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导演说中秋节也要吃蛋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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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的灵堂清冷了很多，只有风里刀陪着顾少棠守灵。风里刀看看手表，还剩两个小时就要撤灵了，雨化田也早就下班了吧，怎么还不来呢？
风里刀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雨化田来拜一拜顾长风，他只是觉得如果他今天不来，以后他一定会内疚——尽管他死不承认，可是他会内疚的，一定会。
顾少棠把最后一叠金银纸钱顺了顺，慢慢烧着，她比前两天好多了，起码不会再发着发着呆就突然掉眼泪，风里刀该说的安慰话都说过了，况且顾少棠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于是他就一言不发，陪着她化纸钱。
时针指向七点的时候，久无声息的电子感应门忽然“叮”了一声，风里刀顾少棠闻声抬头，只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雨化田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顾少棠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想拦他，被风里刀一把拉住了，“你连自己父亲的灵堂也要闹吗？”
“他！”顾少棠虽然生气，也只能忍住了，摔了衣袖回到家属位置上接受雨化田的鞠躬。
雨化田规规矩矩地鞠了躬，又上前执起一支香想要敬上，顾少棠就冷言冷语地讽刺过来了，“雨老板，又没有记者，做戏不用做那么全。”
“我跟你父亲交手的时候，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现在也一样。”雨化田不管顾少棠的不满，兀自上了香，他凝视着顾长风灵柩里的黑白画像，好一会才说了一句话，“我不认为你父亲是个因为生意失败就自杀的懦夫。”
“你什么意思？！”顾少棠冲到雨化田跟前，风里刀连忙拉住她以免她又发飙，顾少棠回头朝他喊了一声，“放手！我又没有要打人！”
“那说好了，你不打人，我放手。”风里刀在顾少棠面前当真像个小书童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雨化田一阵皱眉。
“你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顾少棠高声对雨化田发问。
雨化田后退一步躲开她那大嗓门，“顾长风在出事前三个月换了私人医生，你不知道吗？”
“换了医生又怎样，我看过我爸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顾少棠说完，自己也愣了愣，“一切……正常？”
“顾伯伯……不是一直有脂肪肝吗？”风里刀拉了拉顾少棠的衣袖。
“到底真相如何，你自己去查，这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雨化田说罢，就转身离开。风里刀看了看顾少棠，又看了看雨化田越走越远的背影，还是一跺脚就雨化田去了。
“雨化田！你站住！”风里刀在大厦楼下追上了雨化田，刚伸手去拉他就被他甩开了，“你这算什么啊！”
“我不过是来鞠躬上香，还能算什么。”雨化田皱着眉头盯着他，“你还是回去陪着她吧，她现在应该很混乱，万一她真的问出什么来，恐怕会更混乱。”
“你太小看顾少棠了。”风里刀老神在在，“她啊，可不是那些没了男人就不行的温室小花，大多数时候她比男人还男人呢！”
“是比你男人而已。”雨化田不管他，径直往停车场走，风里刀也跟着他一起走，“干嘛跟着我？”
“你有车啊，顺便送我回家吧！”风里刀死皮赖脸地跟上。
“不顺路，你自己打车。”雨化田停住脚步，有点生气地把风里刀推开两步，“我也听你劝来给顾长风鞠躬了，怎么你还是冤魂不散？”
“喂，我好心给你积阴德你倒说我是冤魂！不公平吧！”风里刀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驳，“不过呢，你也算是孺子可教，到底是来了，好吧，我就给你特别奖励一下，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不要老是闹别扭！”
“你这番话全无逻辑，我当没听过，别再跟着我。”
