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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午 端午节,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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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祭屈原。
这宴会的规模甚是宏大,至少紫苏鲜少得见。
虽是夜间,但天气仍旧燥的很。
华妃身旁伏着两个宫婢,手持蒲扇,一前一后很是有节奏的摇着。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红色撒花裙,雍容华贵的牡丹层层铺开,衬着她贵气逼人的脸,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样子太过骄横,要不然也值得用高雅形容。
华妃睨着斜上方的德妃,尖细的声音说不尽的嘲讽:“姐姐,那地方可是皇后的座,你还是下来与妹妹同坐吧!”
德妃并不恼她,浅浅笑了一声:“妹妹说的是,不过这是皇上亲自安排的,本宫实在不敢忤逆。”
华妃怎会不知那是皇上安排的,不过是想给德妃添堵,没想到气的还是自己。想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怒意,想到这是皇宴,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皇上这才姗姗来迟。
紫苏来的很是时候,宴会才开始她就来了。
跟想象中的几乎完全不一样,以为会有一群怪老头在那里拉帮结派。
甲说:“如何如何扳倒某某某。”
乙说:“不行不行,应该怎样怎样扳倒某某某。”
丁说:“嗯嗯嗯,还是应该如何如何……”
甲乙丙一起说:“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不得不承认这是紫苏在瞎想。
众人十分井然有序的样子十分刺激紫苏,几乎见面就几句话:
哎呦,某大人,真巧啊。
是啊,真巧啊。
紫苏实在是怀疑这些个大人是不是有问题,这能不巧么。但在紫苏深恶痛绝的时候,她也做的乐此不疲。
这些大臣那个不是在官场的大染缸里滚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知道这个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能表达出过多的热情。最好咱们今天是第一天认识。
等到那个明黄色身影出现时,紫苏随着众人一起跪下去,可是她总会有异样的地方。
她跪下去的姿态是极好的,不卑不亢,如孤山之独立,又如松下之清风。
有这么好的姿态的还有……顾墨。
但顾墨是站着的,站在皇帝身后,以一种绝对从容优雅的样子俯视众人。
没错,就是俯视。
一直知道自己与他的世界有着巨大的鸿沟。
但紫苏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究竟是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只是因为顾墨的一个眼神,
对顾墨,紫苏现下只觉得,高山仰止。
不要以为这是一种极为容易的膜拜,那是再怎么拼搏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你甚至连登顶的欲望都没有。
不止是紫苏几乎每个人都对顾墨有一种隐隐的忌惮,可是,那只是潜意识中埋藏的。没有多少人会认为这个过于秀美的少年有杀伤力,毕竟他平常十分温和有礼。
而且顾墨给人家的感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当你的某一项尤为突出之后,其他的反而叫人忽略。
“众爱卿平身。”
南宫衍几乎立刻发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人,眸中的兴味十分明显:“她和你很像。”
顾墨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但他并未答话。
南宫衍也不准备听他的见解,或是本就知道他不会开口,继续说道:“朕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她感兴趣。”
走到正位上随意坐下,搂着旁的德妃欣赏起了表演。
但越看南宫衍越是不耐,薄唇紧抿,凉凉吐出一个字:“停。”
声音虽小,但宴间陡然相当安静。
紫苏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顾墨,仿佛知道他要来化解这样的局面。
