真的?”

      治水神宫之内,他懵懵懂懂只顾挥剑的时候,耳边仿佛听白妙说了这么一句。

      他原本准备第二日去问白妙,却不想次日例会时白妙竟然缺席,苏同康与孟希翰草草说了几句也匆匆离开,他看孟希翰也要走,忍不住便叫住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夜神传说是什么?”

      孟希翰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很快转为尴尬,这个粗犷豪迈的男子抓抓头,竟显出些不知所措来:“教主……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在治水神宫的时候听白长老说了一句。”他很老实地回答,“不好说吗?还是不能说?”

      孟希翰有些讪然地笑笑,道:“倒不是……只是既然是传说,便就是些野谈村言,教主要问……”

      “你说与我听便是了。”

      孟希翰无奈,只得道:“我教信奉的神明乃是夜神,教主这是知道的了。上古传说,夜神生于黑暗,起于甘州,乃是大地与黑夜所化。世间万物长于光明逝于黑暗,又自大地重生,是以夜神亦是再生之神。甘州子民信奉夜神,不料却招来光明神灵的妒恨,光之圣母来到甘州与夜神争夺信徒发生战斗,最终夜神战败被镇入地底,光明神明便即统治了这片土地。”

      钟坚锐脱口道:“光明神明是不是就是治水神宫?”

      孟希翰咳了一声道:“治水神宫供奉的……确是光之圣母。”

      “那小苏要找的圣女又是什么?”

      孟希翰虽有些无奈,但仍是勉强道:“治水神宫的圣女据说便是光之圣母留在人间的使者,通晓光明魔法,拥有斩魔之刃与封印一切恶力的圣力……”

      “那白长老说,夜神传说是真的吗?是说夜神……是当真存在的?”

      孟希翰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钟坚锐见他不答,心中隐隐竟有些不安,不由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孟希翰自问也是个老江湖,但不知怎么的,被他这么一逼竟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苦笑道:“我教故老相传,夜神确是真有其事,但数百年来无人见过夜神真身,这传说究竟是真是假……唉,教主,你却叫我怎样回答?”

      “但我在祭台向夜神借力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那神像……那神像……”钟坚锐踌躇了一下,还是道,“好像是活的……”

      孟希翰再度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教主,我师父当年曾向我说过我教严训。神力难测,更难控制,所以历代教主向夜神借力皆有定例,可一不可二,有借需有还。当日你向夜神借力之时,哥教主之前所借的法器并未归还,其实已经违背了教训……”

      “那现在既已经找到了之前所借的法器,我找个时间把它还回去便是了。”钟坚锐突然好奇心起,问道,“那若把夜神手中的法器都借下来会怎样?”

      孟希翰一怔,摇首道:“不知道。历代未有先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钟坚锐“哦”了一声,心想只借一件便已那般费力险些搭上性命,若真要把六件兵器都借下来,只怕六条命也不能够。

      他正自胡思乱想,却听孟希翰道:“教主,夜神之事,你切勿向他人提起,尤其是小白。”

      他一怔,抬头去看孟希翰,却见他神色凝重,对他正色道:“小白的师父乃是保守一派的中坚,他那派坚信神力不可妄动,是最反对以神力取代信念招募教众光大我教的。这夜神重生乃是他派的禁忌,你万万不可对他提及。”

      钟坚锐点了点头,却突又想起,问:“那我教中可有哪派是支持神明重生光大我教的?”

      “有。”孟希翰道:“便是哥教主一派。”

      “如此说来,当年哥休逃往祭坛,果然是想在那处祭坛召唤魔神扭转乾坤了?”

      钟坚锐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孟希翰的意思,前教主是相信夜神再生传说的,但他显然并没有成功让夜神复生,否则他也不会死在这儿了。”

      明息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最讨厌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一切不能以人力解决解释的事都是不该存在的嘛!那三个丫头现在人在宗明府,阿玥信上说的不清不楚,只说她们三个关起门来研究怎样对付魔神,但听琉璃的口气,若是那什么魔神当真再生,若不能趁它初生力量尚未完全之时将它再度封印,到后来可就大大的麻烦。这不废话嘛!谁知道那魔神什么时候会再生在什么破地方再生!”

      “我听孟希翰的口气,似乎夜神再生很是困难,而且教内也不尽是支持夜神重生的……”

      “孟希翰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钟坚锐想了想,不确定地道:“我看不大出来……”

      明息点头道:“也是,他那人一向城府颇深从不轻易表态,几乎没人看得出他的立场。当然那是在对象不是老大的时候。要是对方是老大,说东他一定说西,说支持他一定说不支持,可惜……”他笑笑,轻描淡写地道,“现在还不知道老大死在什么地方呢。”

      钟坚锐心头一紧,赶紧扯开话题,道:“说来前日崆峒突然公开对我……夜神教宣战,小苏气的了不得……”

      他这话说出来,陆行三人都是大笑,明息抢道:“便是要让他气的了不得!否则还怕他不来!”

      陆行先是一笑,旋又皱眉道:“但白妙与孟希翰皆是高手,若苏同康吸取上回教训与他二人一齐上山,只怕死的便是咱们了。他三人既有心结,终还得想个法子将他们分开才是。”

      东振林道:“白妙与苏同康既有嫌隙,未必便肯全力相助,何况听坚锐的意思,只怕咱们若当真除掉苏同康还正中他下怀呢!倒是孟希翰……怎生想个法子支开他才好。”

      众人又说了一阵皆不妥当,末了还是相约下回再议,明息不顾东振林杀人似的目光拉了钟坚锐的手送他,钟坚锐心头有鬼想要拒绝,却给他手攥的死紧挣脱不开,只得假装没有看见东振林忿忿的眼神跟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后悔了。

      明息第一句话就是:“坚锐,你有事瞒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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