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万庄

14、第十四章 “沈渊你这

　　此次随沈老庄主入谷的还有两位年轻人，一个是容倾，还有一个便是沈苍，二人坐在下席处，从进谷开始便安静地坐在下方。
　　对于他们来说，长辈说话，做儿孙的只能安静地聆听，这是最基本地礼数，在天下第一庄更是如此。
　　从入谷到现在地寥寥数句谈话中，二人便感觉到了空气中凝漫地诡异的气氛，面对这一幕，他们只能在心里震惊，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听着，沈老庄主三十多年前便与老神医相交莫逆的交情确实没错，如此深厚交情的两人，江湖流传地赌约又是如何产生地？
　　无人知晓！
　　可就在之前地数句话语中不难听出，当真有这么一回事，沈苍一直以为赌约是无中生有地存在，但是此时看来，并非如此，爷爷与老神医真的有赌约一回事，货真价实！
　　其实老神医并不老，鹤发童颜，身上穿着一件似红非红的衣裳，远看如窗外地枫叶般夺目，那张柔美的脸看不到丝毫的稚气，相反，因为岁月的洗礼，反而多了几分俊朗，沈苍在心里想着，看久了老神医童颜地脸，连他都产生一种自行惭愧之感。
　　因为实在年轻过头了！
　　如若不是那一头白发在嚣张的提示着，沈苍都会以为对方与自己这般是个年轻的后辈，他也终于理解叶心地感受了，在这个永远不会老的人面前，压力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二老之间的对话隐藏着什么心思，容倾二人不晓，在这个越发沉默地时刻里，沈苍与容倾对看了一眼，皆是不知所措。
　　“前辈。”虽然说自己的爷爷与老神医相熟，叙旧是理所当然的，多久都行，毕竟三十多年不见了，但是此次出来，他们是为沈颜寻药的，时间可谓相当紧迫，相聚的时间以后多的是，他们可以等，但是沈颜等不起，所以沈苍坐直了身子，唤了一声前辈，打断了沈渊与老神医二人无形地对视。
　　被打断凝视的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苍，一个带着些许地不悦与疑惑，一个带着惊讶，惊讶出自老神医，只见他看着沈苍，越看越是满意，唇角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他不住地点头，似乎看上了猎物一般兴奋，在沈苍年轻的脸上，他看到自己想要地。
　　那种夺目刺眼的目光让沈渊浑身打了过机灵，犹如一盘冷水从头泼下来，老神医的眼神是他再熟悉不过地光芒，再看向沈苍，沈渊越看心头越惊，心也就一寸一寸地越冷。
　　仿佛时间在倒退，在这张年轻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如沈苍这般年轻，是的，沈苍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简直是自己年轻时地翻版，双眸，神情，连那挑眉的动作都如此酷似。
　　沈渊的心乱了，他从未想过此次入谷会乱了心，已然隐退江湖三十多年的他，在这个人面前再次被扰乱心神！
　　“这位小哥…”就在老神医兴奋地向沈苍询问的时候，沈渊动了，他毫无预警地起身扑向老神医，反手无所不用其极地将沈苍二人轰出主屋。
　　跌落在红枫林外地沈苍与容倾，错愣地躺在红叶上满脸迷惑不解，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在二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老神医的主屋轰地一下传出了一声巨响，接着还有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吼声。
　　“沈渊你这个白痴在干什么？”
　　……
　　“你他妈地给我放开！”
　　随后的骂声中便是不堪入耳的粗鲁，听得室外的两位后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二人皆难以想象，这些粗鲁如流氓的话语是出自那位不凡，名扬天下的老神医嘴里，他们也无法想象，那张俊朗柔美地容颜吐出这些话语时是有多扭曲！
　　不能想象啊！

　　沈苍二人对望了一眼，皆是露出了一个苦笑，想来二人也想到了一块去了，两个人顿了顿，双双叹了口气，便躺在枯叶上再也不动了，那两个人加起来都两百岁多地人不是他们能劝动的。
　　“这就是莫逆之交的相处模式吗？”
　　“谁知道。”
　　“沈老庄主与老神医还真如江湖传闻那般，一见面准会打起来。”现在估计也快了吧。
　　“难道这就是所谓打出来的交情？”
　　“两位老前辈认识时，咱俩还未曾出世，何曾知道老前辈二人是如何相识的。”容倾向来对那些江湖传闻嗤之以鼻。
　　“但愿爷爷还能记得此次来此的目的。”沈苍面对那两位过半百年纪地老人，再次无奈地叹气。
　　可沈苍心里还有一个疑惑，为何他觉得老神医的声音那么熟悉呢，似乎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在哪里呢？
　　沈苍头枕着双臂，看着碧蓝的天穹，眯着双眼，在枫林里陷入里回忆，寻找那份熟悉。

