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少女与光 ...
-
“这是篮球部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虽然黑子平时就是冷淡少言的样子，这次即使是千叶玉子也能感觉到，他冷漠的近乎不正常。
少年转身的动作，好像任是谁也无法阻拦。少女看着他离开的样子，不适感越发强烈。
——为什么，会有这种违和感？
——但是，总觉得那个人，无法动摇。
直到第二天，黑子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即使在进门出门时碰面也不过是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伤似乎确实不重，走路搬东西都看起来很正常，眼神却依然近乎冷漠。
千叶玉子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又平添一股怒气。
——开玩笑，你说不管就不管了吗？！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执念，千叶玉子也一样，原因或许无法说清，但对于她来说，无论如何而已无法对弱者放任不管。
午休时黑子和平常一样没有在教室，想来是去篮球部训练。千叶玉子随随便便打发了午饭，跑去外联部向柚木汐里请个假就径直奔去篮球部。
那三人的名字已经知道，又都是在篮球部，剩下的只要稍微做点调查，凭借拳头解决掉问题，这对千叶玉子来说并不难。
到达篮球馆时，篮球部的训练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平常前来参观的人也不少，所以即使是存在感爆满的男装少女出现，也没有人太过在意。
球场上是少年们挥洒汗水的身影，周围的看台上大部分人也是在旁观，只有在最角落处是一名红发少年在于戴眼镜的绿发少年下将棋。
不过这些和千叶玉子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想做的不过是在球场上找到昨天那三人然后想办法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围绕着看台转了一圈，不管是黑子还是那三人都没见到。想来他们并不在这个篮球馆训练，千叶玉子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小赤司~~为什么只给我定这样的训练菜单啊~~”
少女正要从看台离开时，金发少年刚好走过来，对着看台上正在下将棋的红发少年抱怨。
红发少年刚刚落下一颗棋子，以淡漠的眼神瞟了黄濑一眼：“凉太，你对我的决定抱有怀疑吗？”
少年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或动作，气势却极有压迫感，黄濑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
“呀~~不是这样……”他表情尴尬，正要说什么时，视线不经意瞟过一旁的千叶玉子。
“欸？小千叶怎么在这里？”遇到熟人，黄濑立刻转移话题，“难道是来找我吗？”
千叶玉子忙摇头否定：“不，我不是……”
“啊，那就是找小黑子？”黄濑不等她说完就自顾自打断，“小黑子他啊……”
黄濑正把注意力转到千叶玉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赤司表情微妙的变化。
“凉太，去训练。”赤司冷冷的打断黄濑。
“欸~~我还没和小千叶打完招呼啊！”
“你要违抗我吗？”
“……我马上去。”
目送金发少年离开，赤司这才转过头来，视线定定的落在千叶玉子身上：“你就是千叶玉子？”
“……是”
“跟我出来一下。”
赤司转过头向和他下棋的绿间简单的打个招呼，转身就走出篮球馆。
他的气场强大，有一种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法违抗的感觉。虽然千叶玉子性格强硬倔强，听到这样命令式的话也不由自主的跟上对方的脚步。
从偏门出去，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经过。赤司停下来后转过身，盯着男装少女只吐出一句话：“哲也的事，你不要插手。”
突如其来的的一句话，千叶玉子忍不住皱起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必要装傻吧，千叶同学，”少年的表情依然平静，“我说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你是指，黑子他被你们篮球部的人殴打的事？”千叶不由自主的捏紧拳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怎么做？”
收到如此无礼的回复，赤司似乎并不愉快，语气却依然波澜不惊：“我是他的队长，他的事自然该由我负责。”
“队长？你是队长？”少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的确他的气场强大，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他是队长并不奇怪，但是……
“既然是队长，他被打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虽然眼前的少年气场迫人，千叶玉子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不允许我插手，难道你也坐视不管吗？！”
少女的声音强硬，糟糕的态度本该让少年怒意增加，但赤司反而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该做什么？的确我有能力勒令那些人退部，然后把哲也纳入自己保护之下。”他冷冷的盯着千叶玉子，“但是你觉得，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
“结果不过是解决了这些人，之后还会有人对哲也不满，继续以这种方式找麻烦。”赤司打断她，继续说着，“你觉得你还是我有能力，能护住他一辈子？”
“……”
