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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烛光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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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晟铉像个机器人似的数着药瓶里倒出来的黑色小药丸,他数的很认真,几乎是每一粒每一粒的默数着。文森倒了杯温水放到黄晟铉的办公桌上,很有分寸的退后几步,一点儿都不好奇黄晟铉吃药的过程,反而转头看着办公楼的外面,他甚至看到安茉慌慌张张的从办公楼里跑出去,急三火四的像是家里着了火一样。看着看着,文森就气笑了,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种如此不具备当助理工作能力的人。一个认不清自己能力的人,注定是要失败的。
“那个助理怎么样了?他昨天来公司了?”黄晟铉仰头吃药,低头喝水,问话的语气愈加的漫不经心。
“黄先生昨天专门找过我,问安助理是怎么来公司的,情绪看着也还好……安助理主动提出辞职,被我压下去了,我不太清楚她还有没有之前黄先生的胶卷,黄先生也没要求开掉她,就是每天能看到安助理跑来跑去的,不知道都做些什么,我本来是想问的……”文森不会傻到听不出黄晟铉的弦外之音,他问安茉其实是在想黄轶飞的情况,而且他分得清黄晟铉问的“他”是谁?
“不用。”黄晟铉打断文森试探性征询的话语,他喝水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一直以为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是一颗废棋,但也许她不是。
安茉先是跑到酒店的特色餐厅帮黄轶飞和戴安定了位子,主要还是黄晟铉的面子大。然后才气喘嘘嘘的径自跑到黄轶飞住的酒店房间门口,按了好一会儿的门铃,房门才打开一半。黄轶飞挡在门口,皱着眉头看上气不接下气的安茉,“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儿别来找我。”
“戴,戴……戴安,你不是中午让我帮你约戴安吗?我帮你安排好了……”安茉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整好,她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面有人小声说话,好像在说美国的纽约和波士顿,还有人说瑞士也极有可能。
“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安排了?”黄轶飞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咦?明明是你跟让她去找的我,说你的日程安排都由我来安排啊,戴安说你们之前都约好了今天要见面啊,我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要是不推给我,我干嘛要帮你安排啊……”安茉有些恼火,哪有这种翻脸不认帐的?
黄轶飞耐着性子看了安茉好一会儿,才转头对着房间里的什么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了电话我。”
酒店的房间门被拉开,三个穿戴各异的人低着头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手里都拿着牛皮纸袋子装的什么资料。其中一个瘦瘦的戴眼镜的男人还特意回头看了安茉一眼,安茉看不出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你让她过来吧。”黄轶飞表情略显疲惫,看也不看安茉就要关上房门。
“你得换衣服,我给你们定了酒店下面餐厅的位置,她很快就要过来了,我跟戴安小姐说好了你请她吃饭的。”安茉用力推着黄轶飞要关上的房门,从酒店房间到楼下的特色餐厅,不过几步的距离,她可是跟人家姑娘说的清清楚楚黄轶飞请吃饭的。
“姑娘对我而言只有两大类别,一类是上,一类是不上,我没有那份儿闲情雅致陪人吃饭,你那么有脑子,你去陪好了!”黄轶飞眼神冷冷的斜睨着安茉,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戴安坐在特色餐厅光线很好的角落,她还特意换了件浅色的风衣,风衣里面合体的裙子衬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安茉脑子木木的走近特色餐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戴安转述黄轶飞的意思,茫然最近几乎成了她的所有状态。
“轶飞呢?”戴安看到了安茉,她原本保持的优雅的微笑的表情慢慢褪去,貌似私人助理的经常出现,就预示着主子神龙见首不见尾。
“啊,黄先生……他,他是想……”安茉憋红了脸,吭哧了好一会儿也没把话说全。
“你不是他的私人助理吗?你怎么安排的时间啊?”戴安的声音尖锐起来,她就差没拍眼前的餐桌了。
“不是的……”安茉也急了,她的挫败感也刺激到了自己,餐厅服务生走过来,很有礼貌的把菜单递给安茉,安茉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捶打了一下,“戴安小姐,你别急啊,黄先生是想送给你一个惊喜的……”
“什么惊喜?”戴安半信半疑,质疑的口气缓和下来。
“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安茉豁出去了,反正她是没办法也没本事陪眼前的漂亮姑娘吃饭。
半个小时候,安茉拉着眼睛蒙了黑色丝带的戴安停在黄轶飞房间的门口。而房门也被推开,特色餐厅的服务生正在里面摆放点好的特色菜品、红酒和蜡烛。黄轶飞还没来得及问餐厅的服务生为什么要把一顿中午饭搞得那么复杂,安茉就迅速把戴安推进房间,解下了她眼睛上的黑色丝带,戴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黄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烛光……午餐。”安茉得意的解释着眼前的一切,她从戴安的表情中看到了满意和惊喜,就算黄轶飞再不乐意,也不会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儿发作吧?