雨化田说着就要甩掉他，可风里刀眼明手快，趁他刚刚拿出车钥就飞快抢了过来，拖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雨化田不慌不忙，他一手擒住风里刀的肩膀，一脚就踹到他腿弯去把他摁在了地上，“就你这身手还敢对我动武？！”
“哎呀啊！断了断了，手要断了！”风里刀连声嚷嚷，雨化田才放了手，一把夺回车钥，“你别这样啊！我就是想让你吃一样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味而已！”
“就你这臭流氓还能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美味！”雨化田没好气地一脚踹他屁股上，风里刀就哎哟一声趴到地上去了。
“好了啊你！你再打人，我，我，我……”
“你什么你！”
“我喊救命了！”风里刀面红耳赤地扑过去拉住雨化田的手臂摇晃，“你就信我一次啊！”
雨化田觉得自己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被风里刀给黏上的，他看着他吵闹耍泼，好气又好笑，“如果待会我没吃到所谓的独一无二的美味，你就等着被开除！”
“不带这么威胁小员工的啊老板！”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风里刀还是成功把雨化田给“诱拐”到云香楼饼家总铺。他带着雨化田绕到后门去，雨化田诧异地看着风里刀拿出钥匙来开门，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会有云香楼的钥匙？”
“我是云香楼的太子爷，当然有钥匙啊！”风里刀拉开铁闸，回头朝雨化田眨眨眼，“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雨化田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饼铺上。
风里刀领着他走进厨房，但是饼铺师傅已经都下班了，秉承“每天的糕点都要新鲜”的宗旨，也没有库存的现货剩下。雨化田打量着这空空如也的厨房，奇怪风里刀能变成出什么独一无二的美味。
“来，给你，穿上吧！”风里刀却是扔了一条围裙给他。
“为什么？”雨化田看着手上的围裙发愣。
“不穿上，待会面粉会弄你一身的，我是没所谓，可你那西装不便宜吧！”风里刀说着，自己就穿上另一条围裙了。他熟门熟路地从库房里拿了面粉、擀面杖、生油、奶油、鸡蛋还有一些别的材料出来，在那大料理台上摆开了架势。
“……你说的独一无二，就是让我自己动手做？”
雨化田服了，摇着头就放下围裙要走，风里刀拦住他，“你以为我是故意耍你吗？”
“你不是在耍我是干什么？！”雨化田别过脸去，“我不是小姑娘，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方法哄我没有用的。”
“我干嘛要哄你。”风里刀似乎没听出雨化田的言外之意，仍是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劝说，“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跟你一样喜欢吃云香楼的蛋挞？”
“……他不是喜欢吃，只是跟公司的供应一样而已。”雨化田面色冷了一下。
“他还让人把蛋挞热着，有客人来就让他们尝尝。”风里刀接着说道，“我想他希望那个客人是你。”
“……”雨化田不说话了，他撇过眼睛来看了看风里刀，后者是满眼的真诚，“干嘛老是掺和我的家事？”
“谁知道，反正没人掺和就我来掺和呗，我从小就干这事。”风里刀拿起围裙，套到雨化田脖子上，“还行啦，没有很滑稽！”
“你才滑稽！”雨化田推开他的手，自己把围裙系好了。
风里刀笑笑，就开始手把手地教雨化田做蛋挞。雨化田平日凡事都高人一等，到厨房里就不是了，高筋面粉低筋面粉，酥油生油，奶酪牛油，他只能听风里刀的话一样一样来，可那面团似乎也认得人，风里刀揉的时候是好好的一团软绵绵的，到他揉的时候就成絮状了和不起来。他皱着眉头好一会，才终于拉下面子，低下声音来问风里刀为什么会这样。
“嗯？你揉面团的时候不要把旁边的生粉揉太多进去，揉不起来的时候就加点儿水跟熟油，揉的时候用阴力……哎哎哎！它得罪你了不成！你怎么这么狠心对它！”风里刀一看雨化田那面团就嚷嚷着走了过来，“你别把他当杀父仇人啊！你得慢慢地揉，用阴力……唉，不是这样！”说着他就捉住了雨化田的手，像师傅给徒弟纠正那样把他手指掰到了正确的手势，“你得这样摁下去，朝前小心碾一下，再拉起来……对，摁下去，碾一下，拉起来……你很热吗？”
