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关于恩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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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传说中的扫地僧出现，知道自己这次性命大概无忧，慕容复也稍微放松下来，原来挺直的背也弯了一些。
慕容博问扫地僧躲着有多久，扫地僧却提起萧远山和慕容博初来偷看经书之时，让萧远山和慕容博都大吃一惊。
扫地僧又一一将他们偷取的经书按序报出名来，无一出错。慕容博看他目光迟钝，直如视而不见其物，却又似自己心中所隐藏的秘密，每一件都被他清清楚楚的看透了，不由得心中发毛，周身大不自在。
扫地僧对着慕容博道：“居士之心，比之萧居士尤为贪多务得。萧居士所修习的，只是如何制少林派现有武学，慕容居士却将本寺七十二绝技一一囊括以去，悉数录了副本，这才重履藏经阁，归还原书。想来这些年之中，居士尽心竭力，意图融会贯通这七十二绝技，”眼光一转，向慕容复看来，平静呆滞的目光却是闪过不解，跟着又看向了鸠摩智，“可为何不传于令郎，而是给了这位天竺高僧？大轮明王，你错了，全然错了，次序颠倒，大难已在旦夕之间。”
鸠摩智从未入过藏经阁，对扫地僧绝无敬畏之心，认为扫地僧的话是危言耸听。
扫地僧见他不信，也不多言，说起了在鸠摩智手里的易筋经。
鸠摩智此时不由得不惊，不知这老僧何处得知他从游坦之手里夺得了易筋经，口中兀自强硬，不肯承认。
扫地僧又说起少林武功起源，修习少林武功之时必要心存慈悲，外门功夫的伤害也就罢了，若是上乘武功，心无慈悲则无法调和化解其中戾气，戾气深入脏腑，愈隐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
连知道这扫地僧厉害的慕容复听着心里都觉得有些荒谬：原来练武跟心境也有莫大关联么？……不过大师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老看我？我又没有偷学……
此时熟悉少林地形的少林高僧也赶到了，不过看见慕容博几人都在听扫地僧讲话，没有上前打扰。听见扫地僧十分对少林绝技十分独到的见解十分佩服。
鸠摩智却依旧以为这老僧是在装神弄鬼，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扫地僧见他不信，举起了例子：“本寺之中，自然也有人佛法修为不足，却要强自多学上乘武功的，但练将下去，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内伤难愈。本寺玄澄大师一身超凡俗的武学修为，先辈高僧均许为本寺二百年来武功第一。但他在一夜之间，突然筋脉俱断，成为废人，那便是如此了。”
玄生、玄灭二人突然跪倒，说道：“大师，只有法子救得玄澄师兄一救？”
扫地僧摇头道：“太迟了，不能救了。当年玄澄大师来藏经阁拣取武学典籍，老衲曾三次提醒于他，他始终执迷不悟。现下筋脉既断，又如何能够再续？其实，五蕴皆空，色身受伤，从此不能练武，他勤修佛法，由此而得开悟，实是因祸福。两位大师所见，却又不及玄澄大师了。”
玄生、玄灭齐道：“是。多谢开示。”
忽听得嗤、嗤、嗤三声轻响，响声过去更无异状。玄生等均知这是本门“无相劫指”的功夫，齐向鸠摩智望去，只见他脸上兀然变色，却兀自强作微笑。
鸠摩智本自负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学会，不服扫地僧所说的不能学，暗使无相劫指向扫地僧弹去，感到自己指力在扫地僧周围无影无踪便大吃一惊。
慕容复看在眼里，出声询问道：“不知大师是何处学到我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鸠摩智没理，但扫地僧却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慕容小居士是逍遥派的弟子，难怪了……小无相功精微渊深，以此为根基，本寺的七十二绝技，倒也皆可运使，只不过细微曲折之处，不免有点似是而非罢了。”
本来鸠摩智来少林挑衅，僧人便十分气氛，多亏当时虚竹出手。此时玄生立刻转向向鸠摩智，嘲讽道：“明王自称兼通敝派七十二绝技，原来是如何兼通法。”
扫地僧又道：“明王若只修习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的使用之法，凭借着小无相功，虽有疾害，一时之间还不致危害本元。可是明王此刻‘承泣穴’上色现朱红，‘闻香穴’上隐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颤动，种种迹象，显示明王练过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之后，又去强练本寺内功秘笈‘易筋经’……”
说到这里，扫地僧微微摇头，眼光中大露悲悯惋惜之情。
鸠摩智最初得到易筋经时，知是武学至宝，随即静居苦练，他识得经上梵文，畅晓经义，但练来练去，始终没半点进境，料想上乘内功，自非旦夕间所能奏效。只是近来练功之时，颇感心烦意躁，头绪纷纭，难以捉摸，听到扫地僧所说的，便有了些许担忧，但转念想到，修练内功不成，走火入魔是常事，但鸠摩智一向自负精通内外武学秘籍，岂是可用常态比之？
扫地僧见鸠摩智脸上初现忧色，但随即双眉一挺，又是满脸刚愎自负的模样，显然是将自己的言语当作了耳畔东风，轻轻叹了口气，又各自点出萧远山和慕容博身上病症。
萧峰一听，当即上前两步，双膝跪倒，向扫地僧拜了下去，说道：“神僧既知家父病根，还祈慈悲解救。”
扫地僧对萧峰的印象十分好，双手合什还礼，说道：“施主请起。施主宅心仁善，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肯以私仇而伤害宋辽军民，如此大仁大义，不论有何吩咐，老衲无有不从。不必多礼。”
萧峰大喜，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
