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引》九月初七

1、第一章 缘起 绕引是一条

　　前言：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

　　佛又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缘来如水，缘去如烟

　　陌上的花开得正好，绕引，却留不住它的花期

　　佛苑的白檀弥香处，般若，回眸坠若红尘劫里

　　栴檀你婆树，十年方成材，

　　高达数十丈，蝮蛇绕引之，

　　佳人湖畔栖，檀香入发髻，

　　忽忽千余载，般若心自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要写的不关乎历史，不要拿历史来评价，如果你喜欢说历史上没有，引用桐华的话，你去看《史记》之类的。我不是什么大作家，我只写我的感受。好了，废话不多说，切入正题。

　　第一章缘起

　　执尘将手中的佛卷搁到香案上，对着面前的释迦牟尼佛像拜了三拜，推门出了禅房。

　　入秋的时节天已经渐凉，看着满院子凋落的枯黄，执尘捻动手里的佛珠，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绕引一如既往的盘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上，几百年来一直这样。

　　褐色的树干直挺，余香袅绕，高贵入鼻息，淡淡天然芳，执尘看着盘在树干上的金黄蝮蛇道：“师弟，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绕引将头微微抬起，对着执尘道：“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执尘道了一声佛号就转出了院子。

　　婆罗寺在山中古道的尽头，每年来这里上香许愿的人络绎不绝，离陌也是这众多拜佛求愿当中的一个。

　　晨时许愿来的信女颇多，执尘转动着念珠，为所有前来还原的红尘女子祈福，默诵着三生石上的缘法。

　　这个女子是所有参拜之人中普通的一个，二十约莫的年纪，柳眉杏目，清面樱唇，乍一看去，除了身上有一股不沾俗世之尘的清丽，并无什么不同。

　　执尘睁开了眼，道一声：“般若，你来了？他，等了你三千年了。”

　　女子微微一怔，看向淡如清风的执尘，“大师，可是唤小女子？”

　　执尘一如既往的转动着佛珠，仿若从未停止过。

　　“注定之事，自有缘法，逃不出，亦断不了，阿弥陀佛。”

　　“即逃不出，也断不了，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去面对，缘来如水，缘去如烟。”

　　三千年前

　　释迦牟尼佛发宏远，普度众生，游历四方，传扬我佛法。

　　路遇千年金蛇精，隧普度之。置于婆罗寺，千年檀香树。

　　佛号曰：绕引

　　佛祖坐下，莲花台上生般若，四万百千智慧集一身。

　　释迦摩尼尊佛于婆罗寺讲法。

　　绕引与般若生出一段情。

　　佛祖欲让二人堪透情劫，般若与绕引纷纷被打入世间红尘，六道轮回。

　　绕引生在王宫，是王后所出嫡子。

　　般若生在穷苦人家，爹爹死得早，娘亲眼睛不好，家里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佛祖即是有安排，二人也自然会相见。

　　般若生来臂膀之上便有‘般若’二字，她爹自然也就顺应了天意。

　　绕引也是如此。

　　这一年下着鹅毛大雪，般若的弟弟发了高烧，一连烧了三天三夜，母亲的眼睛也在那时候哭瞎了，般若为了多赚些银子为弟弟看病，还是九岁的她替人家上山砍柴赚钱，听说山上的檀香树做成的香料能卖大价钱，她就背起草篓拿起斧头一个人上了山。

　　那年绕引十一岁，和几个皇子骑马去山上射猎，却在追逐一只麋鹿的时候和大家走散了。眼见着麋鹿就在眼前，却在转了一个山道就消失不见了。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整个山林里被镀上了一层暮色。

　　栖息的飞鸟扑扑啦啦全飞回自己的巢里。林子里安静的很，偶尔会伴有不知名的野兽嘶吼之声，绕引将手里的弓箭握紧，小心翼翼的骑马向前走着。

　　远远地他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间中听到有一下没一下的伐木声。

　　绕引将手里的马缰嘞了嘞，打转马头向伐木的声音方向走去。斧头砍树的声音越来越响，绕引隐约看到前方的暮色里有个孩童在一下一下的砍着一棵檀香树。

　　越来越近了，那个孩童似是也发现了他，停了手里的斧头，转身看着坐在马上身着华服的绕引。

　　绕引也是看着这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女孩，衣衫破烂，鞋子破的像是挂在脚上，一脸的汗水此刻被女孩的脏手擦的像是个小花猫。他见过的女孩子都是干干净净的，穿着好看的罗衫，后面跟着好些的仆人和嬷嬷，而站在他眼前的她，拿着斧头，一脸的脏兮，他就冲她笑，很傻的那种。
　　女孩看着绕引一脸的傻笑，也冲着他笑。

　　暮色笼罩的林子里，一对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傻傻的笑着。

　　女孩道：“是我很脏才让你发笑的吗？”

　　绕引从马上下来，将弓箭背到背上，道：“不是的，我是觉得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从来都穿得很干净，也不干活，都是嬷嬷们替她们做，她们就只在阁子里绣绣花，做女红。”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们官老爷家的小姐也是那样的，她们有身份有地位，当然就不用做苦工了。”

　　“你家很穷吗？”

　　“嗯，我爹爹死得早，我家里就一年比不起一年了。”女孩重新拿起斧子砍起了檀香树。

　　“我来帮你砍吧，我力气大。”绕引说着就去接过女孩手里的斧头。

　　女孩将斧头递给绕引，自己坐到一边看着绕引砍树。

　　绕引一边砍着树，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手托下巴，道：“我叫般若，今年九岁。”

