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BG]八惠子的春天》意前

15、番外2 无猜年少 曾经那么好

　　曾经，我们一起美好过。
　　阳春三月，樱花盛开，江户的路上到处铺着烂漫。天地间都是粉红色的，迷乱人眼，春景如斯。清晨起早的人们漫步在道上，原本赞叹着樱花胜景的目光，现如今却被一个蓝色的少年吸引着。

　　那是大户桂家的少爷，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听说学习也不错，附近的很多先生都赞叹不已。人们微笑着看他从身边跑过，小小年纪，脸上已经有了成人少有的坚毅神情，连目光也闪着坚定不移的光芒，人们纷纷想着：这孩子，将来一定能有所作为吧。

　　桂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他的心里还想着昨天私塾松阳老师的讲义。他要赶在高杉晋助之前弄懂那个问题。

　　高杉是个大少爷，在桂眼里，他就是个高傲任性的人。听说高杉小小年纪便自视甚高，从来都不满家里请来的老师，用一些刁钻的问题将那些老师难走。家里慕名拜访松阳老师，并让高杉在这里读书。奇怪的是，高杉来到这里之后，便没有提出要走的意思，家里人自然欢喜。

　　桂知道，因为松阳老师博学多闻，不会那么容易被高杉难倒。高杉大约是那种只会屈服于比自己强的人，所以才心甘情愿留在私塾里。
　　桂不喜欢高杉，非常不喜欢。不止因为他夺了自己第一名的位置，更讨厌他的态度。桂认为，自己是想得到知识才努力学习，但高杉不然，他只是为了得到老师的夸奖罢了。

　　这种人，怎么能让桂甘心？
　　来到私塾后，里面的孩子还没到齐，不过高杉已经来了，他坐在前排位置上，冷冷地看了来人一眼，随后又撇过头，表示他的满不在乎。
　　谁愿意理你！桂闷闷地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包里的书，开始默读。

　　老师还没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桂一样自觉。
　　有一个灰发的少年移到桂的位置边笑道：“假发，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读书呢？你不用这么用功的，因为你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桂的眼睛没从书本上移开，他说道：“不是假发，是桂。我要将这本书的意思弄懂才行。”
　　少年卧在地上，摆手道：“切，老师本来就没要求我们全部读懂，你看那个坂田银时，不也没读书么？老师也从来没怪他。”

　　桂的眼神漂移了一下，脑中浮现了那个银发慵懒的少年。去年冬天突然出现在私塾的同龄少年，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的破烂单薄，被冻青的脸上铺着厚厚的戒备和凶光，只要人一靠近，他就会握紧自己手中的刀。

　　那把刀桂认得，是松阳老师的，老师为什么会把刀给这样一个人？
　　后来，银时渐渐没有了开始时的戒备，却走向极端一样变得慵懒随性。

　　桂觉得那个人应该也挺令人讨厌的，不过，他却讨厌不起来，看着他那双耷拉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打哈欠。尽管那个假发的绰号是这个少年取的，这让桂挺生气的，但却意外地和同学们拉近了关系。
　　挺不可思议的一个人。

　　风吹动书页，刮过桂的手背。桂回过神，心里埋怨着怎么就走神了。就在他准备重新埋进课本的时候，私塾的风铃想起，松阳老师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和睦春风，还有没睡醒的小银时。

　　桂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高杉，高杉的小脸鼓了起来，用不满的眼神瞪着银时。桂想，他果然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和老师那么亲近。突然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银时是松阳老师收养的孤儿，他怎么可能不和老师住在一起呢？

　　孩子们纷纷做好，银时也揉着眼睛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手里的书和剑随意地抱在胸前，一坐下之后，便又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有些孩子看着，带着一丝鄙视，有这个人在，谁都不怕最后一名了。

　　桂好奇地瞥了银时一眼后，便立马回到了老师身上。老师翻开书本，开始讲解昨天布置的问题。
　　风带进花香，松阳抬起头，大而明亮的双眼里轻柔的目光飘出窗外，眸子上印着粉红，他在看窗外的风景，轻轻笑了起来。
　　他说，孩子们，不能辜负了这美好的春光，我们去赏樱吧。

　　爱玩是孩子们的天性，几乎所有人听完这句话，都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松阳走在最前面，踏着春园，时不时看着后面的孩子们。和阳光一同映照的温柔笑脸，让桂的心情瞬间晴朗。这就是老师的魅力吧。

　　高杉抛在桂的前面，桂突然有种想要取笑他两句的冲动，他跑上前，在高杉身边笑道：“高杉，你是因为长得矮才追不上的吧？哈哈……”
　　高杉鼓起双腮，瞪着桂，可惜他已经抛在他前面了。高杉看向了老师的背影，加快了速度。

　　银时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他带着傻傻的表情，抠着鼻孔跟在最后面，只有在孩子们跑远之后才加快几步，随后又慢了下来，始终和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松阳老师转过身，停下来等，他对着银时伸出一只手，嘴里的话语被风吹散。

　　最美好的那个春天，被黑夜撕开。
　　桂捂着头，从梦中醒来。
　　过了这么久了，昔日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只是所有的画面在最后都会染上一片血红，用恐惧的力量将桂惊醒。
　　因为太美丽的过去，被毁掉的曾经，不忍回首。

　　桂看向了窗外，这里是几松店的二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清凉凉的月光照进来，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起来。
　　大约是最近听到太多关于高杉的传言了，听说他来到了江户，但是桂却没有见到他。

　　高杉啊高杉。桂无奈地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老师的教导，最终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指航，并让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而高杉，声声念念的，只是老师这个人罢了。所以在老师去世之后，他也跟着离开了战场。

　　桂觉得，继承了老师思想的是自己，继承了灵魂的，则是银时。而当年一起读书的孩子，大部分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这样也好，起码他们不知道老师最后的消息。桂叹息着，果然最惋惜的人，还是高杉。
　　曾经那么好，如今各奔东西，身复相见，心无灵犀。

　　高杉，我们曾经那么好的过去，如今却成为了一种魔鬼的奏章，吟唱的时刻，只为扼住思念的喉咙。
　　死者已矣，生者痛之。过去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被后来缅怀追悼的，也不是在追回同伴的时候被当做可怜的感情成本。

　　所以，高杉，我们该如何对待你呢？

作者有话说

　　煽情的番外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