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王对王》无白

14、14.处理侠客计划（一）

　　“还好。”我回答，看着自己手心。手指张张合合，展开，握拳。
　　自信？美丽？还好啊。
　　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我放下手，向身后的家里望去。

　　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电视目不转睛。她穿着舒适的衣服，茶色眼睛温柔地弯起，金色长发用细细的木棍随意固定。那是我去年做的，随便捡根树枝打磨光滑当做礼物送给她，她一直用到现在。
　　木几上花瓶里花朵盛开，旁边摆放着些木质相框，父亲的、我的、三人一起的，很多相片。

　　转过身，视线扫过门前的大树，隔壁雷纳卡多家里隐约传来声音，侠客和雷纳父亲交谈甚欢，雷纳拿着水果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满。他偶尔向外看来，看到我时一呆。
　　我笑笑，移开视线。
　　一栋栋美丽的木屋，烟囱里白烟徐徐，老人们坐在树下乘凉聊天，年轻人们忙碌着各自的事。远处湖泊翠绿，倒影出之上的蓝天白云。

　　这里是我很熟悉的地方。
　　深深吸口气，轻轻吐出，我闭上眼沉浸在黑暗里，然后重新睁开。

　　“拉尔。”我对站在旁边的他伸出手，轻轻微笑，“以后，请多指教。”

　　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什么。
　　但是没关系。我想。

　　拉尔怔怔的看着我，抱着布娃娃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娃娃脸上用线缝成的黑色眼珠和嘴都有些变形。他抿着嘴角，低头看着我伸出的手。
　　我安静等待。
　　终于他放松手臂，缓缓握住我的，最初接触到时，他的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

　　拉尔低着头不看我，轻声叫：“酷拉皮卡？”似乎在确认什么。
　　“嗯。是我。”我回答。
　　手指的颤抖停止了，他突然用力握紧手，闭上眼大声道：“酷拉皮卡！”
　　声音很大，头顶树枝上的小鸟被惊得扑棱棱飞开，几片树叶打着旋飘落。它挡住视线的那一刹那，我笑起来，反握住他的手。

　　父亲中午回来的时候，我围着母亲特质的小围裙从厨房端着汤出来，就算带着厚厚的手套还是被烫得呲牙咧嘴。他哈哈大笑，空手接过碗，大手按在我的头顶来回揉：“帮妈妈做事？酷酷真乖。”
　　“妈妈使唤起我来简直是恶魔附身。”我扭头抱怨，“洗菜切菜就算了，居然还坐在旁边边嘲笑我切的烂边端过来一盆洋葱。”
　　“不要在背后告状，以后会变成小人哦。”母亲掀起厨房门帘，将饭勺放在父亲手里指挥他去盛饭。
　　拉尔紧跟着出来，连跑两步将碗筷放在桌上，抱着布娃娃端坐着乖乖等饭。

　　“那就变成小人好了，正大光明告状。”我小声嘟囔，坐到拉尔旁边。饭菜香气四溢，色泽诱人，我忍不住偷吃几口，又在碗底藏了块肉。
　　拉尔用眼角看看我的小动作，嘴唇不动地说：“给我来点。”
　　“自己动手啊。”
　　“我要当好孩子。”他说，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

　　吃饭的时候父亲一直讲着各种笑话，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却没人理他，只得讪笑几声继续搜肠刮肚地想。
　　但他翻来覆去只会那几个，讲过几百遍母亲早听麻木了，而我忙着和拉尔抢肉，这小子虽然表面上文文静静，谁知道动起手来不仅狠毒并且直接，不管多小的目标都能一戳就中，我就算是胳膊短了点，居然也没能抢过他。

　　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我磨蹭着从椅子滑落到地上，对还在滔滔不绝的父亲说：“我去罗塔家玩，顺便借几本书。”
　　声音戈然而止，他挠挠头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半天才挥挥手表示同意。母亲正准备反对，却被父亲的眼神制止，疑惑地看他一眼。
　　拉尔赶紧扒拉两口饭，就想跟着来。我指指桌上，说：“你留下来帮妈妈收拾东西吧。”
　　“哦。”
　　走出门，我似乎听到一声叹气。