“轶飞,真的吗?太浪漫了……”戴安兴奋的拥抱黄轶飞,激动的语无伦次。
“黄先生,人和午餐,我都送到了,你们慢慢享受快乐时光吧。”安茉的话多少有些挑衅,黄轶飞肯定以为她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黄轶飞翘着嘴角嗤笑着,但确实也没拂戴安热情的拥抱,他眯着眼睛看安茉,“你,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我叫你了,你再进来!”
“轶飞,别那么刻薄,安助理也要吃午餐的。”戴安笑着想帮安茉说几句话,同时也是为她和黄轶飞的约会被别人打扰。
“她那么聪明的人,用不着吃午饭!”黄轶飞冷冷的斜睨了安茉一样,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酒店厚重的房门。
安茉呆呆的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她怎么也没想明白黄轶飞的话。好歹她给黄轶飞安排了一顿丰盛的烛光午餐,还帮他约了一个漂亮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苏迪紧张的脱了鞋跑进客厅,手里还抱着云志给她买的绒毛玩具。
“我妈妈一会儿回来……你就说你过来给我补习高数,反正我之前跟她说过你跟我是一个学校的,我不是怕我妈妈,就是有些紧张啊。”苏迪放下绒毛玩具,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往外翻着教科书。
云志似乎没听见苏迪说什么,他像一个没被邀请的吸血鬼,站在苏迪家的门口,小心的往里看着。简简单单的两居室,收拾的很干净,光线敞亮的客厅,有古朴的酒柜,还有书柜和摆放着小玩意儿的透明玻璃柜,苏迪从小到大的照片摆放在很多个显眼的地方,每一张都是笑魇如花。
“进来啊?”苏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合适云志双脚的布艺拖鞋,半蹲半跪在门口,仰脸笑呵呵的看着云志。
云志踌躇着,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先迈开哪一只脚,苏迪就呵呵的笑了起来,主动帮云志脱下棕色的皮鞋,把布艺的拖鞋套到云志棉白色的袜子上。云志慢慢的迈进门口,踩在门口地板上的粗线垫子上,恍恍惚惚的扶着门框算是站定了,他真的进了她的家门,这是真的吗?
“云志,你现在就慌成这样,一会儿我妈妈回来,你怎么跟她说话啊?”苏迪本来还挺紧张的,但看到云志从未有过的慌乱,她反倒不慌了。
“叫我哥!”云志镇定了情绪,他瞪了苏迪一眼,像云中漫步一样轻飘飘的走在敞亮的客厅里,他本能的反驳着苏迪突然变换的称呼。
“我才不要你当我哥呢。”苏迪撅着小巧的嘴唇哼着,她指着阳台处的藤椅说,“没事儿的时候,我妈就坐在那里听我弹琴。”
云志慢慢的走到阳光普照的藤椅旁边,有一定年头的藤椅缝隙间落着擦拭不到的灰尘,手指能触摸的地方,殷透了人□□后的包浆,烁着无法形容的油亮和光润。阳台的台阶上,摆放着好几盆花儿,蔫蔫的枯萎了叶子,只有一小盆儿仙人掌长得还不错。
“苏迪,弹琴给我听好吗?”云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的坐到吱呀响的藤椅上,老旧的藤椅很舒适的托着云志的身体轮廓。柔软的藤条不知是吸了太多阳光的温暖,还是汲取了苏迪妈妈的身体温度,暖暖的傍着云志的身体,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昏昏的惬意,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走到尽头了。
苏迪笑着坐到了钢琴旁边,纤细的手指水一样的泼溅到黑白的琴键上。致爱丽丝欢快的曲调回荡在客厅里,偶尔的,小小的错音阶,反而成了顽皮的挑逗。
安茉靠着酒店走廊的古典花纹的墙壁,昏昏沉沉的站了好久,久到她身边经过了酒店服务生、快递员、酒店客房打扫,还有巡逻的安保人员。在巡逻的安保人员问询式的目光里,安茉还得含糊不清的解释着,她被要求在门口等人如何如何的。
文森打来电话的时候,安茉几乎想坐到酒店走廊的地毯上,但考虑到走廊里有监控摄像头,她傻呆呆的坐在地毯上很奇怪,安茉只好不停的变换着脚步来来回回的在黄轶飞的酒店房间走着。
