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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敌意X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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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阴冷的目光看着陆尔豪,这目光让他有全身发凉的感觉,她对方瑜说:“今天太糟糕了,方瑜,我也不怕你讨厌我,陆尔豪要靠得住,猪都会爬树!”
说完话,她转身就走。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她还没计划好这几天的行程,一个记忆角落的人物走上了台面,她提前回去让她见到了一个人——李正德。
她并没有走进房间,她的耳畔是李正德的声音。
这个人她认识,不,应该是陆依萍认识,她站在门口。
“夫人,谢谢你当初给我们的钱,我才能把当初可云伤人的医药费还了。”李正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心中不是没有好奇的,当初陆依萍和傅文佩两人被赶出陆家大门的时候李正德家还在陆家做佣人,李正德怎么会在她家呢?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妈,这是怎么回事,李正德怎么会在这里?”
女儿就站在门外,她身上换了漂亮的衣服,脸上画了漂亮的妆容,她的表情有点冷:“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么?”
“依萍小姐,”李正德见是依萍,一时也是欣喜,但多年不见的忐忑让他心底也涌现出了些许的不安,“此事说来,一言难尽。”
李正德已经老了,不复当年在军阀手下呼风唤雨的春风得意,他的鬓角已经染上了寒霜,脸上是被生活折磨过留下的风霜,他的衣着寒酸破旧,她淡淡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你是不是被王雪芹赶出来了。”
傅文佩很惊讶,她眼神里有不曾有过的愧疚:“你……知道了。”
她将皮包放在桌上,叹息:“李正德能出现在这里,就只有这个答案,”她回头,“可云还好么?”
她看着李正德,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那个女孩是看上去很柔弱可怜的女孩,和过去的陆依萍一样梳着两个漂亮的辫子,碎花上衣,但她四处寻找孩子的样子和平日里恍惚的神志都证明了一件事,可云已经疯了。
李正德低下头:“她不好,几年前她有了男朋友,后来被那人甩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在一岁多的时候又病死了,之后,可云就疯了。”
她点点头,并没有多少愤怒和惊讶,而是平静的说:“改天我去看看她吧,小时候可云和我也是很好的朋友,如今她成了这样,总要想办法将她医好。”
李正德走后,她就出了门,难怪母亲最近的开支很大,原来她背后还有一家人要养活,索性她现在不缺钱,也就能纵容一下这个母亲泛滥的爱心。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母亲,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只能忍受他人的欺辱,也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失败,这天她走进赌场的时候,她下了一个命令:“把陆尔豪过去的那些风流烂账的证据全部查出来,我希望三天以内能看到这些证据。”
红牡丹好奇:“是什么人惹傅小姐这么生气?”
她抬眸,嘴角下撇,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很讨厌的人,如果他再不识好歹,大海中的魂灵也不缺他那一个。”
做了陆依萍,就代替她的全部吧,包括她的爱,她的恨,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个灵魂深处被那顿鞭子鞭挞下流淌出的仇恨,足以毁天灭地,她挑选着面前的珠宝,目光中是冷瑞:“如果让我太烦恼,那就杀掉吧。”
红牡丹的笑容一僵,风情万种的脸颊上现出复杂的神色,如果可以,她可渴望变成如眼前女子这么强大的人,而不是台上是歌女,台下是娼\妓。
“改天我会去大上海,你唱的歌其实蛮好听的。”她将珠宝扔在一边,推开门,离开。
再次回家的时候,她的偏头痛又来了,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不是被赶走了吗?为什么还会来这里,她的目光有点沉。
“陆如萍,你来我家做什么?”她站在门口,眼底是凸显出的敌意,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能感觉到其中的寒意。
客观的说,她并不讨厌如萍,然也不喜欢这个单纯的女孩,她的模样总让她想到很久以前她单纯的样子,和她不同的是,如萍是真正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一个带着一点怜悯,却也是有些心计的女子,陆如萍见是她来,站在门口,一身格调高雅的旗袍,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么几个月过来,她再没见过依萍,想起依萍那天的眼神,她的心底其实是内疚的,如果那天挨鞭子的是梦萍,她会不会就只站在一边这样无力的看着?
她将装满钱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对有着敌意的女子说:“依萍,今天你可以不在乎爸爸对你的心意,但你没有权利代替佩姨拒绝爸爸的心意,这个钱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包括给佩姨的,我希望你聪明一点,接受爸爸的钱。”
逆轮静静的听完如萍的劝说,突然笑了:“我妈是不会接受这笔钱的,如果你不记得了,我还可以再说一次,我恨你们,所有人,我会报复,我会笑着看你们全家哭,你回去告诉陆振华,他可以当我妈和我都已经留在东北了,既然他可以把七个老婆都扔了,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看不见可以当作不存的,把钱拿回去!”
“依萍,”如萍一向好脾气,如今也被弄得恼火了,她僵硬的语气有着责备和不岔,“你怎么可以把爸对你的担心和牵挂都扔在一边,依萍,你是最重感情的人,你最在乎的人是佩姨,可是你总不能当佩姨跟着你一起挨饿受累吧?”