　　这时候族长家应该也在吃饭，所以我顺便散步一会，一小时后才走完十分钟的路程。从门口往里张望，罗塔在收拾桌子，族长正在看书。
　　没有女主人，据说几年前就不在了。

　　“酷酷？”族长看到我，放下书招手示意。
　　“你好。”我走过去打招呼，“叔叔，我想借几本书可以吗？”
　　“不用借，要哪本全送你了！”族长豪爽道，扎在脑后的半长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想看什么？我给你介绍。”
　　“有关旅游之类的，我想看看其它地方的景色。”
　　“旅游啊，那些书都在书架最下层，这里到这里都是。”他带着我走过去，抽出几本放在我手里，笑着问，“怎么，酷酷想出去看看世界？”
　　“嗯，我在电视里看的节目，好像很漂亮。还有很多奇怪的习俗和语言。”

　　书不错，是电视推荐的旅游书籍。我高兴地道谢：“谢谢。”
　　“哈哈，真不知道你小子像谁，你家那两口哪个都不是懂礼貌的主啊。”族长弯腰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们两都不怎么会说话，又爱闹别扭爱吵架还头脑简单，辛苦你了。”
　　“没关系，他们一天不吵我还不习惯。”我说。突然想起似的说：“族长叔叔，能不能让侠客还住在我家？他是外面来的，肯定懂得不少东西，我也想和他聊聊外面人的一些习惯和习俗。”

　　族长直起腰，慢悠悠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端着茶喝了一口才说道：“我听说你讨厌侠客，才让他搬走的……”
　　“可是现在只有找他了。”我皱皱眉头，“没关系，还可以忍住。”
　　“罗塔也去过外面，你和他聊聊？咦，罗塔？跑哪去了！出来给酷拉皮卡拿块蛋糕！”

　　罗塔从我进门起就进了厨房，这时候才出来。他放下盘子，又给我倒了杯水后坐到房间另一边的沙发。
　　“可是罗塔哥哥不是参加了护卫队吗？最近又要忙着训练，所以还是不打扰他了。”我坐在族长对面，小口吃着蛋糕。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父亲最近很忙啊。”我眨眨眼，回答。

　　族长突然大笑起来，使劲拍着桌子，半天都停不下来。我傻傻的看着他，这回答有那么搞笑吗？他好久才停止，还是合不拢嘴，连语气都欢快很多，“好吧，我让侠客陪你玩，满意了吧？”
　　虽然答应的太过容易让人疑惑，但我还是很快接口：“嗯！谢谢叔叔！”
　　罗塔坐在沙发上偶尔看过来一眼，欲言又止。

　　又陪着族长聊了几句，吃完东西，我将书整理好准备告辞。
　　临出门前，族长道：“酷拉皮卡，好好和侠客相处，别让你爸爸担心。”
　　我回头说：“我会注意的。”
　　“他的工作太忙，你别怪他。”族长叹口气。
　　“不会不会，妈妈和拉尔都在啊。”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转身看着他，笑道：“叔叔，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请让我当护卫队长。”
　　族长还没说话，还坐在沙发上的罗塔突然远远的插话进来：“为什么？”
　　“因为父亲是啊，所以我想了解他的工作。”我歪着头疑惑地问，“不行吗？有规定儿子不能和父亲同样的职位吗？”
　　“没有。”这次说话的是族长，他打断还想继续的罗塔，“但是护卫队长是很重要的职位，所以需要得到族人和护卫队成员的认可。”
　　“这样啊……”我想了会，只能暂时放弃了，“那以后再说吧。啊，不早了，叔叔，我先走了。”

　　告辞离开，我抱着书慢慢走。没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罗塔按着我的肩膀硬把我转过去，大口喘着气。
　　“还有事？”
　　“你……”罗塔努力平复着呼吸，咽咽口水问，“你真的想当护卫队长？”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
　　“不……”他放开我，直起身呼出口气，“好吧，那我等你长大，公平竞争吧。”
　　“好。”我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

　　“……酷拉皮卡！”罗塔大声叫。
　　我停住。
　　他烦躁地抓抓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昨天没事吧？其实我们……”
　　“没什么啊。”我说，“就是和拉尔把那堆东西吃光有点撑着了消化不良……总体来说味道还是不错的。”
　　“……其实是因为……”
　　“不用告诉我。”我打断他。
　　“……”
　　“没其他事了？”
　　“没了……”
　　“那再见。”

　　刚走两步却又被叫住，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有些烦，抱着书回头看他：“罗塔。”
　　“啊，在！”
　　“你可以成为我的同伴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意料之中的迟疑反应，然后笑道：“所以啊。”
　　这次直到走出很远，他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