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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定制重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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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的咖啡馆充满着让人心安的气息。
桌上咖啡的热气渐渐消散,一点点氤氲了女人低垂的眼眸。
女人无疑就是沈珂,当下红透半边天的女明星。
在迷蒙的雾气里沈珂渐渐出了神,她心不在焉地摊开手掌,仔细打量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
她依稀记得有一次上综艺节目,在后台化眼妆的时候,曾经被一个会算命的艺人搭过讪说自己一辈子都是福薄的命,永远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倒霉的她当时正处于身体的特殊时期加上被这个江湖术士这么一忽悠,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对着给自己化妆的小助理呼来喝去;尽管她平时为人并没这么跋扈嚣张,那天的气焰也着实吓坏了画着烟熏妆,新来的非主流小助理。
于是人家作为回应,颤抖着把眼线笔不小心地戳进她的眼皮…
据萧如涵事后绘声绘色的描述,她被尖利的笔尖戳到眼睛后,就立马暴跳如雷地把人家小姑娘一脚踹开,丝毫不顾自身形象,嗷嗷嗷地边叫边捂住眼睛冲向电视台特地准备的卫生间。
她拧开光泽尊贵的水龙头,尽管头痛欲裂,依然坚持着;扒开眼眶在流动的清水下专注地清洗。
“你是…沈珂?”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心下一惊,不由得张大嘴,于是本应流过眼眶的潺潺生水就被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沈珂的胃口本来就比一般人小,加上今天心情不好又被灌了一肚子水,她只能默默地苦笑,这下连减肥都省了。
她回过头,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
以娱乐圈专业毒辣的眼光来看,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姑且称他为男孩,在外貌上绝对不输于自己;只是这个圈子里,向来就不缺少拥有极端美貌的艺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外表只起到投石问路的肤浅作用;想要真正登上事业的巅峰,还需要不顾一切的疯狂和追求完美的偏执。
至于他…
“你好,我是萧如涵的朋友,他是你的经纪人吧!请帮我转告他,我会在节目结束后在门口等他。谢谢.”
少年拘谨地扣上又解开,解开又扣上…反复摩挲着那两颗衣襟上摇摇欲坠的袖扣,礼貌地向她低头致谢。
那时已是深夜,窗外透进来的夜色很浓;就像这个穿着漆黑的少年,神秘得如同一团化不开的雾。
“等一下,“望着少年瘦弱的面庞,她似乎受了什么触动,语气也变得出奇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半响,她见少年僵硬着不肯回应,便机灵地转了转眼珠,语速极快地说,“这样我才好转告萧如涵,你也知道匿名来骚扰他的粉丝那么多…”
“沈清砚。”
她愣愣地望着少年的身影,暮然间心如刀割,痛得无法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长大的沈清砚。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不迷信只是因为不敢相信。
但是不敢去相信,却并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还要再来一杯咖啡吗?”扎着麻花辩的服务生细心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
沈珂隔着墨镜冲他笑了笑。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格调高雅,尤其是现在的时间点,就更是清幽静谧。漆成浅棕色的墙壁,则是沈珂一贯偏爱的简约冷色风格。
她唯爱艺术的奢侈与高贵;因为生命太过短瞬寂寞,总希望能得到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而奢侈的代价,就是她出卖□□。
很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的良心都受到强烈的谴责;她不断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她找不到答案。
可没有答案她就无法生存。
而人这种生物为了生存可以做出任何事。
于是她不断催眠自己,沈珂,你只把身体出卖给了一个男人。只要他是干净的,你的身体就不会脏。
(沈珂的故事会在《金主攻略》里详细展开)
…现在的她过得不好也不坏。
而为了弟弟,她甚至可以,原谅那个人… …
抬起手表看了看,她不屑地扬起嘴角。
钟远扬,你要还是个有愧疚心的人,你就不会迟到。
钟远扬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一身纯白吊带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沈珂。
“沈珂?”
沈珂闻声缓缓抬起了头,映入钟远扬眼帘的是赫然架着一副硕大□□镜的高挺鼻梁:“咖啡都凉透了,你才姗姗来迟。钟远扬,你知道这里的咖啡有多贵吗?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工资也能买得起一滴这样的咖啡吗?"