“你在哪儿?”文森在电话里的声音跟他平时的声音一样冷淡,甚至还透着不耐烦。
“我在酒店这边。”安茉本来想多解释几句,比如她在等黄轶飞的安排,天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鬼安排。
“那你快点儿回来,中秋节聚餐的事情各部门要统一安排。”文森的声音如果少点儿职业习惯,会是很低沉的文艺腔。
“黄轶飞说他以后还有事儿找我,文秘书你想让我先办哪件事儿?”安茉气不打一处来,走人不让,工作又不知道该听谁的,又好像谁的都得听。
“你自己看着办吧。”文森迟疑了一下,很含糊的撂下一句话就挂断了。
安茉几乎是恶狠狠的挂断了自己手里的电话,她开始诅咒文森被黄晟铉批,诅咒黄轶飞同样不能人道,这样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帮他处理形形色色的约会。然后,黄轶飞酒店房间的门很突然的就被推开了,戴安微笑着走了出来,安茉惊讶的在心里想着,不会是撒旦回应了她的祷告吧?
“谢谢!”戴安非常非常之客气的把一个小东西塞到了安茉的手里,压低了声音在安茉的耳边小声说着。
安茉还没来得及看戴安塞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戴安带着温热呼吸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再次响起,“谢谢你帮我约轶飞,回头我联系你。”
然后,戴安姣好的身体裹着合体的风衣,依旧风姿绰约的走向电梯门口。她临进电梯前还不忘朝安茉招招手,安茉被漂亮姑娘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懵,好一会儿她才看清楚刚才戴安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一瓶小小的香水,印着不知道是法文还是英文的字母,漾着淡淡的香气。
“你怎么还不进来啊?是不是在外面傻站着很爽啊?”黄轶飞很不痛快的拉开酒店房间的门,瞪着有些发呆的安茉。
“你没叫我进来啊?”安茉无辜的回瞪着黄轶飞阴翳的眼神,小心的挪着脚步进入酒店房间,临时餐桌一片狼藉,红酒和杯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似的歪倒在一边,地毯上洒着很多红酒的污渍。床铺自然更是一片狼藉,一看就是滚了好长时间的床单,安茉抓起床头的电话,“我帮你叫客房服务……”
黄轶飞扯掉安茉手里电话,冷冰冰的盯着安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戴安给你什么好处了?”
安茉不敢吭声,心虚的把手心里的小香水瓶塞到牛仔裤的后屁股口袋了,惶惶的想着黄轶飞是不是刚才看到了什么?话说那一小瓶香水是戴安硬塞给自己的,算不的她卖主求荣,不过要是真能卖了黄轶飞换到好处,安茉想自己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让你负责我的日程安排,就是要你帮我推掉她们跟我的约会,懂不懂?我要是真想见哪个姑娘,自己不会打电话吗?”黄轶飞很大力的摔了床头的电话以示警示,他突然开始怀念之前跑掉的那些个助理在自己发脾气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惊慌和不安。
“那……我先回公司。”安茉忍着火气,竭力想转嫁自己的情绪,感谢上帝感谢文森,至少回公司还能忙忙中秋节的聚餐。
“谁让你回公司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黄轶飞彻底恼了,他就差没把电话机摔到安茉脑袋上了,他要的是一个明确的回答,比如说:是的!我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文秘书要我回去帮着弄中秋节聚餐的事情。”安茉仍然不明白黄轶飞为什么会对她发那么大的火气,她的火儿还没地方发呢。
“你他妈的是我的助理,还是他的助理?不准去!”黄轶飞吼出了高分贝,不屑的指着门口,“给我出去站着,没什么事儿也得给我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