少年的一席话句句在理，千叶玉子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傻子一样的看着赤司。
“想要解决这种事，唯一的办法只是让哲也自己证明自己的强大，你也明白，不是吗？”说完最后一句话，赤司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千叶玉子，径自转身准备离开，“更何况，哲也不是弱者。”
“有兴趣的话，今天下午到篮球馆来，有一场练习赛。”
有时候年龄会造成一些差距，但有时候，即使是同龄人的思想也是南辕北辙。
千叶玉子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目送着赤司的身影离开。
只是冥冥中像是有谁在告诉她，这场比赛她非要看到不可。
下午的课程比上午短，千叶玉子却感到无比难熬。平常大多是靠睡觉混过去，今天却无论如何没有困意。右手覆在胸口，可以感到心跳剧烈。
——为什么要紧张？
——无法理解。
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匆匆跑去外联部部室向柚木汐里请了假，没有顾及那名少女不满中带点诧异的眼神，自顾自跑去篮球馆。
与帝光进行这场篮球赛的是神山中学。从周围部员的议论声中即可听出来，神山中学作为最近篮球界的新秀，实力大幅增长，在全中联赛上是一支很惹眼的队伍。所以即使是超强豪门帝光，也不能对他们太过小觑。
但不知为何，作为全中联赛首发的几名队员，没有一人出现在这场练习赛——不，只有一人，黑子哲也作为板凳球员，出现在赛场边。
场边的千叶玉子，看到赛场上的帝光选手，表情僵硬了一下——那五人中，有三人正是那天她所看到的殴打黑子的人。
但板凳上的黑子依然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与他毫无干系。
周围的部员们忍不住开始议论。
“喂喂，队长在想什么啊？居然派出这种阵容——有泽是还算厉害，其他人可完全不行吧！”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到让队长知道。”
“但是这不正常吧？奇迹的世代居然没有一人上场。”
“啊，那个黑子哲也不是有作为替补吗？”
“欸？那家伙？！——等等，那种人能成为全中联赛首发我就觉得很奇怪啊！”
千叶玉子抓着围栏的手禁不住微微用力。
黑子不过是个弱者，这在她的观念里已经根深蒂固。
那么这家伙，能做到什么地步？
哨声响起，篮球抛出，赛场上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
神山中学的队员大约是对受到轻视十分不满，一上来就全力攻击，动作强势而滴水不漏，帝光的队员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不可否认有泽的实力确实不弱，但对方也早已看透这一点，盯防主要围绕他进行，有泽即使实力强劲无奈甚至连球都碰不到。
比分一点一点落后，围观的少年们禁不住捏起一把汗，质疑声、抱怨声不绝于耳。
但在场馆的角落处，赤司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对黑子的培养比黄濑更早，但前者不同于后者，如果不是亲身在赛场上体会绝对无法察觉他的实力。
第三节刚刚开始时，比分已经差出将近二十。周围的围观者们已经耐不下心，有的直接离开场馆。
不只是他们，场上的选手也已经躁动不安。有泽拭去头上的汗水，眼神里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烦躁紧张的情绪——如果这场比赛输了，好不容易升入一军的他只能降到二军。
“暂停！帝光要求换人！”
随着哨声，板凳上一直静静看着的少年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中央走去。
已经没有人再多做什么关注，只有千叶玉子忍不住捏起一把汗。
“啊嘞，小千叶也在这？”一道黄色晃过眼前，身穿运动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边。
他的头上还有尚未擦去的汗水，眼睛却已经看向赛场中央。
“呀~~小黑子终于上场了呐。”他忍不住笑笑，“第一次和小黑子一起比赛，似乎也是这么个状况呢！”
“第一次？”千叶玉子稍稍有些好奇的探过头去。
“啊，也有段时间了吧~~”收到少女好奇的目光，黄濑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看向赛场的眼神却越发坚定，“不过安心吧，有小黑子一定没问题的！”
比赛已经重新开始。千叶玉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过头看向赛场——她瞬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来不及眨一下眼睛，场上的球路瞬间改变，仿佛有魔术师一般的技巧，呼吸都几乎要被封住。
拿到球的有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也来不及犹豫，几步上前灌篮，与对方的比分终于缩小了差距。
场上的形势开始逆转，神山的队员几乎是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手里的球就被断掉，原本顺利传出的球球路瞬间改变。帝光连连得分，差距一点一点缩小。
千叶玉子定定看着赛场，暖金色的眸子不敢错开分毫。
中午赤司所说的话，她似乎能明白了。
黑子哲也在这个赛场上是别人的影子，在她眼里却是光。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帝光以两分之差赢了神山。
赛场上，有泽并未与队友站成一列向对手致敬，而是站到黑子面前，向这个比他矮小许多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
而场外，水蓝色头发的男装少女，在周围人的讶异视线中，向赛场的正中央弯下腰去。
“对不起，黑子。”
“你很强，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少女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