　　绕引将刚刚砍下的枝子放到地上，道：“般若？你家里都信佛吗？”

　　“不是的，穷人家里上不起香，拜佛求佛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才能求的起的。”女孩说完眼神就黯淡下去，都说佛度穷苦人，可是现在这种世道，穷苦人根本连拜佛的资格都没有。

　　绕引继续砍着檀香树，道：“你那么小就自己上山砍树，你娘她不担心你吗？”

　　“我娘担心又有什么办法，我弟弟发烧烧了三天了，家里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再不凑钱给弟弟看病，弟弟就快死了。我早上听官老爷说，檀香树做成的香料能卖大价钱，等我把檀香树砍回去卖了，我弟弟就有钱看病了。”般若想着弟弟的病有救了，心里就格外开心，不自禁的就浮出笑意。

　　绕引擦了下头上的汗，这力气活果然是容易发汗些，道：“般若，你是怎么找到檀香树的？我以前听宫人们说，檀香树上常常有金黄蝮蛇缠绕着，一定要用弓箭把蛇给射死才行的。”

　　“可是，现在是冬天啊，怎么会有蛇呢？”般若疑惑的看着绕引道。

　　听了般若的话，绕引吐吐舌头，道：“我忘记了。”

　　般若咯咯地笑了一阵，又道：“大哥哥，你家有很多工人么？”

　　绕引将砍倒的檀香树放平，又用树枝垫起一头，将檀香树砍成了小截。

　　“是啊，我家有很多宫人。”

　　般若听完很是高兴，道：“大哥哥你们家给工人的月钱多么？我可不可以去你们家当工人呢？我会洗衣服，打扫院子，做饭，我什么都会的。你可不可以让我去你们家当工人？”

　　绕引将最后一小节檀香树砍完，听着般若的话，他忍不住又笑了，道：“我家不缺那个工人的。”他心里不禁更加喜欢起眼前的般若了，竟然把宫人当成了工人。

　　般若一听绕引家不缺工人，转而又是一阵失落，勉强笑笑，道：‘哦’。

　　般若心里本来是想着绕引要是能收留她在他家做工，那家里就会宽裕一些，再也不会生病了没钱看病，再也不用总是听天由命了。她小小的年纪，竟是叹了一口气。

　　绕引听着般若的叹气，心有不忍，道：“你回家以后就来找我吧，我家里不会养不起一个宫人的，你就来找我，给我当书童，我父....嗯，我是说我爹一定会同意的。”

　　“真的吗？真的吗？”般若简直是心花怒放，不敢相信，做书童，就是说以后她也可以读书了，而且非但不用花钱，还能赚钱，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从来不敢想，今天却实实的砸到了她的身上，叫她怎么不喜欢。

　　绕引看到般若喜不自禁的摸样，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二人将截成小段的檀香木放进草篓，般若背起草篓道：“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山吧，我看你也不认识路，我要是走了，你肯定也走不出这个山林子。”

　　绕引点点头，将般若扶上马背，自己也踩着马蹬子上了马。他回过头对着般若道：“你抓紧我，安全点。”

　　般若将手抓紧绕引的衣襟，道：“我抓紧了，咱们走吧，向左边的山路走。”

　　暮色渐深，天就越来越冷，虽是住了雪，但是山风一吹就萧瑟许多，坐在绕引身后的般若就冻的瑟瑟发抖。砍树的时候运动量大就容易出汗，现在风一吹，身上的衣服破洞就朝里钻风。

　　绕引觉得般若的手在打颤，就放慢了马的速度，转过头看着嘴唇都冻得发紫的般若，想起他早晨出来披的厚披风在马鞍子下面搁着，就打住了马，下来将马鞍子底下的披风掏了出来，递给般若，道:“披上它吧，暖和些。”

　　般若颤抖着手接过绕引手里的披风裹上，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显然是冻得狠了。

　　窸窣忙活一阵，绕引继续打马前行。

　　说来也怪，这披风也不只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般若才穿上一会，身上就暖融融的，虽不知是什么做成的，但是般若知道这定是好东西做成的。

　　“大哥哥，你们家里很有钱吗？”

　　绕引爽朗地笑笑道：“你叫我绕引吧，我们家里很有钱，但是我不喜欢，我们家里规矩很严，而且每天都有学不完的功课，也没有自由。”

　　般若听着绕引的话，略微沉思着，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静静的走着，山风呜呜的吹着。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地，此刻月亮已经升起，地上的雪反射着月华清辉，映衬着前方一个孤零零的村子，几家灯火，几家寂灭。

　　绕引将马停在了这个门口站着的老妇身边，般若将挂在马背上装满檀香树段子的草篓扯了下来，对着绕引道：“大哥哥，你从这条小路一直走就到了官道了，到了官道你就可以回家了。”

　　绕引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定金子，递给般若，道：“这个是我给你的工钱，你可不要忘了来我家当工人啊。我家在兰陵府，你到了兰陵府就告诉他找绕引，他会带你见我的。你就告诉他，般若山中，檀香为引。”

　　说完就骑马离去了。愣了半晌的般若才反应过来，就追着跑了两步喊道：“哎，大哥哥，你的披风啊............”

　　但是绕引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泛着茫茫雪辉的小路尽处。

　　老妇摸索着扯过般若，道：“般若，那个小公子是谁啊？”

　　“阿娘，那个公子是一个大户里的少爷，今天不光帮我砍了檀香木，还答应让我去他家做工人呢，你看，这个金子是他给我的工钱，弟弟可以看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