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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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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不到,大家都散了。韩笑书留韩谋谋一起共进晚餐,韩谋谋拒绝了,她可不想做电灯泡。
她一个人告辞离去,只是走出韩笑书的小区,她依然没想到该去哪里。
她修正了对主妇聚会的看法,虽然有些无聊,但宁静充实,那是一种对生活的有恃无恐。直到此时,韩谋谋才被动的想,婚姻本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是不是,也可以稍稍的期待一下?
可是,她又有些泄气,她的婚姻,到底和一般人的,不一样。
她于是有些垂头丧气,在H市的八月天里,走在傍晚的街道上,热浪一波一波朝她袭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好像在人生这条道路上,迷失了,找不到出路了。
手机响了起来,她机械地按了接听键,凑到耳边。
“喂。”
“喂,谋谋,我是承轩。”
韩谋谋有片刻的错愕:“怎么会是你?”
“呵……”承轩轻笑出声:“不能是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来,明明知道隔得很远,那一刻,韩谋谋却误以为他就在身边,她浑身如同被电流击中,麻麻的,忘却了今夕何夕。
她强笑了下:“没,没有。”
承轩又问:“今天有时间见面吗?”
“啊?”韩谋谋惊呼出声,这一天她真不在状态。承轩又一次重复他的问题,她才答:“有。”
一直到韩谋谋上了承轩的车,看见他闲适地冲她笑,还拿了纸巾递给她,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呼吸也因为太热而有些喘。
稍有不慎,就会狼狈至极。
他问:“接下来去哪儿?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韩谋谋似乎又在恶作剧了,她皱了眉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大排档,我想吃烧烤了。”
承轩的眼角抽了抽,那个“好”字在他的喉咙里哽了半晌才吐出来。
肉串、鸡翅、金针菇、青椒、玉米……他们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在这热闹喧天的露天大排档里,他们这一桌安静地有些诡异。承轩的白色衬衣,虽挽着袖子,还是和这油烟、粗声粗气的吆喝格格不入。
吃过一些,韩谋谋便觉得饱了,油腻的烧烤不怎么吃得下了,又要了两碟子凉菜,毛豆和皮蛋拌豆腐。
周围开始响起划拳和劝酒的声音,韩谋谋提议:“来点啤酒吧,我陪你喝。”
承轩摇头:“我要开车,你喝吧。”
他理解为她想喝,韩谋谋虽不爽,却还是点头:“那我喝吧。”
她最终只喝了两听,然后就觉得头晕晕的直犯困。
离开的时候她的头还是晕的,不过她知道她还能走直线,因为承轩没有皱眉看她,也没有要搀扶她。
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和谁在一起,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她原本懂得的一切常识……
她迷茫了,这是醉了呢,还是没醉?
她问承轩:“你喝醉过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呵……”她眯了眯眼睛,笑意弯弯地:“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我醉过,刚上大学的时候。喝了吐,然后倒下去就睡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头痛欲裂,那滋味太不好受了。”顿了顿,他又说:“后来就不会醉了,只会吐,头晕却神智清醒,可以一直喝一直聊天,那滋味却比人事不知更难受。”
回答完,承轩觉察出不对劲来,忙抓住韩谋谋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她的额头探去。她的额头微凉,因惊讶而转过来的脸上,眼睛深处是一片迷蒙。
他叹一口气:“你醉了。”
承轩的声音很好听,他们隔得近,韩谋谋看得见他脸上肌肤的绒毛,还有眼睛深处的关切,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暖。
“哦,是吗?”她疑惑,忽然间却很伤感。如果可以,她宁愿更醉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可以克制住。
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多了好几分的精神:“才没有,你看,我都可以走直线。”
她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喝了酒都这般无趣。
可不知为何,却让承轩的心里微微一动。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不紧,却严实地把她的手攒进手心里。
他是打篮球的手,有细细的薄茧,厚实宽大。
韩谋谋没有挣脱,只是看着承轩有些不怀好意地笑:“说我醉了,都是你的借口吧。”
承轩原本觉得,握着韩谋谋的那只手都麻木着不受自己的控制,又莫名牵动自己全身的神经。在听得韩谋谋的揶揄之后哭笑不得,面色不由控制地变得通红,活像一个毛头小子。
