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四二 ...
-
沉寂了千年的广寒宫内却有一处地方正在升温，张齐抱着陈麟，紧紧的，仿佛想要将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的那般紧。陈麟亦回抱着他，却在对方的手伸入自己衣内时清醒过来将其推开。
“你疯了！张齐！”陈麟狠狠擦着嘴，眼中的意乱情迷也在渐渐消退。
张齐坐在地上，即便周围黑得不能视物，可依旧睁大了眼睛盯着前方，那是陈麟的方向，他知道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呵，疯？”张齐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又沧桑，“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早就已经疯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疯狂，可感情若是能控制也就不会那么痛苦，越是压抑越是无法克制。覆水难收，对陈麟的感情就如同那覆水，如何收得回？谁来告诉他！
黑暗中阻隔了视线却无法隔断听觉，静谧的空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陈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早已为了张齐而乱了心，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对方？
“咳咳……”一阵压抑的低咳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张齐捂着嘴感觉到掌心的温热，有些讽刺。
陈麟的听力何其厉害，朝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碰到了张齐，“你怎么样？”
张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可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是在关心我？”
“即便你是仇人，我也不会趁人之危。”陈麟说得义正言辞，虽然谁也看不到。
“那你刚刚还趁我晕迷的时候下手，这就是你的不会趁人之危？”
一番话把陈麟堵了个哑口无言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急切地想要辩解，“我……那时……若换做是你你也一样会下手！”
解释不清就开始耍赖狡辩，可这狡辩却又不得不让人信服，正如张齐所言，当时情况若颠倒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就下手，只是陈麟有没有这种好运避过那一刀了。
陈麟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张齐，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吼道：“你装晕骗我！”
“我还不想死。”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瓦解了陈麟的质疑，若是他真的装晕以当时的情况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了。
张齐摸到陈麟的手将他手中的银锁拿了出来，“没想到是它救了我。”
“我的银锁怎么会在你身上？”陈麟问，他有个想法却不敢确认，他想亲耳听张齐说出来。
张齐摸索着银锁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慢慢道来：“那晚我听闻家中闹贼于是便去了爷爷的书房，在书房前的花圃旁捡到了这个东西。”
“所以当时你就已经知道闯入书房的人是我？”
张齐点头，他确实知道，可心里却又不愿意相信，“既然小六没有抓到你，你一定会想办法消除形迹，你的身份本就是一个极好的掩饰。”
“呵，原来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那你为何还要救我？”陈麟不明白，张齐这么做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张齐沉默了几秒才徐徐开口：“当我在澡堂找到晕迷不醒的你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让你出事，身体先于大脑开始行动，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把小六喝退。”
陈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说：“当时我没多想，一直以为只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可直到那天在窗下看到你的那一眼我才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窗下？何时？陈麟想不起来。
“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而大发雷霆迁怒别人，就是从那时开始刻意避开你，但身体却时时刻刻想要靠近你……”
说到此处陈麟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当时自己还莫名其妙张齐怎么会一反常态，但也从来没往别处想。
“与你每过一天就多一分不安，多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延续下去，没有诡计没有阴谋，你没有仇恨我也没有责任，只是很单纯的生活，可是我知道这全部都是奢望，总有一天会打破这种宁静安详的日子。可是……”张齐回忆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咽哽，双手紧紧抓着陈麟的双肩，“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爷爷！”
陈麟任由对方抓着自己，那力道有多重他就知道张齐有多痛苦，自己杀了张纪年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不会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我应该杀了你为爷爷报仇，可当你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却下不了手，总是找各种理由为你开脱，”张齐缓缓将双手从肩膀移到对方的脖颈，“陈麟，我该拿你怎么办？”
感受到颈部慢慢收拢的力道，陈麟却没由来的感到轻松，有些事压在他心头太久太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这是唯一的解决途径，那么他会欣然接受；如果注定要死，那死在张齐手中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陈麟抛开了仇恨和担负的责任，他只想待在张齐身边迎接死亡，只是到了这最后他依旧无法对他说出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感情。
慢慢靠近他，这是陈麟第一次主动亲吻张齐，就容许他最后任性一回吧。
只是简单的蜻蜓点水便分开，陈麟紧紧揪着张齐的衣襟，释然道：“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不会再痛苦，你也不必每天都沉浸在自责之中，你可以好好的做你的张大少爷，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到你。”
张齐何曾不想杀了陈麟，若真能办到两人又何须纠缠至今，收拢的双手渐渐松了力道，“我……办不到。”
若是现在能看得见，就能很清楚的看到陈麟脖子上的指印，“张齐，你若是现在不杀我，将来你就会亲眼看到张家是如何覆灭，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陈麟冷笑，这位大少爷明知自己就是凶手却还是优柔寡断，“我就在这里，主动送上门，错过了这次可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陈麟激张齐杀他，张齐又怎会不知道，他也确实有杀他之心，但也诚如他自己所说，办不到，要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怎么做得到。
张齐抬起头，抚上那人的脸庞，低声笑着，“陈麟，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恨你的背叛，恨你的决绝；但是，有多恨你我就有多爱你，爱你的情义，爱你的坚韧。在这场角逐中，我早已一败涂地。”
陈麟以为他会出手，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番近乎赤|裸的表白，整个人震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两人早已有过肌肤之亲，但每次都在不恰当的时候发生不恰当的事情，不是交易就是胁迫。
“麟儿……”张齐想要握住陈麟的手却被后者甩开，“住口！”
陈麟心乱得厉害，用仅剩的理智支撑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因为一些甜言蜜语而动摇，“张齐，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么？张家的罪孽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抹消，”陈麟几乎用尽全力在嘶吼，“我要你张家灰飞烟灭！！！”
张齐定定站着，露出惨淡的笑容，“张家只剩我一人，既然我杀不了你，那你就杀了我，替你爷爷还有你父母报仇。只是其余人都是无辜的，还望陈少爷高抬贵手。”
陈麟转身面对他，“我不会放过张家任何一个人！你听清楚了没有？任！何！一！个！”
张齐知道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无法掌控，那些温馨的日子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傻傻的当真，面前这个人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都带着目的，而他的目的就是复仇。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吧，”张齐断了轻生的念头，原本想用自己的死为这场荒诞的感情画上句号，可惜天不遂人愿，“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陈麟在黑暗中露出欣赏的笑容，暗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张齐，才值得我动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四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