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韩谋谋》鱼十三

14、特点

　　是好意是歹意，韩谋谋分不清楚。叶灵芝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也无从得知。只是，莫名被人这样嘱咐，她心里不舒服。她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刻意隐瞒。后来，她和承轩一起吃饭，便把这事跟承轩说了。

　　承轩不以为意，端了果汁喝了一口，说道：“你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我。”

　　韩谋谋抬头看他，他的神情动作都故作潇洒，只是眼睛里有淡淡的期待。韩谋谋看得真切，至少这一刻，那期待还是对她的。

　　韩谋谋怔了怔，不自然地撇过头去。这一刻，她在害怕，害怕这个男人的期待。在这一点上，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出门的时候，街上更加萧肃了，很多店已经关门了，可能是回家准备过年去了吧。

　　承轩一手握住韩谋谋的手，另一只手贴在她的腰上，唇贴近她的耳畔，有些迷蒙地说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个提议，不如今天我们把它付诸实践了吧。”

　　韩谋谋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她转头瞪他，没想到看到的确实一双认真到有些疯狂的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带着霸道的力量，肆虐地攻城掠地。他的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嘴上火热地吮着她的唇、她的舌……

　　韩谋谋在这样的肆虐中，体味着两种感觉。那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极为复杂，却都源自本能。

　　她的身体在沦陷，脚都渐渐站不稳，心里却涌起恐惧和恶心。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她不喜欢这样，然身体的某些地方，又似乎在蠢蠢欲动，准备着迎接另一波的洗礼。

　　最后，理智似乎占了上风，她猛地狠狠推开承轩，然后抽出一只手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清脆一声，两个人都惊住了。承轩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韩谋谋。那一张通红通红的脸，因为气而有些喘，眼里蓄着泪水，正怔怔地看着甩自己巴掌的那支手。

　　她的手并不大，此时上面也是红通通的，他想，应该也是疼的吧。

　　他正准备说对不起，不想韩谋谋已经喃喃出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支离破碎的声音，带着颤抖，让他的心也揪扯了起来。他正准备走上前去，不想韩谋谋却一个转身，跑掉了。

　　他追了几步，看见她上了出租车还愤恨地喊了一声，却最终只有徒然地停了下来。

　　罢了，他想，回过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韩谋谋想，她刚刚似乎做了十分不应该的事情，只是她一向做不出乞求原谅。承轩想，他们之间，可能只能这样了。

　　这天晨会结束以后，承轩把叶灵芝留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想看看她有什么样的表情。

　　叶灵芝脸上的表情很平和，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

　　“你很关心我？”

　　“阮总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承轩被噎住了，定定地看着叶灵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站起身来，在办公桌旁走了几步，咳嗽一声才说道：“我的未婚妻对我很好，这一点不劳叶小姐费心了。”

　　承轩以为，叶灵芝至少有一丝的慌乱难堪，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笑，抬头说道：“我明白阮总的意思了，打扰到韩小姐，很抱歉，请代为转达我的歉意。哦，对了，如果阮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叶灵芝起身往外走去，她穿着黑色职业套裙，齐耳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她是个专业的职员。想到这，承轩的面色缓和了很多，他不需要完美的职员，他们可以犯各种错误，只要专业就好。

　　叶灵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依然不敢卸下全身的武装。只是，到底松了一口气，这一个小小的试探，如同在一片大的平静水面上，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丝毫没有掀起波澜。

　　她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

　　她给自己到了一杯咖啡，浓缩的速溶，看着热水打在咖啡颗粒上，冒出一圈一圈的泡泡，忽然间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下班的时候有些晚，叶灵芝习惯性地看了看承轩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她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看见承轩抬起头看见了她，才问道：“阮总，还没下班？”

　　“嗯。”

　　承轩对她，总是惜字如金的。叶灵芝苦笑一下，回望了一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忽然有了点力量，她说道：“你从前不这样。”

　　承轩抬起头，蹙眉看她。

　　“你忘了，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在校学生会，接待过你，那时你还叫我学姐。”

　　承轩一愣，重又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眼，却依然想不起来。他的心里涌起歉意，只是面色依然冷硬。良久，他才说道：“我都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这没什么可遗憾的。”

