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沉书

11、出游

　　紫苏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完全的出乎意料，但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的。
　　碧波流水，小楫轻舟。
　　她随着水波荡漾，情思亦在荡漾。
　　船头摇浆的那人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极富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的撑着手里的竹竿。
　　紫苏素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顾墨更加不是。
　　因此虽同在一条小船上，两人却一个交汇也没有。
　　阳光正好，斜照在紫苏墨黑的发丝上，她甚是惬意的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清闲，虽不知道为何顾墨唤她出来，可是却是极好的旖旎风光，能欣赏为何不呢？
　　或许是太过轻松，她居然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时，竟已月上中天。
　　方揉揉自己视线模糊的双眼时，手便被极为轻柔的捉住。
　　很是不解的望向他，不料对上的竟是一双极为温柔的眼眸，似是江南水乡的一缕清风，蹭过她的脸颊。
　　“你，你这是？”紫苏艰难的开口道。
　　“无事。”说着怀里拿出那方紫苏没有接过的丝帕，极轻柔极轻柔的抚上她的双眼。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在这一刻无比清明。
　　正因为甚是清明，亦是无比的惆怅与唏嘘。
　　从心上翻涌而上的酸楚、苦涩令她竟很想落泪。
　　“你这是何必？”
　　覆在她双眼上的手抖了一抖。
　　并未听到答复，紫苏只是幽幽叹口气道：“我们缘分尽了，不是极好的吗，源于流水浮舟也是止于流水浮舟。”
　　“原来卿卿并不愿嫁给我啊！”七分凄苦，三分感叹。
　　紫苏竟不忍再说下去，仿佛自己才是那凉薄的负心汉。也知道顾墨这厮道行高深，便不准备与他交手。拨开他的手偏头看着荡漾的水面。
　　河岸两旁没有什么人家，稀稀疏疏的几点鱼灯明明灭灭。
　　由于格外的幽静，她甚是别扭，只能一个劲的望着水面，白天睡觉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尴尬，但如今……她万是难以入睡的了。
　　顾墨只是一眼便看出她的不适，浅笑着将一旁的外衣拿过来，手环过紫苏的肩，甚是自然的披在紫苏身上，道：“似你这般不愿与我独处，以后可怎么办？”
　　紫苏恍然，自己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无法，只得极为细微的向顾墨方向挪了一挪。
　　顾墨发现后，似笑非笑的瞧了紫苏半响。
　　紫苏很是不乐意，腹诽道：难不成真能看出一朵花来？
　　但是她还得做出一副一随意看的样子，可这是极富表演难度的。
　　“其实你不用如此的……大义凌然。”
　　什么，难道自己已经这样悲愤了吗？她很是伤心的迎视着顾墨，以为会对上他戏谑的眼眸。
　　可是却见到那厮百年不遇的温柔色彩。
　　“卿卿，可是要回去了？”
　　她一愣，道：“今天叫我出来是为何？”
　　“原本有一个名士间的宴席。”
　　猛的抬头看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以前那么久的时光里，紫苏只识得他一人而已，顾墨那时虽对她极好，但从未提过要将她介绍给他的朋友。而今天他将自己约出来竟然是为了这个，怎能不叫她心潮澎湃。
　　他们沉默了，久久久久，紫苏缓慢的开口道：“为什么又要回去？”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足矣。”他顿了一顿，坚定的看着紫苏流光溢彩的双眼，道：“卿卿，我们来日方长。”
　　她的心极为细微的挣扎的跳动一下。
　　原本她是不该注意的，但是这里太安静，在这月色之中，那不同寻常的心跳甚为突兀。她只得轻咳一声，紧紧身上的外衣，道：“是该回了。”
　　两岸的景色飞快的后退，但即使紫苏是路痴也知道这是往城里去的。
　　“不是回家吗？”
　　顾墨轻轻浅浅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是啊，是回家，不是回王府。”
　　她只能看见顾墨在月色中荡漾的身影，一袭月白的长衫摇曳生姿，颇为潇洒出尘。
　　可望，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