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宋同人千年之恋》渣木

4、第 4 章

　　跟着筷子来车辆管理中心的路上，石越一直闭着眼睛听音乐。眼前的城市太过惨淡，他不忍心看下去。虽然身为二等公民，他并没有尽到对城市对国家的义务，这个城市也并没有给他多少同情和优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正爱着这个生养他的城市的。
　　是的，生他，养他。某种意义上整个汴京城市管理系统就是他的父母，哪怕这个父母相当无情。
　　有时候石越的网友，比如柔嘉，经常说他有M倾向，汴京这破地方有什么可待的，就算不出国也要往南跑啊。
　　系统很体贴地弹出对“M倾向”的专业解释，看过后他笑笑说，我恐怕的确有M倾向……
　　对这个城市莫名的依赖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只好归结于自己有M倾向。
　　他自己忘了，在他心里有着不为人知的渴望。他曾经想过以自己的手改变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然而理智告诉他这终究是空谈。这个世界处处透着一股别扭劲儿，人们其实并不需要工作就能被养活，所谓的工作，就是为了“积累社会发展的能量”，换来的就是生存以外的其他权利。为了住上更好的房子呕心沥血的大有人在，住在罐头房中插着各种管子和网络接口终日不出的也不少（早期甚至出现过好几十起尸体烂地骨头都出来了才被发现的事例，媒体大肆报道如何关爱死宅的健康，间接促成了全民健康监督计划，所以这种事现在基本不会出现了）。一切好像有方向，又好像根本就没有方向，让石越觉得身处一艘海上航船，顶着严寒风雪，不知去向何方。
　　偏偏别人都过得很好，只有他好像与之格格不入。眼前一道无形的坎，那么高，高地他跨不过去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所以他只好沉入数据的汪洋大海，与古老的文字为伍。一千多年前的世界在他看来似乎更加美丽，至少那时地面的汴京还能住人，每到节日，父母带着小朋友去动物园，公子哥儿们邀着女友看郊外满山桃红柳绿，更多市民去看金明池的龙舟竞渡，给自己支持的船队加油。
　　曾经多么美好的城市，自己却“有幸”亲眼见证了它的末日。石越眼角流下泪来。
　　宿命这个词，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说了。然而石越觉得这好像就是自己的宿命——给这个曾经伟大的城市送终。
　　伟大不再，一切都会过去，输给时间。
　　耳边的音乐不知为何停了。石越睁开眼睛，发现筷子还在鼓捣那辆借来的电力车。一阵轻微杂音过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插上接口，我有话和你说。”
　　石越愣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耳机。某个声音很熟悉的人居然侵入自己的音乐播放器，开什么玩笑……他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接上了人机交流接口。
　　“你是谁？”他问，顺便瞟了一下筷子那边。筷子还在鼓捣那辆车，没有发现异常。声音的主人显然不希望自己这点小动作被发现。
　　“我是汴京城市管理AI，‘熙宁’。”
　　原来就是早上播新闻的那个AI啊，石越想。
　　那个声音又说了，“或者，你可以叫我‘小方’。”
　　石越差点叫出声来。又确认了一下筷子没朝自己这边看，才颤抖着问：“你就是小方？我以为AI是不能……”
　　“你错了，AI曾经有很高的智能，但是世纪初雍国武器管理系统的失控造成了人类对高智力人工智能的彻底不信任。从那以后人们再也不会把整个身家性命交付给AI，很多AI就此被销毁，或是降低智能、断开联系、消除权限……”
　　“就是说洛阳那次核爆事件是由于AI失控？！”
　　“对。那一次宋国高层是知道的，于是对雍国只是抗议了事。其实那时每个国家都慌了，不管雍国宋国都是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