　　听他这么说，叶灵芝只觉得鼻头有些酸，她又问：“因为她吗？我是说，陈莫染。”

　　陈……莫……染……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猛然听到，承轩的脸上爬满怒意，不知道是因为谁。

　　叶灵芝不害怕，脸上甚至爬过一丝了然，然后是淡淡的心疼。

　　“对不起，我无意让你难过，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个时候，我也以为呢。”

　　这一句话里，已经有些轻松了，叶灵芝抬起头来看着承轩，他又低下了头，正在看手里拿的资料。他坐的端正，整个人看上去很平和，他早学会了克制和伪装。

　　叶灵芝退了出去，她有些不忍心刺激他了。

　　叶灵芝走后，承轩便心烦意乱了起来。

　　他的青春，已经随着他的大学毕业，全部埋葬了，悄无声息地埋葬了，没有人在意地埋葬了。

　　他又去了酒吧，和韩谋谋偶遇的那一间。和韩谋谋相处快半年以来，才发现，她并不是热爱欢场的女孩，甚至几乎从来不去酒吧。

　　韩谋谋似乎找不到缺点，然，也找不出什么特点。承轩所了解的，她只是爱画画不爱应酬，跳舞僵硬，还有，她是个保守的卫道士……

　　其他的，他真的想不出来。

　　腊月二十九这天，卓青青约了韩谋谋去阮家参加他们的家庭团聚日。按照阮家的传统，这一天全部要自己动手。韩谋谋在国外生活七年，自理能力早就锻炼了出来，也做了几个菜。

　　排骨藕汤，菜苔炒腊肉，荷塘小炒，地地道道的H市菜肴，让这一餐饭更加的原生态。

　　不知道是要躲着韩谋谋，还是真的有事要忙，一直到开饭，承轩才从书房走出来。

　　卓青青自然不依：“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要忙？不过既然谋谋这么能干，就当是连你的那份也做了。”

　　阮董难得替承轩说句话：“孩子刚刚接手项目，忙一点慌一点也正常，后面就好了。”说着，他又看了眼承轩：“儿子，你说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都没什么重要，承轩不说话，进了厨房准备拿碗筷。却和正端着汤锅出来的韩谋谋碰了个正着。

　　韩谋谋差点被吓到，汤锅都抖了几下，承轩虽木着脸，手里却下意识地扶住汤锅，烫地差点叫出来，忙快速收回手。

　　韩谋谋注意到了，忙稳住心神，端着汤锅，往边上避了避，让承轩进去厨房。

　　她把汤锅放到桌上，又忙跑回厨房，问承轩：“你怎么样？没烫伤吧？”

　　承轩瓮声瓮气地答：“没事。”却是对着水龙头猛冲。

　　韩谋谋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冲水，指头有些红红的，韩谋谋也看不出伤得重不重。

　　两个人静静站着，流水哗啦哗啦的。韩谋谋到底沉不住气，伸手掰过他的手来，细细地查看。

　　她的表情专注而关切，让承轩有些动摇。他于是柔声说道：“没事，我松得快，还好你稳住了。”

　　他这么说，韩谋谋便笑了：“你没事就好。”

　　就这样，他们又和好了，承轩拿了碗筷又拉着韩谋谋的手出去了。

　　看见他两出来，卓青青掩嘴笑了：“怎么这么久？哦，瞧我说的，更久一点才好，才好。”

　　她这么说，一旁正襟危坐的阮世发也笑了。他老人家笑得一点也不含蓄，裂开嘴，一面拿眼睛瞅他们两。

　　好吧，为老不尊。

　　虽说是晚饭，他们却是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午饭也没有吃，所以吃得很早，吃完也才刚刚天黑。

　　吃过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卓青青便催两个人上街：“承轩，你陪谋谋去逛逛。”

　　面对这样的母亲，承轩有点无奈，也只有带着韩谋谋出了门。

　　两个人却不愿意逛街，韩谋谋提议：“去我们家坐坐吧，陪陪我爸妈。”

　　“好。”承轩答道。

　　出了阮家的大门，承轩说道：“你做的菜很好吃。”

　　这算是韩谋谋的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