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巴黎留学番外（四）】胡椒 “你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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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选修课教室门口后，优里推开门，弗朗索瓦已经坐在料理台前了，见她进来，点了下头以示问候。
她身侧的精灵胡椒则笑得温婉：“又见面啦，优里，小金平糖。”
没错，在中式传统糕点课程上，与优里同组的是巴黎本校高等部的阿佳妮·弗朗索瓦，完美糕点比赛时期弗朗索瓦组合的队长。
虽然，哪怕在优里自己看来，她与弗朗索瓦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能凑到一起实在是有种过于强烈的违和感，但由于中式传统糕点课是新设的跨年级选修课，时间又与很多热门课冲突，选课学生数量很少，于是第一节课时，老师索性让他们自行两两组队。
那时候刚开学不久，优里原本还在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比较眼熟的中等部同学，弗朗索瓦却已经站起来，径直走到她旁边。
“我们一组？”
“？”
然后，在优里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接受的情况下，或者说，在被不容拒绝的强势气场笼罩之下，她已经被正在统计学生人数的老师一笔划拉到与弗朗索瓦同组了。
倒不是不能修改，比起完全熟悉或者完全陌生，能叫出名字却又不太熟的中间地带其实是有点别扭的领域，优里在这间教室中能叫出名字的确实只有弗朗索瓦一个人，但是对方主动组队，总不可能是因为只认识自己。
相互之间的自我介绍很简洁，法国校园比较随意，没有那么严格的前后辈礼节，就算直呼姓名也没什么问题。
大抵身为众所皆知的天才，总归会有被冠以天才之名的自信和要强。即使是待人谦和有礼的麻里，内里也仍然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与麻里不同的是，弗朗索瓦整个人傲气是十分外显的，身上总是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和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高中生的个子又高出初中生一大截，面对面站着时，优里总感觉自己被衬得像一只小学鸡。
不过，弗朗索瓦的精灵倒是温温柔柔的，很有中式古典感。
从光芒中浮现的精灵穿着汉服风格的衣裙，背后是一对与蜂蜜相似的尖翅膀，桃红色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胡椒，是阿佳妮的精灵搭档。”
“你们好，”金平糖害羞地从优里身后探出脸，“我叫金平糖，是优里的搭档。”
“你们是来自日本分校吧？”胡椒感兴趣地问道，“我记得那里是以和果子闻名，与中式糕点似乎不太一样。”
“没错，”金平糖点点头，“但是优里一直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以前也有尝试过制作月饼、藕粉糖糕之类的~”
然而事实又一次证明，flag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轻易立。优里自学时接触过的都是常规基础面点类，老师介绍完中式传统糕点概论知识，第一节课的实践内容却是不走寻常路的龙须糖。
这种糕点最开始叫银丝糖，后来改叫龙须糖是源于明清皇帝赐名，形如其名纤细绵密，制作时需要将熬好的麦芽糖反复拉扯直到拉成细如发丝的糖丝，最后再往里面包裹上黄豆粉、花生或者芝麻的馅料。
比起制作甜点，龙须糖的拉糖过程其实更像在表演杂耍，难点在于，糖的温度必须控制，太热易粘，太凉则拉不开，而且拉糖丝的过程需要反复拉开对折，一旦用力不均或者速度过快，越到后面就越容易拉断。
“你……”弗朗索瓦看着优里手中再度断裂开来的糖丝，神情终于又有了点波动，“你姐姐，就算是三四年前，应该也不止这个水平吧？”
Emmm，好直白啊。
优里原本还奇怪，弗朗索瓦为什么会跳过班里其他高等部学生提出与自己组队，现在想来，大概还是因为对方很在意自己是麻里妹妹的缘故。
换成N久以前，类似于这样的比较，说不定会让她暗自难过很久，现在却没那么在意了。
“我本来就不是另一个麻里，”优里拿起半透明的麦芽糖圈，裹上炒熟后洁白如雪的糯米粉，准备重新开始后面的步骤，“如果是因为这个才找我一组，现在想换搭档也还来得及哦。”
“算了，我也没想换组，”弗朗索瓦挑眉，“我来吧，你先在旁边看一下。”
优里有些意外，停下了手中动作。
不得不说，天才确实是天才，同样只看过一遍教学，其他学生或多或少都手忙脚乱或者屡屡翻车，弗朗索瓦却一上手就很熟练，动作利落又稳当。
要说动作风格的话，其实麻里与安利更相似，都有一种如音乐如溪流的优美流畅感，弗朗索瓦拉糖的样子则更有火光山石般的力量感，一开始还保持着圆环形状的糖圈很快就变成纤细至极的万层糖丝。
