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7 地震 心情和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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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一片绿茵带来清爽的氛围，巷口的空气却出人意料的沉重。
黑发的少女泪流不止，黑发的少年深深望着她，因为她刚才的话带上了一丝怒气。他伸手扶住额头呼出一口气：“我是好意啊，我不是黑沼想的那种人，清爽也好平等也好我没有想让大家那样认为。我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过你。”
他放下手，抬头直视少女流满泪痕的脸：“我喜欢黑沼，黑沼......喜欢我吗？”
少女一瞬间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随即又低下去重重点头，眼泪更加泛滥：“嗯。”
听到她的回答少年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可是立刻又垂下眼睑露出一个略微自嘲的笑容：“但是......我的喜欢和黑沼的喜欢是不同的吧？”
沉默良久。
空气像是静止了，只有少女的眼泪不停划过脸颊。她抿了抿唇，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表情：“嗯......”
少年也没有说话，在缓缓响起的忧伤背景音中沉默地与她擦肩而过。
客厅里一片漆黑，电视上的黑发少女忽然跪下来捂着眼睛放声大哭，电视前的黑发女孩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猛地抓起抱枕狠狠砸向电视机。软绵绵的抱枕并没有对电视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的伤害，画面上风早翔太和黑沼爽子的双重误会还在继续。
“啊~真让人火大！你们两个拖了三十集才告个白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和你的喜欢不一样啊’岂可修！你们有读心术吗！没有瞎猜什么！刻意给自己和观众添堵吗！其实这部动漫不叫《好想告诉你》叫《好想急死你》吧！！”
越说越激动的皆川空狠狠踢了一下沙发脚，随即被痛得抱住右脚便倒进沙发里惨叫着不停打滚。还没翻滚几下，皆川空只感觉到整个人都被沙发带动得震了两下，一个不稳就滚了下来。
“啊疼疼疼......”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皆川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地面都在震动。
地震......？！
说起来霓虹的确是个地震多发的国家啊......
所幸这次地震的震级并不强，房子只是稍微晃动一下毫发无损，连电视画面都没有受影响，已经演到矢野绫音和吉田千鹤去安慰黑沼爽子的场景。
皆川空跺了下脚，确定它真的没有再震动之后淡定地走到电视机前捡起了被她扔出去的抱枕重新坐回沙发上。
......就算被震死被急死，后续还是要看的。
“早安！”
“早安......”
“......小空你没事吗？”
黑发女孩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有明显的两道淡青色阴影，她神情恍惚目光无焦距地盯着虚空某点发了会呆，好一会才惊醒般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腿朝学校的方向晃悠悠地飘去。
身后的黑色娃娃头女孩看着她的背影抽了抽嘴角：“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小空！你不要勉强！啊！脚都在抖啊！”日暮戈薇惊慌失措地冲到皆川空身边扶了她一把，女孩愣愣地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惊讶道：“戈薇？诶你怎么......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
日暮戈薇：“......”你刚才是在梦游吗是在梦游吧绝逼是在梦游吧！
其实皆川空真的没有梦游的毛病，她只是因为昨天守着电视等更新等到太晚又被剧情的闹心程度折腾得稍微有点失眠以致今天早上起床之后就一直有点神志不清......而已。
啊......一想到这个就又有点困了......
皆川空抬手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擦掉眼角溢出的泪光一边睡意朦胧地应了声：“我没事......走啦去学校。”
日暮戈薇可疑地犹豫了一会，终于点点头：“......好。”
藏马刚进教室就看见了哈欠连天的同桌，显然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他目不斜视地绕过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皆川空烦恼地撑着脑袋打瞌睡，额前的刘海一晃一晃，时不时露出光洁的额头。
藏马的目光忽然一顿，转过脸去面对在皆川空：“你的额头......不会是昨晚地震撞的吧？”虽然是疑问句，却被他生生说成了肯定的语气。
皆川空略微一怔，下意识抚上还有些红肿的额头，随即不怎么在意地揉了揉，便直接趴下了，藏马似乎听见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也能猜到”。
自从从新年庙会回来，藏马和皆川空的关系又融洽了些，倒是越来越向好友接近了。
可有些事，终究还是没有摊开来。
有一次皆川空和藏马一同回家的时候遇上了沢田纲吉，因为南野宅和皆川宅是隔了一条街的，所以藏马回家之后皆川空和沢田纲吉独处走了一段路程。然后她很意外地从沢田纲吉那里听到了对于藏马的感想。
“怎么说呢，总感觉南野君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离开的感觉。啊！我只是随便说说空你不要在意啊！”
他是这么说的。
皆川空对沢田纲吉的话莫名地在意起来，然后她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藏马果然和每个人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虽然他的态度相比最初见面已经温和了许多，但眼底依旧凝结着不化的寒冰。
但是皆川空什么都没有问。
藏马之于她，或者她之于藏马，都不是什么至关紧要的存在，更何况，如果问出口的话，恐怕连现在这种浅薄的朋友关系都不能再维持。
皆川空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她看了一眼红发男孩漠无表情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等从弓道部活动室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因为在部活之前还要进行小提琴的练习，所以每次都要耽误到这个时候。
和部长还有社团的几个前辈道了别，皆川空一个人往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手提着小提琴箱，另一只手揉了揉略微胀痛的太阳穴，皆川空有些乏力地闭了闭眼。
果然熬夜是人类的大敌，今天晚上也没有更新，吃完饭就洗洗睡吧......
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熟悉妖气，皆川空睁开眼，看见自家的式神无声地扑腾到她面前，很是焦急的样子。
“谍翅？”皆川空惊讶地略微睁大了眼睛，“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地来找我......”
“啾啾！”
“嗯我知道啊，最近地震特别频繁。啧啧，霓虹岛怎么还不沉......”
