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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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安，卫易还没反映过来，墩子那边就递了信息过来。
墩子、小无亲眼见如意玉石坊的掌柜去了上官府从后门进去，然后意想不到两个时辰后的四皇女同一妙龄男子先从上官府出来在街上逛了逛就回了衙门。
四皇女右眉心处有颗痣，不管做何妆扮，这颗痣必是掩盖不掉的，早先卫子安特意有跟墩子、小无描述过四皇女的特征。
本来一个玉器坊的掌柜去上官府很正常，可偏偏是如意玉石坊的人，而且这么凑巧四皇女也在上官府？
看来真像卫子安猜的那般，宋富贵有没有真正贩卖私盐无从得知，她无从得知，可四皇女这般深不可测才是可怕。
盐城宋富贵的案子出乎意料草草结束，不知现下帝都情况如何了。
没多久，卫渊也传信过来，卫易留守盐城，卫子安尽速回都。
卫渊，叶吟一行回帝都后，就与上官芊菊、宋云淑分开，上官、宋二人直奔至湛相府，隔日早朝，湛相将几封信及几本帐册呈至女帝，又宣了宋富贵之儿宋云淑鉴见，只知女帝当廷大怒，当堂免了姚国安、姚国全的官职，姚国全大喊冤枉，依然押入大牢，待查明一切后，听候发落，又下令官府严查姚家。
贩卖私盐之事，确实存在，但非常之隐蔽，犯事已二年有余，正是姚国安上任盐督吏后开始，而背后的一切都是姚国安的妹妹姚国全所指使。
宋富贵何等通透之人，早早就留下了信件作为证，姚家虽然权重位高，却以享清廉为誉为荣，姚国全先是不满姚家的‘贫寒’，后又怒其弟弟淑侍君和宏知在宫中的不争，所以才与宋富贵暗中勾结，威逼利诱其为助力，私制售盐；且姚国全了解其姐姚国安之个性，钻了空子，又许宋富贵好处，若三皇女宏知日后为太女甚至登基为帝皆会为其图谋一二等等。
宋富贵留下的帐本将所有支出、收入都列了名细，并将所有的银钱都一一备注在某钱庄，愿充公国库，只求留宋家后人一命。
并讲一旦她遇难，所有私制售盐的下人们将全部散去，还求女帝饶恕一命，其下人皆有苦处，才甘做此等违律法之事，愿帝看在其已死，银钱充公之份上宽恕。
宋富贵像早已预料到自己不会有好下场般，暗自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宋云淑之所以能活下来，真像是一个奇迹，正因他那夜刚好身子不舒服，芊菊留下他住在上官府中，未回宋府。
而当他知晓一切的时候，宋家一门全被灭口的话儿也就已经传开，他已不能再露面。若不是悲痛之中有一丝清明尚在，就差点忘了娘亲同自己说过的话儿，如果娘哪一天不在了，记得去开暗格后的匣子，娘留了一下东西给你。
每当他娘亲这样说的时候，他只是撒娇，娘亲定能长命百岁的，却忘了去注意宋富贵那些时候一脸的疼惜和不舍神情。
她留下的可是他的保命符啊。
她求了那人，为了她儿愿心甘情愿去死。
而姚家，是被人设计了。
当晚在狱中，姚国全‘畏罪自杀’，姚府查出贪污受贿之事，情节严重，女帝看在姚家一门在朝堂多年，念在以往劳苦功高的份上，既然姚国全已死，便将姚家一族贬为庶民，远放至齐西偏荒凉之地。
淑侍君本就身子娇弱，在这样的打击之下一病不起，宏知更是无喜无悲，日日吃斋念佛，大有看破红尘之势，若不是淑侍君尚在，出不定不日就剃度出家了。
可淑侍君郁郁寡欢，心虑过重，在姚家人离开帝都没多久后，终是没能熬过去这个坎。
三皇女宏知在淑侍君床前整整跪了一天，任是何人劝解都无济于事，女帝下了死命令才将她扶起来。
她，宏知向来厌恶争斗，一心向善，寄情于书画，不理其他，可换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看破尘世间种种，一心越发醉于佛理之中不可自拔，私自出了家。
女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小姨，设了三年的局，如今终于漂亮的收尾了。”
“不可高兴过早，盐城上官家且先稳住，日后说不定有用，盐城不可以再出事情了。殿下您过去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件东西。会不会是假消息？”
虽说宋富贵这个棋子迟早要用掉，只不是却让他们碰到了那物件也在盐城的风声传来，可谓是千载难逢契机，去盐城名正言顺，只不过没有结果便匆匆赶回来了。
“不会，接下来殿下您要盯紧宏贤，叶吟和卫渊这两个人也需多加注意。”
“知道了，小姨。暗探是有说叶吟，卫渊正好去汉城办案，在白湖镇上救了宋云淑同上官芊菊二人，才顺道一路回到帝都，想必是不知道宋、上官二人身份的。”
“殿下，您要记住，只有您才是真正有能力继任太女大位，所以殿下处事为人务必事事小心谨慎，那些越看起来无欲无求之人，才是最危险的，三皇女对您来说或许不是障碍，只不过姚家在朝堂之上，份量过重，不得不出此下策，她们想再翻身已难。”
“小姨说的是，只是三姐她如今……”
“殿下，做大事者怎可拘泥这些，若不然我等以后如何再为您出谋划策。”
“小姨教训的是。”接着道：“对了，前几月不是也有人去盐城对玉，在如意玉石坊被发现，结果怎样处置了？”