慕容复一直跪着没起，也就跟着萧峰磕了，磕完了因为没什么力气，本想着只能继续跪着了，却在扫地僧说“不必多礼”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了起来，而动手的扫地僧手拢在袖子里，没见到有什么动作。
扫地僧对萧远山道：“我问萧老施主一句话：倘若你有治伤的能耐，那慕容老施主的内伤，你肯不肯替他医治？”
萧远山一征，匪夷所思地道：“我……我替萧容老……老匹夫治伤？慕容老匹夫杀我爱妻，毁了我一生，我恨不得千刀万剐，将他斩成肉酱。”
扫地僧道：“你如不见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难消心头大恨？”
萧远山道：“正是。老夫三十年来，心头日思夜想，便只这一桩血海深恨。”
扫地僧点头道：“那也容易。”缓步向前，伸出一掌，拍向慕容博头顶。
慕容博初时见扫地僧走近，也不在意，待见他伸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知道这人不一般，自然是全力招架的同时往后退去。岂知扫地僧一掌轻轻拍落，却正好击在慕容博脑门正中的“百会穴”上，一格一退，竟没半点效用。
扫地僧一击而中，慕容博全身一震，登时气绝，向后便倒。
慕容复一看，脸上血色顿时褪去，上前一步接住慕容博的身体：“爹爹！”
——虽然知道有这剧情，但亲眼看见自己父亲被人一掌拍死，冲击力还不是一般大。
扫地僧转向萧远山，淡淡道：“萧老施主要亲眼见到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以平积年仇恨。现下慕容老施主是死了，萧老施主这口气可平了吧？”
萧远山见慕容博死去，竟是一阵茫然，三十年来，他处心积虑皆为报仇，当仇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连同在寺中隐伏，与自己三次交手不分高下的慕容博也已毙命，一时间说不出的寂寞凄凉，只觉得这世间再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也更无自己的立足之地。（<——不行了我被JQ闪瞎了……）
萧远山顿觉心灰意懒，了无生趣，连扫地僧问他是否是因为没有亲手手刃仇人而心有余憾时都说不再想杀慕容博了，让慕容复尽管找自己报仇。
扫地僧道：“慕容小居士倘若打死了你，你儿子势必又要杀他为你报仇，如此怨怨相报，何时方了？不如天下的罪业都归我吧！”说着踏上一步，提起手掌，往萧远山头拍将下去。
萧峰全力阻止，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死于扫地僧手下，他用尽全力，扫地僧却是一心二用，胸口被萧峰拍了一掌，当下喀喇几声，几根肋骨被击断了。
扫地僧微微一笑，道：“好俊的功夫！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这个“一”字一说出，口中一股鲜血跟着直喷了出来。
萧峰一呆之下，过去扶住父亲，但见他呼吸停闭，心不再跳，已然气绝身亡，一时悲痛填膺，浑没了主意。
扫地僧道：“是时候了，该当走啦！”右手抓住萧远山尸身的后领，左手抓住慕容博尸身的后领，迈开大步，竟如凌虚而行一般，走了几步，便跨出了窗子。
萧峰和慕容复连忙追上去。
慕容复看着前面的扫地僧和萧峰，苦笑一声，他本已有内伤在身，几次不管不顾地提气奔跑，胸口是一阵阵地抽疼，再跑下去，本来慕容博留情造成的内伤就要重了……
等慕容复追到的时候，扫地僧已经开始给慕容博和萧远山疗伤了，而萧峰站在一旁见这情形诡异，没有贸然上前。
鸠摩智、玄生、玄灭以及神山上人等也先后赶到了，不过没人说话。
一盏茶功夫后，慕容博和萧远山张开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不过已让他人惊奇不已。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萧远山和慕容博二人呼吸由低而响，愈来愈是粗重，跟着萧远山脸色渐红，到后来便如要滴出血来，慕容博的脸色却越来越青，碧油油的甚是怕人。一个是阳气过旺，虚火上冲，另一个却是阴气大盛，风寒内塞。
这时扫地僧喝道：“四手互握，内息相应，以阴济阳，以阳化阴。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消于无形！”
萧远山和慕容博的四手本来交互握住，听那扫地僧一喝，不由得手掌一紧，各人体内的内息对方涌了过去，融会贯通，以有余补不足，两人脸色渐渐分别消红退青，变得苍白；又过一会，两人同时睁开眼来，相对一笑。（说你们没什么我是不会相信了……）
萧远山和萧峰二人携手站起，一齐在扫地僧面前跪下。
扫地僧道：“你二人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走了一遍，心中可还有什么放不下？倘若适才就此死了，还有什么兴复大燕、报复妻仇和念头？”
萧远山道：“弟子空在少林寺做了三十年和尚，那全是假的，没半点佛门弟子的慈心，恳请师父收录。”
扫地僧道：“你的杀妻之仇，不想报了？”
萧远山道：“弟子生平杀人，无虑百数，倘若被我所杀之人的眷属皆来向我复仇索命，弟子虽死百次，亦自不足。”
扫地僧转向慕容博道：“你呢？”
慕容博微微一笑，说道：“庶民如尘土，帝王亦如尘土。大燕不复国是空，复国亦空。”
扫地僧哈哈一笑，道：“大彻大悟，善哉，善哉！”
听到这里，慕容复也轻舒一口气。
慕容博道：“求师父收为弟子，更加开导。”
扫地僧道：“你们想出家为僧，须求少林寺中的大师们剃度。我有几句话，不妨说给你们听听。”当即端坐说法。
萧峰和慕容复见父亲跪下，跟着便也跪下。
玄生、玄灭、神山、道清、波罗星等听扫地僧说到精妙之处，不由得皆大欢喜，敬慕之心，油然而起，一个个都跪将下来。
却突然听见“啊”的一声，看过去，竟是段誉捂着胸口慢慢倒下，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慕容复心跳都要停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关于恩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