“啾！啾啾啾啾！”
......大型地震？！
皆川空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往家那边跑，仿佛验证谍翅的预警一般，地面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只是数息之间，周围有房子扑簌簌地掉落下粉尘。皆川空踉跄了一下，然后......崴了脚。
皆川空简直要破口大骂起来，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弱爆了的脚踝。
试想一下如果两个绝世高手之间展开决斗，正斗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这时其中一个扭了脚......那还比个毛啊口胡！
皆川空有种预感自己总有一日会被这个硬伤害惨。
“喀拉——！”
临近的民宅内忽然传来了刺耳的瓷器破碎声，皆川空一惊，伸手挥开担忧地绕着她不停打转的谍翅循声望去，看见那家门牌的时候睁大了眼睛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
南野！
皆川空在剧烈晃动的地面上艰难地避开障碍物单脚弹跳着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大门前，屋子里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个人。
震感稍微弱了下来，皆川空扶着墙壁慢慢朝屋里走，单脚踏在一地碎渣上发出轻微的破裂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的气味，皆川空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不顾脚踝的钻心疼痛跑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不过是地震而已！不会有事的......
脚步蓦然顿住，蜿蜒漫开的满室鲜红刺痛了她的眼睛，黑发女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死亡的真实。
地面再一次晃动起来，皆川空双手捂住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站不稳地倒退了几步靠在满是裂痕的墙上，如濒死的鱼儿般大口喘息。
一直以来都温和如水的男子此刻倒在了一片血泊里，身上被倒下的巨大书柜死死压住，他的后脑勺破开了一个骇人的豁口，正在汩汩地向外淌着鲜血，在那不远处是一个染血的金属钝器。
皆川空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这刺眼的血色给模糊了，她动了动嘴唇，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才像是夺走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轻轻响起来：
“......南野叔叔......”
这是皆川空第一次直面人类的死亡。
她曾经目睹过那么多妖怪的死亡，甚至亲手断送过不少的生命，可是死亡，死亡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恶魔之手，狠狠地扼住幸存者的咽喉，霸道地掠夺了呼吸，连哭泣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哐——！”
巨大的碰撞声让皆川空猛地回过神来，地震越来越强烈，房顶破裂的天花板簌簌地掉落下来，方才几乎就要砸在她头上的吊灯被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挡住弹了出去，皆川空偏过头，看见被挂在书包上的中国结毫无征兆地挣断了挂绳，坠下来散了一地的红绳。
皆川空弯下腰将它拾起来握紧在手心，摇晃着站起来，下意识朝更里面的厨房走过去。
摔落在地的罐子和花瓶，尖利碎渣上的柔弱手臂，被鲜血浸染的男孩的红发。
不要哭......现在没有哭泣的时间......冷静......必须救人才行......必须活下去......！
皆川空深吸了一口气，任凭脸上不断淌过温暖的湿润，她看着红发男孩愣愣地坐在黑发女人身边盯着她淌血的手腕发起了呆，踉跄着跳过去支起一个结界笼罩住三人。
“秀一......”
没有反应。
“......藏马！你在发什么呆！想让志保利阿姨失血过多......在这里吗！你不是妖怪吗！有什么办法都使出来啊！”
藏马失去聚焦的眼睛因为她的话终于淌过光芒，他看不出情绪地望了抽噎着大吼的皆川空一眼，没有说话。
皆川空只看见他从头发里掏出了一颗种子，不过瞬间那颗种子便变成了盛开的蔷薇，又变为了长满尖刺的长藤鞭，藏马抬手一甩蔷薇鞭，周围的坠落的天花板甚至于墙壁都轰然粉碎。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蔷薇鞭又瞬间缩水成小小的种子，藏马轻松地背起身材与之完全不成比例的南野志保利，径直朝破开大洞的墙壁走出去。
“别发呆，走了。”
“啊？噢......噢！”
皆川空跟在藏马身后跌跌撞撞地蹦跳着越过墙壁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救护车和消防车闪着红灯来来回回，警护人员正在实施救援。
南野志保利很快被运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南野爸爸被挖了出来，但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藏马跟着去了医院，皆川空留了下来。这次的地震是在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发生的，虽然比起深夜要好太多，但还是出现了不少死伤。
皆川空脚踝上的伤被一个护士姐姐简单包扎了一下，皆川空说了声谢谢，刚想询问皆川夫妇的下落，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呼唤声。
“空！”皆川雪子惊喜地将她拥入怀里，抓住她的肩膀反反复复打量了好几遍，终于松了口气又抱住她，“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站在两人身边的皆川和雄也是松了口气。
皆川空也抬手拥住母亲瘦弱的身子，声音出乎意料得颤抖个不停：“妈妈......妈妈......南野叔叔他......”
皆川雪子的身子猛然僵硬了一下，很快又软化下来放缓了语调柔声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攥着皆川雪子背后衣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皆川空将脸埋进母亲的肩窝里，强忍着心中的恐慌：“爸爸和妈妈都没有受伤吧......？”
这次回答的是皆川和雄，他用温厚的大手揉了揉皆川空的头发，轻声道：“我们都没事，空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吧。”
皆川空摇了摇头：“我不困，那个......我送的中国结......还在吗？”
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没有逃过皆川空的眼睛，她咬了咬下唇，看着皆川和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已经散开成线的中国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看清那两团红绳的瞬间皆川空不由得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她从皆川和雄手里拿过红绳，与自己口袋里的那团放在一起，紧紧攥住十指嵌入掌心。
皆川空朝抱歉的父母摇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关系的。”
口袋里冰凉的红绳缠绕着手指，渐渐温热起来，黑发女孩敛下眼睑，默默攥紧了刚从空间布袋里拿出来的温润玉石。
——如果她再强一点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7 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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