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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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新年，请给我红白机和NDS』
乘着船，辗转到了下一个城镇，沿路的山水画也随之变为砖瓦泥墙，或高或矮的房屋，亭亭而立，独具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人文风俗。
脚刚沾地，我们就目的明确地朝前冲去，无风自动的衣袍瑟瑟作响，随着跑动，微微的向上翻卷，繁重的人流阻绝不了那因饥饿而显露无疑的本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夜兔一族的良好视力，充分发挥着作用。
远远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占据了我整个视野，那十分形象的图案标识哪怕是我这种半文盲也能清楚的理解它的含义。
素色的牌匾上印刻着一只大碗，袅袅上升的弧线点缀其上，简易而明了，成就了那点睛的一笔。
“阿伏兔，这边。”招呼着正转头寻找中的兔子叔，我为其老眼昏花而感到悲哀。
我原以为夜兔一族的优良视力是一脉传承，深入骨髓的高品质基因，然而，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拽过依旧云里雾里的兔子叔，我拖着他朝那家店跑去，伸手掀开刻有同式招牌花样的挂帘，我选定了一二人式样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已近下午，因此店内客流量并不十分繁重，东张西望打量着店内的装璜，流线型的温馨格局是我所喜爱的风格。
“麻烦上二十桶大米饭，谢谢。”不等店员上菜单，我敞开喉咙大喊道，不客气的下了单。
又因为人在异乡的缘故，因此我张口说出的话语是之前不久刚学会皮毛的岛国语，不算流利，细听之下还带着一点疙瘩，但应该勉强还能入耳。
然而，或许是我吐字不清的关系，店员手执着尚未派上用场的菜单，一脸的错愕，动了动唇却终未能有所反驳。
自信心受挫之下，我只得拽着兔子叔去充当翻译。
可惜的是，我寻求到的外援还不如我自己，兔子叔支支吾吾搁楞了半天，也只憋出了几个短小的字节，那多数瞎编乱造的鸟语，不是我这种低层次文化的学龄前儿童所能理解的深奥哲学，也因此，我只得放弃。
一手捂住兀自表演肢体语的兔子叔，我杜绝了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机会，冒着汗，硬着头皮再接再厉。
抢过店员手中的菜单，对着满单子陌生的蝌蚪文，我视线飘移，不放弃寻找那唯一能够沟通的桥梁，好在最后还是被我给找到了关键字词，指着那手写着‘ご饭’的黑字，我冲店员点了点头，示意，我要这个，随后又张开手指头分别比划了‘二’和‘十’。
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店的店员也并非是那种愚钝到不可救药的蠢人，我很欣慰的看着她点头表示明白的肢体动作，犹带着劳作后辛勤的汗水，店员转身跑去下单。
等饭期间，为了不浪费宝贵的时间，我怂恿着兔子叔跟我一起练习口头对话，但成果却不尽如人意，心灰意冷失去耐性后，我也对此不再抱有奢望，同时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之前问路时，兔子叔非要把我一小孩推出去，我本以为是兔子叔脸皮太厚，不肯让人占便宜，不愿意叫他人欧吉桑、欧巴桑所致，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我所脑补的那样。
天真如我幼/齿的生理年龄，所以我才会傻乎乎的这么想，甚至于忽略了当初他‘蜀黎救正太’时也说了家乡的本地话。
“客……客人……您要的饭……”思绪神游间，我要的东西已准备就绪，一桶接着一桶，陆陆续续摆上桌面，堆不下的饭桶，也在我的示意下随手放置在了地面，待到饭桶上齐后，店员领着人退了下去。
我拿起临近的一桶饭，抄起里面的勺子，直接刨进嘴里，一边吞饭一边口齿不清的感叹着，“阿伏兔，地球的米饭果然很好吃啊……”
拿起，刨松，倒入，动作一气呵成，片刻间，桌上饭桶内的米饭就去了七七八八，吞下口中最后一口米饭，捂着圆滚的肚子，我满足的打着饱嗝。
一手抚着肚皮，另一手伸向兔子叔，摊开。
“什……什么？”生为兔子一族的族人，兔子叔在抢饭、吞饭这一茬上看着还不够格，米粒粘着杂生的胡须，那模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囧态，鼓鼓的腮帮子，活像塞满食物的仓鼠，兔子叔艰难吞咽下口中的米饭渣渣，对着高耸着肚皮憨态可掬的我很是不解。