他可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他们手牵着手,在人潮拥挤的广场上,往停车的地方前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哥哥,买朵玫瑰花送给姐姐吧。”
韩谋谋有些不自然,承轩却蹲下身来,和小姑娘平静对视,然后拿出钱包,掏了50块给小姑娘:“好,我全买了,你早些回家吧。”
小姑娘的手中,捏着几朵无精打采的深红色玫瑰花。
听得承轩这么说,小女孩的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她礼貌而有些程式化地道谢,似乎对这样的慷慨感恩到麻木。
承轩不以为意,他这么做也并不是想听到有人对他说谢谢。他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韩谋谋,又在她有些嫌恶的目光里讪讪然:“这花是不怎么好,不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拿着花左看右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却不会懊恼买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全然不知道广场转角僻静处,小姑娘又被分配了一大把快要凋谢了的玫瑰花。
韩谋谋嫌弃的,就是这无精打采快要凋谢又无根的玫瑰花。她想象不到该怎么处理,拿回家养着,它们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找花瓶灌上水都嫌时间太长……
承轩第一次送韩谋谋的玫瑰,在韩谋谋看来,就如同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最后,韩谋谋还是动容了。在承轩如同孩子般的不知所措里,她接过玫了瑰花。
“谢谢。”她道谢,脸上露出的笑容是本来收到花应有的表情,无限欢喜。
他送她回去,依然没有送她进门,而是在门口捏了捏她的手,温言道:“你进去吧,过几天我再去拜访伯父伯母。”
他们并不象普通的热恋情侣,会上演依依惜别的戏码。韩谋谋只是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早些回去,然后转身回了屋。
她手里的玫瑰虽然不算娇艳,还是让韩市长和韩夫人非常欣慰。那被他们生生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普通情侣一样,赠送象征爱情的玫瑰花,怎能不让人高兴呢?
他们的感情,所有人的期待都不高吧,至少在现在是这样。
晚一点,韩谋谋又接到承轩的电话:“刚忘了和你说了。过几天我手头上的事可以告一段落,我陪你买些东西吧。哦对了,短途的旅游,你想去哪里,我也可以陪你去。”
韩谋谋却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那到时候在说吧,不过我也快开学了。”
承轩毫不客气地拆穿她:“开学还在我们订婚之后呢。”
“是啊,我们都要订婚了。”韩谋谋轻声感叹,然后对他说:“你闲下来了给我说吧,我陪你。”
韩谋谋想,她不期待他的陪伴,所以她要说,是她陪他。
好吧,无伤大雅的小固执。
韩谋谋记得承轩说的有关醉酒的临床表现,睡觉之前她更加安心。她没有吐,头也已经不晕了。事实上她高兴早了,虽然她第二天没有头疼,她却是被疼醒的,肚子疼。
一个早上,她连跑了好几次厕所,拉到虚脱。最后,她站起身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她慌了,以为就要这样晕倒了过去。只是过了一会,眼前慢慢回复光明,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子没有摇晃。
哦,她饿了,低血糖了,需要补充营养了。
阿姨从街上买了煎米饼,刚出锅不久,脆脆的,又带着米酒的香味。韩谋谋就着热牛奶吃了两个,很满足。
只是,吃过早餐不大一会,她的胃就开始难受。翻江倒海哪哪都不顺,就想发脾气。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也不是……在凉爽的空调房里,她头上的汗珠还是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肚子开始疼,她又一次又一次地往厕所跑……
她很少生病,这样的状况从她记事起就很少有,此时她害怕了起来。
家里的阿姨赶紧通知田丽任,韩夫人一听,也吓到了,忙开车回来接她去医院。
挂了号,见了医生,汇报了症状还有这两天的饮食,医生便开了化验单——验大便。
一个小时后,出了结果——急性肠炎,还有脱水的迹象。
开了止泻的药,又开了两大瓶盐水,还嘱咐她一个星期之内不能吃肉蛋奶。护士把药放在盘子里端着,领着她去打针的地方。那阵势,有些强大。
韩谋谋听话地伸出左手,看着护士小姐在她的手上涂上碘酒,在针尖挨到皮肤的刹那,她“咻”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了。
然后,细碎的疼痛传来,护士把针管贴在她的手上,又帮她调节好药液滴下的速度,关切地嘱咐几句才离开。
针打到一半,她的精神头就恢复地差不多了。身体好也是不好,还没脆弱到接受所有人的关心,就又回到了正常人的状态。田丽任看着不耐烦等着液体输完的韩谋谋,哪有病人的样子,给她留了钱便要告辞。
她的理由是这样的:店里真的有事。
至于她那处理H市重大事件的父亲,从头到尾连个电话都没有。田丽任还担心阿姨惊动了他,忙打了市长秘书的电话:“如果市长知道了谋谋生病的事,就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如果他不知道,就不要惊动他了。”
等到晚上,韩谋谋自己都不好意思告诉她爸爸,她生病了。哪有生病了还好得这样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