　　事实也果真如此，这两个年过半百，都是一甲子多的人了，很快地从室内打到枫林外，再从枫林深处打到后山，战况甚是激烈。
　　老神医刚开始还一味骂骂咧咧地闪躲着，不知是否是被沈渊逼得太急，老神医豁出去般与沈渊真打了起来，方才地退让不再。
　　当两位武学巅峰的人打起来的后果便是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枫树在激荡中无脑般摇晃着，碎裂地枝丫在树上欲断似断，地上堆积如山的枯叶在二人掠过时漫天而起，有节奏地旋转飞扬。
　　跟随在后面观看的容倾二人不时地一阵脸色发白，这便是他们仰望的巅峰，这便是他们追求的顶峰，这便是老神医与沈渊武学的造诣，这便是江湖中人所谓的恐怖。
　　老神医处处的忍让与放弃，容倾二人皆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有参与到二老的历史中，不好评价些什么，年老一辈有年老一辈的相处模式，但是二老之间怪异的互动让年轻的后辈二人一阵地头皮发麻！
　　如今状况是怎样？
　　玩捉猫猫吗？
　　容倾二人哭笑不得地跟在二老身后，在保证自己不被波及到的距离上尾随着，他们心头无比好奇，二老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打累了的二老终于又回到了主屋，老神医与沈渊打成了平手，不管老神医是技术性地放水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二老无伤地归来了，依旧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容倾与沈苍也如方才一般坐在下位处，恭敬地坐着。
　　主屋破了一扇门，屋顶破了一个打窟，他们几乎成了露天而坐，如若不是四周竖着的墙壁，还真以为是在室外枫林里呢。
　　沈渊此次出庄，其目的是为孙女沈颜求药，随后而来的才是与老神医的赌约，但是有些事情往往不重要的成了最重要的，就是二人之间的赌约提前了。
　　“在此次你的目的里，选其一，众人美满，选其二，那便任何条件将不会成立。”闻此言，便知道二老在方才打斗的过程中，老神医提出了条件。
　　其一是什么，其二又是什么，一同入谷的三人中只怕只有沈渊知道了。
　　“你明知我的答案是什么？”对于老神医的条件，沈渊皱眉不赞同。
　　“那不选便是。”老神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满脸不在乎地说道。
　　“为何你总是要我在选择里择其一，过去是，如今也是？为何总做这些让我无法选择的事情？你到底何居心？”
　　“沈渊，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沈渊此话一出，老神医愤怒地拍桌而起，他冷冷地看着沈渊，寒声道：“你我之前有何关系，我为何要帮你？”老神医冷笑着。
　　“三十年前的赌约是谁开的口？我只要一句话便能让天下第一庄在江湖上消失，不要怀疑我的能力，之所以能容忍你在我面前放肆是因为我有多宠爱你的下场，不是我无能！”

　　历史的秘辛，在今日一点点地揭露，老神医忽然失态的话，让两位后辈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再也不能平静！
　　一句话便能让天下第一庄在江湖上消失！！！
　　这得需要多大地权利与力量？
　　之所以能容忍你在我面前放肆是说明了我有多宠爱你的下场，不是我无能！
　　宠爱？
　　宠爱！！！
　　二位老人给后辈的冲击太大，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沈渊与老神医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是老神医在庇护沈渊？

　　看着因他的话像刺猬一样跳起来的老神医，沈渊的眉毛不自在地抽了抽，心情很复杂，不止是因为他的话语，还有那过度的反应。
　　沈渊知道，在两个后辈面前，他确实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宠爱这种像是对一个男人该说的词吗？
　　可是此时的沈渊却无暇去顾及这些，他在心中过滤了一遍过去几十年的事情，慎重地思考着，以及与这个人的相识再到相知。
　　一点一滴地回想着，年老的他想了许多，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的鹤发童颜，幽幽地叹了一声，说道：“你总是知道什么让我最痛苦。“
　　“难道你就让我痛快过吗？“
　　砰地一声巨响，突然出现的内力在居室里动荡起来，横在沈渊与老神医中间的案桌在老神医的掌下片片碎裂，温和的茶水四处飞溅，老神医的怒吼响彻山谷，惊里鸟语花香，碎了枝上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