她微笑,转身,高傲的抬起下颌:“我的生活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好也罢,坏也罢,我说过,我恨陆家,这些钱……真的已经太迟了,妈,如果你要这些钱,就是不在乎我的感觉,不在乎我的感觉,也就是不在乎我!”
最后两句话,她甚至有赌气的意味在其中,其实她任性的时候很少,因为任性需要纵容,没有纵容的人,任性的后果是很惨的。
傅文佩这一次没有让她失望,她拿起桌上的钱,对如萍说:“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告诉你爸,他的心意我心领了,以后不要再为我们操心了,依萍可以独立了。”
如萍并没有放弃,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萍很了解依萍,但不是现在的她,她诚恳的劝解:“可是现在的上海就算依萍找到工作又能赚多少,恐怕维持这个家很辛苦吧,她应该准备一下功课再去考大学,她有才华,弹得一手好钢琴,又会唱歌……”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依萍的梦已经碎了,”她打断了如萍的话,“别这样,我们不会领情,你还是把钱拿回去吧,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美好日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奉爸爸的命令来送这笔钱吗,钱送到了,我的工作就结束了,收不收是你们的事,如果不收,你自己拿去还给爸爸!那不是我的工作,我走了。”如萍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对于依萍这个姐姐,她更多的是痛心,但那些令人心寒的仇恨,也让她想抚平,而不是继续这样下去。
如萍转身走了。
逆轮没有追上前去,她手中握着这笔数额在过去来说很巨大的钱财,吃吃笑出声来:“妈,你看,我们想要的时候,必须看人家脸色,跟讨饭的没什么区别,如今都不需要了,这笔钱还有意义么?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我们都是阳光背后的灰烬。
傅文佩被女儿眼底的疯狂惊到,但这一刻,她无法劝依萍不去恨。
资料上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太多,在这一个月中洒下的网也该到收拢的时候了,她并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要敌人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这一夜她去了大上海舞厅,那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她点了一杯红酒,轻轻浅啄,平静的看着台上的红牡丹一身妖娆跳得风情无限,她茫然的想着未来的生活。
酒水入喉,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黑白相片中与陌生男人亲热,笑的一脸淫\贱的女人,她点点头:“真是意外之喜啊,魏光雄就是你的骈头吗,真不知道如果你听到这个名字,还会这么肆无忌惮么,我都在怀疑,你的四个孩子,有几个是你自己的呢?”
她随手将那些相片收回去,手指在另一张相片上来回磨砂,这张相片是陆尔豪和他的前女朋友的合照,其中还有那个女孩的家世和经历,叙述之详细让她赞不绝口,她微妙的笑道:“方瑜,如果看了这些你还不肯回头,那么,我也就无能为力啦,一个人的选择,总会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傅小姐,”她的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抬头,迷茫的眼睛慢慢聚焦,然后对眼前年华老去的男人行礼,“秦五爷,幸会。”
男人手中拿着一支长干烟斗,常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已经习惯了他人的谄媚迎合,他笑道:“难得来我大上海舞厅玩一次,怎么不实现让蔡经理准备一下呢?”
她摇头:“秦五爷可是大忙人,既然是来消遣的,我也不用麻烦秦五爷,以后常去我们赌场玩玩,我定会尽地主之谊,现在我看有记者在采访秦五爷你,我就不多作打扰了。”
“傅小姐,请等等!”秦五爷身侧的何书桓开口挽留,“既然来了就尽情玩玩,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她的视线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后面带着厌恶神色看着她的陆尔豪身上,似乎有什么在她脑海中慢慢掠过,随后却也化为荒谬,她抿着嘴唇,点点头:“都是老熟人了,难得这么多熟人都在,陆尔豪,不知道我所说的你可考虑好了,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离方瑜远一点,我可以让你下地狱的时候不痛苦一点。”
“陆依萍!”陆尔豪眼中有怒火在燃烧,他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你别是非不分像疯狗一样乱咬人,难怪你说你找到了工作,我看你是在这里做舞小姐吧!”
秦五爷插口:“傅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陆先生陆小姐认识?”
她起身,也不想当面拂了秦五爷的面子,毕竟这个平日里笑眯眯浑身却透出一股狠劲的人也有一些欣赏,她笑笑:“当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秦五爷身边有人,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逆轮拿着她收集到的资料离开,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手中的资料袋,他们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足以将陆家幸福的表象撕碎,然后让陆家,支离破碎。
陆如萍本想追上去,却被陆尔豪拉住,陆尔豪问身边位高权重的男人:“秦五爷,我很想知道,她刚才所说的赌场……是什么意思,她在做什么工作?”
秦五爷乐呵呵的笑,将心底的疑惑压下,看来他得派人调查一下这名叫傅逆轮,但被周围人叫做依萍的女子了,他抽了一口烟:“傅小姐可是女中豪杰,她可是赌场圣手,现在是方老板手下二把手,下手狠,也有能力,前段时间也有人对她下手,结果都进了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