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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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解忧觉得自己的胆子小了很多。
亲眼见到席家人你死我活的局面，比再生动形象的描述给她的震撼都要大。她甚至隐隐有点害怕，怕哪天也轮到她来面对这些。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然而总是克制不住地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缭绕。
晚上睡觉的时候，解忧总要等觉察到身边席驭深的气息之后，才能安安稳稳的睡着。而倘若席驭深晚上没有回来，她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席驭深是多聪明的人，早就看穿了这一点，然后满心都是“解忧你终于开窍了”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席驭深每天的行程可以完全由自己做主，出差不想去了，谈判懒得谈了，直接派个高层代替就行。可是解忧不一样，航线排班，轮到你就是你，当天赶不回来就只能留宿外地。所以解忧最近都会选择尽量跟当天的航班回来，往往回到S市就快要半夜，久而久之常常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五月初的天气早已变热了很多，从Consist的大楼上往下看，街上人的穿着融合了四个季节的特色，从棉衣到短袖的都有。解忧捏了捏自己身上制服的领口。Consist今天没有开空调，但是墙体的厚度足够维持恒温。
她并不是很冷，只是有点困。
昨天回家不算早也不算晚，被席驭深抱到床上一通折腾，睡下的时候也将近凌晨。最近犯困的频率比以前大有增加，春天都快结束了这才春困，解忧都快怀疑自己的身体机能了。
午休的时候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可是由于姿势问题，还没睡着，腿就麻到半点不能动弹了。好容易缓过气来，就听见有人敲门。解忧的座位靠门最近，她想去开门，可是腿还麻着，动一动都像是抽筋一般地疼。
其实门外的人敲门也只是走个形式，推了推发现门没有锁，索性就进来了。
解忧脑袋没离胳膊地转了个边：“乔昨夜？”
如果问解忧，现在的Consist里她最怕看到谁，答案一定是乔昨夜。
解忧不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她看不懂的人很多，看错的人也不少，但是印象和现实差距如此之大的，只有乔昨夜。
一看到乔昨夜，她就不免心慌意乱，虽然之前的事情她可以不计较，可是对往后的不确定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淹没得她无法思考。
解忧勉强撑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
乔昨夜径自往她面前走来，让她希望乔昨夜是来找别人的这个指望直接落了空。
乔昨夜倒是完全不在意她怎么看自己，语气轻松地喊她：“解忧姐姐。”
解忧无力地抿起嘴弯了弯唇角：“有事？”
“我是来告别的，”乔昨夜嘟了嘟嘴，仿佛不满解忧疏离的态度。
解忧的半个心思没放在眼前，闻言有点不解：“告别？你今天提早下班了？”
乔昨夜坐到她桌子一侧的椅子上，拿起桌上一支签字笔，将笔帽拿开又合上，半晌才低着头说了句：“我辞职了。”
解忧愣了一下。
直觉地，她觉得乔昨夜是有话跟她说。
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解忧撑着桌子站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Consist的楼顶的露台，被中午的阳光蒸得有些刺眼。
解忧不是那种一出太阳就恨不得打着伞再穿两层长袖的人，却也不喜欢被大中午的阳光直接灼烤。转脸看了看乔昨夜白白嫩嫩的皮肤，心想这姑娘果然是受刺激了吧。
Consist管理培训生，考核之后可以直接升做管理层，多少人求之不得，然而乔昨夜就这么……辞职了？
咬了一下嘴唇，解忧问：“为什么？”
“这个世界太复杂，我原本以为，我所经历过的事情大约比这个世界上一大半的人都要丰富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乔昨夜说，“反正席少现在也用不上我了，我想回法国去。”
解忧踟蹰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回去要做什么。”
“也许是换份工作吧，要不然就继续读书，只要不让我继续呆在这里，怎样都好。”乔昨夜趴在被太阳晒得很烫的金属栏杆上。
解忧伸手按了一下眉心。
和席驭深相处久了，连习惯动作都开始模仿起他，解忧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解忧想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劝劝席驭深，让他不要再报复杜存也不再难为你，可是酝酿了很久终究没有说出口。杜存两个字，于今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在席驭深心中未必不是一个梗。
于是送乔昨夜下楼的时候，她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
乔昨夜拖着箱子，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
解忧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席驭深做出的错事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家人？站在车水马龙的道路边，解忧暗自点了点头。这种久违的……家人的感觉。
乔昨夜的辞职报告递得无声无息，公司里大半的人都不知道她撂挑子不干了，包括杜存。
不知为何，在不想见到乔昨夜的那段日子里，连同杜存她也下意识地躲避着。可是乔昨夜一走，她对杜存反而坦然了很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存看见她独自坐在桌边，便端着盘子靠了过来。
解忧对他笑笑，然后埋下头继续跟盘子较劲。
杜存却没什么吃饭的心思，筷子在米饭中拨拉了半天，也没见他吃下去一口。
解忧看得出，他是知道乔昨夜辞职的消息了。
虽然知道是无关痛痒，解忧还是说：“你……强求伤身。”讲完这句，她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杜存没有理会她，动了一下筷子，然后问：“她去哪里了？”
解忧很无辜地抬了一下头：“不知道。”
杜存说：“你肯定知道。昨夜她要走，就算不告诉蒋总，也一定会告诉你。”
解忧心想这是因为你没法去问蒋煜勘吧。
想了想，解忧道：“乔昨夜走了不想告诉你，肯定有她的理由，你问我也没用。”况且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解忧想。
杜存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一言不发地与解忧相对吃饭。
解忧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诡异，想要早点逃离，于是越吃越快，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对杜存说了句“我先走了”，便端起盘子。起身时不知是噎着了还是站起来的动作太猛，眼前忽然一黑，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到鼻梁，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跌坐回椅子上。
“你怎么了？”
她这么大动静，杜存就算再心不在焉也注意到了，赶忙丢下筷子扶住她。
解忧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昏昏沉沉地，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看了看杜存，“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