“什么？……没有。”雨化田才发现自己脸都红了，他耸了耸肩膀从风里刀臂弯里挣脱出来，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了，揉好面团以后就可以把蛋黄倒下去烘烤了吧？”
“想得容易！一个美味的蛋挞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能完成！”风里刀看了看鼻尖上沾着面粉却不自知的雨化田，嘴角弯了起来，哼，就不提醒你，“揉好了面团，得等它发酵三十分钟，然后就可以进行第一次叠皮了。”
“三十分钟？”雨化田皱眉了，“要等这么久，无聊。”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急进，一点耐性也没有。”风里刀装出一副老人家的口吻，“放心，有你忙活，来，把面团用保鲜纸封好。”
雨化田忍着没再踹他一脚，拿保鲜纸把那揉得乳白光滑的面团给封了起来。风里刀拿了一块牛油放在砧板正中，又把擀面杖递给雨化田，“这个功夫最适合你了。”
“干什么？”
“敲！”风里刀朝那牛油努努嘴，“把这块牛油给敲成0.5cm的薄片儿！过去我敲要花二十分钟，你身手这么好，应该十五分钟就好了，敲完这块还有一块呢！”
“就那么敲就可以了是吧？”雨化田说着就抡起擀面杖“啪啪啪”地往砧板上敲了下去，那声响听得风里刀直冒冷汗，不到十分钟，那一坨牛油已经被敲成了晶莹剔透的薄片，都可以透光了，“糟糕，敲太薄了。”
“没、没事，敲太薄了，叠一层就好了……”风里刀决定以后再也不惹雨化田生气了。
在厨房里到处找些杂事玩玩，三十分钟倒是很快就过了，又经过两次叠皮两次发酵，一个小时候，终于可以切皮倒模，加入蛋浆，入炉烘烤了。
雨化田伸了个懒腰，“这事情挺累的啊，怎么你会喜欢做这个呢？”
“再累也没有跑客户累啊！”风里刀校好烤箱的温度跟时间，就陪雨化田坐着聊天，“做西点，你再怎么忙活，只要你用心做了，没偷工减料，也没贪图快捷省时间，最终做出来的就算不怎么好吃，起码也是能吃的啊，再多做几次，就一定会越做越好。可面对人就不同了，你就算舍得再多时间，花再多心机，人家也不一定领情。”
“你好像在你埋怨我。”雨化田白了风里刀一眼，“你说漏了一个关键，舍得时间，花了心机，如果方法不对，无论做西点还是做人，都一样失败。”
“方法？”
“就算你愿意对一个人好，但是方法不对，那份好意就会被扭曲成奇怪的味道，不如不做。”雨化田说得有点泄气，“你以为，我就没打算过要跟父亲搞好关系吗？我试过，可总是找不到方法，你可好了，一下子就能套出他的心里话。所以关键的方法没找对，一切都是徒劳。”
“不会的，就算方法不对，也可以慢慢修正，只要你的心还是愿意对他好，一切都不是问题。”风里刀蹲到雨化田跟前抬头看着他，眼珠子乌溜溜的像只哈巴狗似的，“你看，一开始你也不理我啊，可后来我不断地尝试不同的方法，现在你不是跟我一起坐着聊天了吗？人和人之间不是做西点，做西点的时候，最后烤出来的东西决定胜负；人和人之间，一天没死，一天都胜负未分呢！”
“……你是说你一直在对我好？”雨化田觉得脸又热起来了。
“额……这个，朋友啦，是对朋友的好啦！”风里刀也脸红了，他搔搔头发，站起来跑到烤箱前左看右看，“嗯，应该差不多了……这一炉有三十个呢！我们待会吃十个，然后后各自打包！哈哈哈，那明天早餐也解决了！”
“哪能吃十个，不得腻死！”
“我从小就吃这个当饭啊！”
“难怪你油嘴滑舌。”
“你人身攻击！”
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蛋挞也烤好了，风里刀当真一口气就吃了四五个，雨化田第一次吃自己亲手做的蛋挞，不紧也多吃了几个，末了，风里刀拿云香楼的纸盒把剩下的蛋挞分作两盒，一盒给雨化田，一盒给自己。
“怎样，我没说错吧，是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味？”分手前风里刀笑嘻嘻地扒在雨化田车窗上问。
雨化田撇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升起窗玻璃，一踩油门飞快离开了。
“唉，才奖励你不别扭呢，马上又闹别扭了！”风里刀像发个信息去嘲笑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问他要电话号码。
其实他要知道雨化田的电话易如反掌，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得到。
是朋友的话，就不应该是这样的方法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导演说中秋节也要吃蛋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