“谢谢。”观摩到动作细节的优里认真说道，多试几次控好温度后，也逐渐找到手感。一旦掌握技巧，龙须糖其实不算困难。经过几番拉扯，悬在空中的糖丝像雪白发丝一样，既纤细又轻盈。用剪刀剪断后，如同长发从及腰一下子变成齐肩长度，簌簌落在盘中。用小勺舀起馅料放在糖丝团上，再将糖丝卷起，收拢成椭圆形隐藏内馅颜色，就顺利完成了成品。
在重复拉糖的步骤时，优里与金平糖也有在聊天，比如与法甜元素结合的话可以替换成焦糖巧克力花生馅料，在糖团里加入可可粉，比如下次做甜点人物造型的头发部分说不定可以用龙须糖的糖丝，比如龙须糖明明看起来更像蚕茧但是蚕茧糖这种名字听上会有一种让人不敢吃下去的虫子感，比如中途断掉的粗糖丝乱乱地堆在一起其实很适合搭鸟巢形状……
胡椒有时会加入她们的讨论，弗朗索瓦更多时候只是听着，只是在看到优里完成课堂作业后，竟然真的在尝试用最开始因为温度不够迅速冷却变硬断掉的糖铺叠，还是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非得用失败品做这个吗？”
“虽然作为龙须糖很失败，”优里已经差不多堆出大致轮廓了，“但是作为鸟巢，我觉得还是很成功的……？”
弗朗索瓦瞥了眼略显凌乱的形状，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指的是那种被野猫从树上抓起后再摔到地上的鸟巢，确实很成功。”
优里：“……”有点想去问老师，这会还能不能申请换组了૮₍˶•⤙•˶₎ა
下课后，优里去麻里的住处一起吃午饭。不同于还要受限于宿舍楼宵禁管理的中等部学生，高等部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习重心已经从课业本身转移，不少学生的时间安排会同时兼顾校内课程和校外店铺实习修行。麻里一周也有一半以上时间会在附近一家巴黎名店修习，于是住到了学校旁边的别墅里。
“……被猫破坏的鸟巢？”听完优里的讲述，麻里看着经过颠簸后又碎了不少的糖丝，莞尔道，“是有些像。”
优里委屈：“用这个搭鸟巢只是临时想的！”要是正式设计甜点造型，她才不会这么随意。
金平糖替她打开另一个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龙须糖成品在这边~”
麻里从盒中拿了一块，因为表层容易掉渣，优里还给垫了糯米纸，展开后可以接住碎屑，不至于落到桌面上。
“表面看起来像棉花糖丝，但吃下去又不一样，”蜂蜜惊讶地说道，“先是酥软，却又入口即化，馅还带着花生芝麻的颗粒感和酥香。”
麻里点头：“很少见的口感，或许特别适合老年人。”
金平糖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下一步计划：“优里之后还打算用可可粉或者抹茶粉做彩色龙须糖的说。”
想起优里前几天还试着往杏仁豆腐上加花房制作的玫瑰酱，麻里笑着肯定道：“你们最近做的混合元素尝试都很有趣呢。”
优里：骄傲叉腰.jpg
优里：开始觅食.jpg
“这个像蜂巢一样的蛋糕是？”
“课程作业的成品，”麻里在厨房完成最后一步装饰，将盘子放到妹妹面前，“尝尝看。”
外层是仿蜂窝的六边形格纹脆壳，色泽烘烤成暖润浅金的颜色，散发着酥脆的黄油香，切开后是蜂蜜慕斯层和柑橘焦糖布丁层，洋槐蜂蜜的花香气息裹住橘子汁的味道，像透进来的一缕阳光一样，串联起焦糖和蛋奶香，轻盈柔和，使整体味道既温暖又不厚重。
“像是躺在家里，陷在柔软的小窝里，周围环绕着花香和蜜糖的味道，浑身上下都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优里和金平糖都露出幸福到快要融化的表情。
“主题词是动物之家，”麻里看着她们，笑容柔和，“这个蛋糕的名字是honey home。”
“接下来会在麻里跟随修行的店里售卖，也被安利老师推荐到了这边的玛丽沙龙。”蜂蜜补充道。
“啊……这样吗？”优里放下勺子。
最开始听说安利老师因为在忙校外工作计划的筹备（优里猜测可能是为了两年后开幕的玛丽花园）而长期不在校内的事情，优里原本觉得这样挺好，没想到他还是会偶尔回来。
麻里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毕竟安利老师当时那么过分，就算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可也太……”优里抿了抿唇，尽管现在麻里提起安利时很平淡，似乎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师生，可她始终还是很害怕姐姐会再次受到伤害。
麻里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之前，我有向安利老师告白过。”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往事。
优里石化：“？！什么时候？”
蜂蜜也睁大了眼睛：“连我都不知道……”
“决赛结束那天，一个人去花园的时候，”麻里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大吉岭，“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告白，只是告诉他，我曾经喜欢过他。”
优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他……”