“那两人已死，殿下请放心，苏峰前去查探过，不过，那两人功力不弱，同时也将我们派去的两名高手给伤了要害，苏峰过去没多久，两人就毙命了。”
“如此，甚好。”
卫子安赶回帝都时都已腊月初，帝都虽白雪皑皑，十分寒冷，却仍是掩饰不住那浓浓过年的祥和氛围，不管这朝堂上有多大的变化，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近两月不见，心中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思念。
匆匆回到广知府，走向卫渊住的院子里，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想不到时隔了半年后才回到这里，当初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呢。
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艳，若有若无的清香淡淡飘散开来，看着站在院子中赏梅有些寂寥的背影，让卫子安的表情不觉的柔和了几分，眼中有多了些别的东西，心疼。
卫渊站在雪地里，听到步鞋踩在雪地上的吱咯声，头也未回，只轻轻道：“你回来了。”
卫子安压下心头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是，我回来了。
只是规距的行礼，声音冰了几分：“回公子，属下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卫渊并未转身，只哂笑、声音带有些沙哑道：“办事不力？嗯，确实。”
“属下该死。”
“起来吧，这事已经过去了。”
卫子安起身，安静的站在离他十步的地方，默默的望着他的背影，不禁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两人。
她只要站在他身后，就足够了。
忽然飘起了雪花点点散落下来，坠在了卫渊身上，卫渊毫无察觉只是像老尚入定了一般，纹丝不动，任那冰冷打在脸上，有寒风卷着梅枝上的薄雪，颤悠悠的落下。
卫子安想走近抚净卫渊身上的雪，有股冲动想要将他一把纳入怀中，想要好好疼爱他，想要抚平他的那些伤通，想让他什么都不要在乎，想要他只成为她的……
可是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她这方正想着，却见卫渊的身子突然一歪，大有摔倒之势，卫子安不作多想，飞身过去，一把扶住卫渊，卫渊就势倒在她怀中，有泪滴滑落到卫子安的手上，让她灼伤惊醒，低头看怀里的卫渊闭着眼睛，眼眶湿润，一脸的倔强神情让她一瞬心也为之紧绷，于是低下头，抬起手轻柔的一点点抹下他眼眶处不住流淌下的伤害，温情脉脉，擦一泪沾唇边，咸涩。
卫子安连忙将卫渊抱进他的卧房，也没有看见喜文，就将卫渊放在榻上，将房里的炭炉拔弄了几下，火烧的更旺了一下，又拿了一个小手炉递到卫渊的手中。
卫渊依旧闭着眼睛，面色有恹恹的，整个人缩蜷成一团，任卫子安交放在他手中，不言不语。
卫子安见他这副模样，带了些急切和关心，叫了声：“公子？”
卫渊依旧闭目不语。
那个人今早过来露面了，终于相见，他的娘亲，安亲王爷卫一凡。
像一个陌生个般一脸淡泊的看着他，只说了句：“没有我，哪有现在的你，年后随着一起回汕州。”
直接，不容拒绝。
见面只说了这样一句话，连正眼都未曾给过他，就转身离开了。
他也看见了，他的弟弟——卫湛。
跟他完全不同的受着卫一凡的疼爱，一身纯白色的狐裘，精贵非凡，甚似安王君夫的容貌，腆着醉人浅笑，缠在卫一凡身侧，只轻轻扫了他一眼，就跟着卫一凡一起离开了。
是啊，看看卫湛，再看看自己，如果没有她这般的对待，怎么可能有现在般性子男不男、女不女的自己。
她让自己回汕州就必须回吗？
嘴角扬起一丝嘲讽，他卫渊早已不是九年前的孩子，任你说去就去，说来就来的安排了。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又派人监视着自己，像是什么？
情意？多么可笑。
他难道是她精神折磨中可左右牵制摇摆的木偶，清醒与糊涂间的制定的生存游戏？
一边冷漠，一边守护，让人欣喜，让人绝望，以至于像进入一个迷宫内，是爱，是恨，前后惦量，欣喜却往往一闪而过，绝望却嚣张的越加根深入骨。
恨占了主导，悲剧则来之。
对，他是恨的，怎么可能不恨。
只因他，安王君夫生产后落下一身毛病；只因他，算命女的一句，命硬克夫……便不理不睬？
忘不了，忘不了幼小时候，自己小心翼翼问照顾自己的奶夫，问他，我娘在哪里？换来的却一阵沉默，却越加心疼他的神色；忘不了幼小时候，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中，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顶瑟瑟发抖。
这样冰冷的十多年岁月，要他如何去宽厚？
卫子安不知卫渊在想起什么，见他不作声，就轻轻说道：“公子，属下出去一会。”
她还未转身，卫渊便伸出手来拉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