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流星的爱情》独孤红玉

9、八 见！ 不如不见

　　我就凄然一笑……然后我就从他们肩旁走过……

　　这次经历大概有五秒，但是这五秒我想我会记很久的。

　　秋天是容易黑的，当夜幕悄悄的来临时，我竟无力去抗争，只能把自己也隐藏在漆黑的夜色中。满地的枫叶，不知是不争气地被秋风打落，还是无意在枝头苟延残喘，总之，飘落在我的四周，一片片，一片片，好像雪花。
　　在漆黑的夜里，我忽然胆子大了一些，也许，呼吸不会是原先那般急促而小心，可以不必害怕别人会看到我脸上的失落和惆怅，但是，她依然没有回来。望着远处公路上来往的车辆，那急促而匆忙出租车，还有那闪烁的灯光，期待。是对光的渴望吗？真的，也许自己真的是如月儿所说的，渴望温暖又害怕灼伤。
　　一道耀眼的灯光闪过，一辆出租车径直地驶过来，停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我该怎么办，我该说什么，我可以说什么理由？她如果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该怎么说？我说等她吗？可是为什么呢？总该有个借口吧？我张皇失措，因为，因为什么……？
　　车门开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从车中传出，\\\'到了，就停这里，师傅，给你钱。\\\'
　　我的心中一紧，竟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然后才睁开了眼。

　　\\\'呼\\\'我松了一口气，不是她。

　　一晚上我经过了几次如此这般的心惊肉跳，也经历了许多次的失落和悲伤。以至于我在闲极无聊的时候竟可以编出一套说词了。
　　如果她问我\\\'你怎么在这啊？\\\'，
　　我就说\\\'我陪同学来这玩，他在里面，马上就出来。\\\'。
　　如果她问我\\\'你不进去了吗？\\\'，
　　我就说\\\'不了，他马上就出来，我等他，你先回去吧。\\\'
　　如果她说\\\'那我进去了？\\\'，
　　我就说\\\'好啊，你回去吧，晚上早点睡，别太累了。\\\'
　　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装作是偶然遇见她的，那样彼此都不必尴尬和难堪，而我也如愿见了她一面，起码心里也会快乐一阵子。饮鸩止渴吗？无所谓，起码我现在快乐。

　　夜深了，路灯亮起来了。

　　在路灯下，我的身影更加孤独，尖锐的灯光将我的身行拉得长长的，影子也变的狭长高大，仿佛在无语地嘲弄地看着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吗？是啊，大丈夫当志扫天下，岂能为一个小女子而愁肠百代。我不是还有很多理想和志向吗，我又为什么要为一个并不爱我的女人而在此清苦凄凉呢？我的心中似乎鼓舞了很多，但是，我的脚，依然没有动。

　　其实大学的夜晚是很热闹的，当时间一步一步地来到十点钟左右时，出游的男男女女也陆续回来了。或牵手或挽腰，或者干脆搂着脖子，然后，亲密地在我面前走过，眼中倒都是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小丑啊？！我冷傲地侧过脖子，哼，是不是我拿个碗，你们都会给些赏钱？！
　　我在人群的边缘孑然侧立，看着人流在欢笑声中前进，听着男女的亲昵私语，只有光影照着我孤独的身影。狭长，孤寂。

　　人少了，可是她却依然没有回来………

　　快到十一点了，一阵秋风吹过来，我有些瑟瑟发抖。秋风把我身边的枯叶吹起，围着我翩翩起舞，在灯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美丽。我蹦了蹦，在轻旋的秋风中，我忽然想独自起舞。
　　没有人了，没有车了，我似乎也没有必要等下去了。我把领子竖了竖，然后把双手踡在一起，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然后，就看到了她的眼……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八十八厘米。

　　我想，对她对我，这是一次突然。对她，她也许再也没有想过会再见到我这个尴尬，不想见而又不能装作不认识的人。对我，我没有想到见她会这么突然，突然的没有过程。
　　我们的见面是突然的，在那一刻，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瞪大了双眼，惊愕而复杂地望着她。她依然是那么美，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美丽。深黑而清澈，明亮，耀眼。我依然想偎依在她的怀里，痛哭。依然想说：\\\'上帝啊，你没有抛弃你的孩子！\\\'。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依然有八十八厘米。
　　我们的见面是她所不愿见的，在那一刻，她来不及避开，甚至，不得不面对这个纠缠不清的男人。也许，只是因为任何人都不是很忍心痛斥一个深爱着她的，可是，也许她对待的只是一个哥哥或者更陌生。她还不成熟，还成熟不到怎么去彻底地拒绝一个她不爱甚至害怕见到的男人。还好，他们之间还有八十八厘米。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男友……然后就看到了挽着她腰的那只手……

　　她的男友其实给人感觉很和善，是那种邻家大男孩的形象，也许女孩子更喜欢这种温和可亲的男孩。没有我大，稍稍有些稚气，不过我猜他笑起来一定很温和，感觉。我猜他一定很体贴玉儿，他们一定很和睦。有一种默契。他似乎很警惕我，我想直觉会让他猜到这个放肆地看着他的女友的陌生男人是谁，因为他的手似乎挽的紧了一点。

　　然后，我就凄然一笑……然后我就从他们肩旁走过……

　　这次经历大概有五秒，但是这五秒我想我会记很久的。

　　我不知道我从他们身旁走过时的样子是否从容，是否潇洒。我只知道，当我走到五十米外的车站时，我的身体忍不住战栗，我的身体在刺痛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我的心，似乎很冷，冰凉的。风，吹得很急。我的影子在风中，好像断了翅的蝴蝶，不住地颤抖。

　　\\\'你不舒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月儿。
　　\\\'你还没走？\\\'
　　\\\'不放心你啊。\\\'月儿扬着头说。
　　\\\'我没事，不过风大了一些。\\\'我笑了笑，安慰她。
　　她忽然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呆呆地望着。
　　\\\'怎么了？\\\'我一愣。
　　\\\'没什么，\\\'月儿摇了摇头，\\\'你刚才的笑容好凄惨。\\\'

　　那天晚上，因为没有公交车了，我们是打的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我们都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