“他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麻里停顿了一下，“说出来后，我反而轻松很多，那时只是想确认，自己曾经向往过的，喜欢过的，并不是假象。就像是画上一个终止符，告别之后，反而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所以，不用担心，”她伸手揉了揉优里的头发，琥珀绿的眼睛里流动着蜜色光彩，“现在的我，有真正想做的事情，有更想追求和守护的事物，无论是‘优里的雪人’还是‘honey home’，都不会因为其他而动摇。”
优里看着麻里，忽然鼻子一酸，扑进她怀里。
麻里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妹妹的背，噙着笑意问道：“说起来，那个被猫破坏的鸟巢，你还打算重新做一个吗？”
优里：“……QAQ”
几天后，梦之组合一起去玛丽沙龙，发现除了麻里的honey home，还有另一个以动物之家作为主题的甜点，恰好是弗朗索瓦制作的蛋糕。最吸引眼球的，是蛋糕上一圈由白巧克力编织而成的鸟巢，纤细的巧克力丝相互缠绕层层交叠，线条精巧，衬得巢中装点着细碎小花的巧克力蛋和小鸟形状的蛋白糖也更精致。
优里默然，与这种精细程度相比的话，自己随手搭的鸟巢确实潦草。
早在玛丽沙龙推出新品之前，优里就给大家带过麻里的作品，于是他们这次选择购买弗朗索瓦制作的蛋糕。优里曾经只尝过按照甜点王国宫廷秘方复刻出的第戎巧克力蛋糕，鸟巢蛋糕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唔，与会长做的蛋糕的甜蜜治愈感不同，是森林深处的鸟巢啊，”小莓的座位前还堆了其他甜点空盘，捧着脸开心地品尝着，“但又好像在高山上，离天空很近的感觉，仿佛能听到鸟鸣，还能闻到葡萄柚的香气。”
“白巧克力的熔点比黑巧克力和牛奶巧克力都更低，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造型，”坚野在意地说道，“甘纳许口感也很顺滑，是与天王寺会长相当的技术水准。”
“核桃和无花果的搭配也很注重秋天时令。”安堂点头。
“像柑橘木质调香水的感觉，很有秋天的森林感，”花房沉吟道，“是用到了什么特别的香料吗？”
优里的感受与花房相似：“有种很奇异的香气，有点像粉红胡椒，但是不完全一样。”确实更像小莓提到的葡萄柚，而且还多了辛辣微麻感。
具体究竟是什么呢？直接问弗朗索瓦的话，对方真的会愿意告诉她吗？
于是到了今天第二次选修课，完成桂花糕后，优里还是犹豫地开口，想问问那个鸟巢蛋糕里既像葡萄柚又像胡椒的香气究竟是什么。
“是提木胡椒（Poivre de Timut），”令人没想到的是，弗朗索瓦回答得很干脆，“有类似粉红葡萄柚的果香，口感上会有类似花椒的麻感，在尼泊尔料理中，会压碎后用在给肉汤或者鱼片调味上。”
“从料理中想到的吗？”优里第一次听说这种配料，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那个第戎巧克力里，黑胡椒与咖喱的搭配，我从来没想过用在甜点上也毫不违和，不愧是天才啊……”
优里顺着本能感慨时没想太多，弗朗索瓦隐约的笑容却一下子褪去，正好到下课时间，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下次见就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优里与金平糖茫然地对视了一眼，不太明白弗朗索瓦的反应。
快步走出去后，弗朗索瓦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停了下来，胡椒担心地看着她：“阿佳妮，你果然还是很在意那孩子吗？”
弗朗索瓦抓紧了挎包的细带。
才结束不久的完美糕点比赛中，半决赛对决输给天王寺麻里，她当然是不甘心的，但是对手的作品确实在各个方面都惊艳到无可挑剔，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固守自封的失误，以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结果。
只要不会一直输下去，只要还有机会再次战胜对方，总归还是能找到覆盖过往失败的前进目标，就像这次同样备受好评的动物之家主题蛋糕一样。
然而，天王寺优里和天野莓……
明明实力连当年的自己都远比不上。
明明只是凭一时的创意和超常发挥。
即使不是同场比拼，可结果就是结果，分数就是分数。
被称作天才的自己，竟然接二连三地输掉，甚至在安利老师眼中，她引以为傲的第戎巧克力，还不如两个中等部学生的作品。
“天才”这个词的分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空洞了？
“阿佳妮，”胡椒叹气，“比赛都已经过去了。”
另一边，优里正好走到喷泉边，阳光把水珠照得闪闪发亮，折射出明亮的色彩。
她低头想着弗朗索瓦方才的样子，没留意前方，却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优里。”
“……安利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巴黎留学番外（四）】胡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