她巴掌大精致的脸被造型夸张的墨镜遮住三分之二,一张一合不停翕动的嘴上精心涂抹了全球限量版的蜜色唇膏,整体造型颇具风情,惹得几个男人用露骨而火辣的目光不断向这边看来。
钟远扬淡定地撕开一包糖,往咖啡里狂撒了一通,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悠然在杯沿抿了一小口。
“行了,沈珂。我又不是为了和你喝咖啡才来见面的。说吧,这次要我帮你做什么?
事先声明,杀人放火的事我可没法干。”
而一贯刻薄的沈珂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沉默地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钟远扬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喂,沈珂?你该不会又得抑郁症了吧?”
她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钟远扬一眼。
随即她就立马颤抖着纤细的指头戳向他的鼻尖:“你才得抑郁症!你们全家都抑郁症!!”
钟远扬只得讪讪地笑,边笑边没骨气的点头,“是是是。”
她又瞥了钟远扬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别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她听着他的语气,咬咬牙,似乎又要发作,可奈何周围的人太多,到底还是忍下这口气。
“钟远扬,你欠我多少东西,你想还,可还得清吗?”
“当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没和小砚道别……所以他才会执着地以为是我不肯要他,才会那么地恨我,才会从孤儿院出走,害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当年也因为你的懦弱幼稚,把我送入少管所…所以,钟远扬,就算我要你替我杀人放火,你也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哪怕我今天…在你们的眼里,我今天看似风光,其实我每天都要陪我不爱的男人睡觉!在你面前,我也不必遮掩什么,反正我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拜你所赐。”
钟远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保持沉默。
沈珂说的一点都没错,的确是他欠她的。
亲情,自由,对女孩子而言最重要的贞操…这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他再做什么也不过是减轻心里的愧疚感,对沈珂其实于事无补。
沈珂端起咖啡的手颤了颤,一些咖啡就晃荡着从杯子中溅出,濡湿了洁白的桌布。
“我要你帮我照顾我的弟弟沈清砚,但是你不能告诉他,你是受我的委托才会接近他。”
“那,我到哪里去找他?“
“呵”,沈珂形状好看的唇角勾出一丝嘲讽的笑,“钟远扬,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蠢啊?知道为什么你一毕业就被安排到这么好的学校任教么?因为我的弟弟就在这所学校,因为是我卖的人情求校长雇用你!怎么,难道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如果你不出示自己钟氏少东家的身份,就凭你的能力,根本进不去!”
钟远扬震惊地看着沈珂,脸色瞬间阴沉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她,
“你真是个疯子。“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透明的液体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至嘴角,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钟远扬,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疯子!可这疯子也是你逼出来的,你逼疯了一个正常人,就要想办法让她痊愈!我如今无法再过正常的生活了,但是我不想我的弟弟重蹈覆辙。既然你欠我,就答应我,帮我照顾他。“
钟远扬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粉红的人民币,用力地甩在沈珂妆容精致的脸上,冷声说
“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沈清砚。因为,我最讨厌欠别人的。”
钟远扬起身打算走掉,耳边就清晰地传来沈珂沙哑的嘶吼,
“钟远扬,你混蛋!”
他突然扭头,朝她报以讽刺的笑,“沈小姐,反正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是个混蛋么?可即便我是混蛋,你曾经不也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遗憾的是,我钟远扬这辈子,再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不可能爱上你。”
沈珂倏忽红了眼眶,她紧紧握拳,又反复松散掉绷起的手指,最终卸掉了全身防备,坐在原地,捧住脸低声呜咽。
离开咖啡店,一阵怒吼的风卷着凉凉的冰渣,把他吹得呲牙咧嘴,狼狈不堪。
抬手看表,正好七点半。
大概,该去学校报到了。
七拐八拐过几个巷弄,终于到达了神圣的s大市立医学院。
夹着公文包,钟远扬先去办公室采了采风。
空无一人。
他望着挂在墙上的石英钟,默默地发现自己的表不准。
还有一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