“钱。”多天的相处，让我对兔子叔也有了初步的认识，怕他不明白，我复又多加了两字，“买单。”努努嘴，眼神示意桌上的大桶。
“……”
“阿伏兔？不会是……”虽然只是猜测，但心中隐隐泛起的不安感还是牢牢占据了整个脑海，我凑近兔子叔，小心低声的问道，“还剩多少？”
出门在外，钱要多多，但是哪怕带得再多也总有被掏空的时候。
“你等等，我先数一下……”这么嘟囔着，兔子叔忙停下嘴中的活计，开始翻找起衣兜。
半晌，一脸便秘的望向我，眼神闪躲，喃喃的动了动唇，“没……没了……”话匣子一开，一切就能好说好量，“身上已经一毛不剩了，零头也都给了之前的船工当小费，所以……”
“小……小费？”听到这话，我暗自抽了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兔子叔你就是个俗人，装什么大爷！给什么小费！
“那你银行卡呢？”我依旧不死心，死到临头依旧惦记着兔子叔的老婆本。
“那是什么？”
“哈？！”谁说他赶时髦的？！那明明就是一个乡巴佬，一股子的臭泥巴味。
“算了……”扶额，我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一丝希冀了，那瞬间落空的挫败感，足以让我患上心脏病。
“我数1、2、3后，就跑吧……”
“什……”
“1……”
“唉……等……”
“2……”
“喂……”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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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知道夜兔的爆发力很强大、很牛逼，因此在我远远脱离那家店后，我化疾跑为缓步行走。
“喂……你……”
“啊，阿伏兔你好慢啊，果然是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了吗？”看着大喘着粗气跑过来的兔子叔，我显摆着自己的年轻力盛。
“说什么呢，你这小鬼！”
“呐，阿伏兔，我们来比赛吧……”艳羡着不远处高耸的建筑，我很是想去攀爬攀爬，“看谁先到达那里，你输了的话，就给我买NDS吧。”脑内忽闪的念头，迫使我开出了这样一个条件，没有倒数喊开始，我作弊性十足的率先运起气，然后像飞毛腿一样，嗖的一下，跑得没影，甚至没有给兔子叔留有声辩反驳的机会。
“啊，忘记了跟他说顺带一部红白机了……”跑出一段距离后，我才想到，自己忘了说明，局促之际，我又镇定的安慰自己，并又停下脚步在原地等着他，“等他追上来后再补充好了……”
“喂……你……你这小鬼……”
“啊，阿伏兔，你怎么跑这么慢？难道你真的是脱离青春期，跨过更年期，然后直接步入老年阶段了吗？”
“混蛋，说什么呢？还有你跑什么啊？我还什么都没说……”
“哦，对了，再外加一部红白机吧……你一定会同意的吧，是吧……”眼神示意他若是不同意那就是欺负小孩子，对于一个每年都期盼收到压岁钱、红包的学龄前儿童来说，大人的褒奖是至关重要的，那关系到他日后的成长，若一不小心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那万一以后长歪了就是那个人的错，而且那过错将会很大，甚至严重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换言之就是，若是不想我长歪变成渣就满足我吧。
“呃……你……好，我答应，我答应给你买NDS和红白机行了吧……能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成吗？话说你真的是小孩吗？”碎碎念着，兔子叔哀悼的摸着自己兜里早已空了的零钱袋，那表情就像是我正用伞架着他的脖子，威胁着他的生命安全，整就一个味，苦哈哈的，我猜想，他此时应该已经在计划着烧杀掠夺抢人钱财了，毕竟，只有没本钱的活来钱最快。
长得好的就能被人包养当小白脸，长得差的就只能给人当小弟卖命，而兔子叔作为后者而言是再形象不过了。
我安心的听着他妥协的话，思绪万千，也因此，在放宽心后又被他狠狠的打击到，我看到他抓着自己杂乱的头发，然后对我说，“红白机是什么？NDS又是什么啊？”
一瞬间的落差，让我从天堂掉下了地狱，稳住脚，强撑着身子我才没有难看的扑倒在地，失望的瞅着兔子叔，我沮丧的走开。
来年的新年愿望也要落空了吗？
为什么同样是童年别人家的小孩就能欢欢喜喜，开开心心的，而我却在承受了残酷的启门读物后又再一次被剥夺了身为孩童该有的福利，这就是命吗？身为夜兔，所以我必须比别人承受更多？
第十四章：『来年新年，请给我红白机和NDS』（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