事实是她猜错了,皇帝自顾自说着:“每次都是一个样,要不然……”他故意停顿下来,视线投注在叶紫苏身上。
“要不然众爱卿一人表演一个算了。你觉得怎样,丞相?”视线在全场逡巡,最后落在李相身上。
因为紫苏的注意全被顾墨拿走了,直到此刻,她才看见那个人物。李相,他的确是个人物。
他位及人臣,所有该有的性格他全有。心狠、狡诈、没有血性。这也是为什么总是当初以为他是京城中最危险的,倒也不是说皇帝,定国侯就不危险,但是他们有血性,这就是弱点。因为他们有在乎的东西,可惜的是李相没有。
当然,这是对紫苏而言。
李相应该只有四五十岁,单从相貌上讲确实看不出来。总体上看不出来的有两点。
其一:年龄;
其二:官职。
他的眉眼十分刚毅英挺,棱角分明,可以说他比叶赣更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这带给紫苏相当大的违和感。
李相上前一步,道:“自然是好。”
他的声音是紫苏不喜欢的喑哑低沉,甚至令她还微微皱起眉头。
但皇帝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那么从谁先开始呢?”思考片刻,转头面向顾墨:“就你了。”
“是,皇上。”
被点名未使他有丝毫的不耐,相当顺从的答应了,但紫苏知道他是不愿的,也知道他不会应为这点小事有什么厌烦的情绪,可是紫苏仍是下意识的朝顾墨看去。没想到两根视线居然相汇在一起,顾墨十分从容淡定,了解嘲弄的笑了笑。
忽然很尴尬,她撤出自己的视线,或许对他的关注过多了。
不是第一次听到顾墨吹箫,从第一声荡开,她就被拉扯进空灵高洁的世界中,这是顾墨的世界,想起他的为人,紫苏恍然,或许这只是他内心的一个角落,只是需要,便能被唤醒。
这点他们很像,只要需要,什么都可以利用,包括自己。也有不同,紫苏忠于自己,顾墨忠于理智。
可惜的是箫声由于太子的闯进戛然而止,在直飞九霄的时候被生生掐断,众人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气,脸色皆不大好。只有顾墨很是潇洒的将箫反手拢入袖中,垂目不再言语。
始作俑者一点没察觉出绵绵的怨气,拱手向南宫衍见了一礼,便寻个位置坐了。
皇上一点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问道:“你指个人给朕解闷。”
听这话南宫潜算是明白了,探头探脑的在众人低垂的头颅中观察,看到紫苏后眼前一亮:“就她了。”
皇上很满意这个结果,还十分相当不明显的点头以示支持:“那,就依你。”
华妃挑眼看看这个很是不普通的丫头,危机感淹没了她,嘲笑道:“她会什么?舞刀弄枪吗?”
紫苏被说的十分好笑,心里想笑,也相当自然的笑出声来,这华妃甚是可爱,大声回道:“是,民女的确会舞刀弄枪。”
席间窃窃私语声渐大,皆是些嘲弄的话语,紫苏实在是——不在乎。
紫苏向皇上借了把剑,站在舞池中央,深吸一口气。
她的舞,艳若桃花。
她的舞是桃花的一生。
最初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仿佛一枝桃花抽芽,不染风尘的干净而饱满润泽。
后来是桃花无语伴相思,阴阴月上时。情深缘浅,不愿调零,在寂静中一人独舞,静静等待。
最后不过是残月落花烟重。
但是人有了眷恋,有了相思,这一生便不再凄苦。
若有来生,陌上花开,你愿缓缓归来吗?
紫苏的舞是寂静的,每一剑刺出都十分坚决,却又缓缓勾回,是不舍,是眷念。如痴如缠,最后繁花沉坠,意犹未尽,是在等待下一个轮回,桃花依旧笑春风。
紫苏舞剑的时候是很专心的,以至于他忽视了自己许久以来的习惯,地上有一个很是浅显易懂的字:墨
当年他负她而去,紫苏才疯狂练剑。虽说这剑招杀伤力实在低下,但胜在着实养眼,紫苏也没丢弃,可是剑招比划完字是一定会刻下的,往常紫苏不甚在意,以至于今天忘了。
而顾墨则是一直十分高深莫测的看着她,点漆的眸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大家从刚才那惊为天人的舞姿中醒悟过来时,都不约而同的看到那个字,表情各不相同。
紫苏不甚在意,但身后一股视线受阻是过于灼热,她不得已向后看去。
南宫潜。
皇上了然的一笑:“叶紫苏,这个‘墨’字是否指的是‘顾墨’?”
紫苏并未答复。
没有答案往往就是答案。
“那正好,朕让你们择日完婚可好?正好,夏虞候出事了,而且两军交战在即,朕已下令命顾墨替夏虞候的位置,你们可以同去。”这不是询问,是在宣布决定。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拱手道:“谢主隆恩。”无论怎样,都没有紫苏拒绝的余地,还不如接受。
“父皇,不可。”
紫苏寻声回头看去,俨然是:南宫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