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不尽乐凉薄》幺十

1、序章 无尽黑暗将

　　耳旁雷鸣电闪，乌云翻卷，狂风呼啸刮过我的脸。衣衫被浸透，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寒凉刺骨。
　　无尽黑暗将我吞没，我不知，我身在何方。
　　只听到狂风暴雨的空寂中，铁链拖曳撞击的声音。
　　巨大的石碑挡在我面前，指尖摸索着深刻的字，拼凑成残缺晦涩难懂的话。
　　“冥君……轮回……天之力，九九……秋……炎殇剑，血柔……五珍齐聚，灭天……”
　　绕过石碑，已不能再走了。镣铐缚住我的手脚，挣扎只会撕裂磨损我的皮肉。很久以前我便知道了。
　　玄铁钩贯穿琵琶骨，大约是时间太久了，已没有多少感觉了，我都以为将来是要长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身上的禁制也不知是谁下的，看守换了一拨又一拨，八卦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喜讯丧讯皆过耳，他们早已不记得我是谁，为何在这儿，何时在这儿，看守为何还这么严密？
　　便是我自己，也是记不得了的。
　　只依稀一幕印在脑海里，是有人拿着极薄的兵刃，寒光一闪后，睁眼也只余黑暗。之后似乎有人拿着什么，温柔地覆在我的眼上。
　　极难得的浅眠小睡，似有女音轻喃耳旁。
　　“我赐你耳目通灵，换汝永生相随不弃，如何？”
　　“清歌不尽乐凉薄，觅得此人，我再与你相见。”
　　“你为我徒，我赐你一名，花忏如何？”
　　恍惚又有低沉男声，温柔低吟。
　　可时光太久，话是对谁说的，我又是谁，连带这一切的感觉，我都不记得了。
　　那新来的女首领又在唱了，极清脆的童音。
　　“火龙二十三重天，月夜昼阳难入眠……”
　　每日都有新花样儿，唱了好些天了。这女首领常说我好，其实绝对是个嗜血的。每日约莫有那么几人是丧命在她手下。
　　“鹤邢大人，又来给白姑娘送点心了？”
　　应是鹤邢来了吧。很久以前，他还是看守我的一个小卒，后来已是极大的官儿了，现在地位更是高，不过到底是什么官儿，却是不知晓的。这么久年岁，他隔三差五的送吃的来，各种口味的点心，从没有重样的。他待我还算好，只弄不清目的，不过我也无所谓了。
　　“尝尝看。”他扶着我坐在一座石碑基座上，递给我一碟小点心。我摸索着拿起一块，咬一小口，入口清香酥脆，甜而不腻。
　　“味道很好，谢谢。”吃完总要说一句的，否则那做点心的人怕是没命了。偶然听得小卒谈话时如此说，我便注意了。
　　“过了很多年了。”他感慨。
　　“我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天才亮。”
　　“哦……我累了。你走吧。”
　　他似乎站了会儿，直到衣料摩擦声远去，大抵是走了。
　　“曾有一人，赐我耳目通灵；曾有一人，予我日光倾城。”
　　“我求耳目通灵，愿日光倾城；日光倾城时，我只求能望见他的模样。”
　　这些心念，在我脑海中划过，却只一瞬，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