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文焰

19、似是故人来（6）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6）

　　生老病死，贪嗔痴恶，红尘滚滚，终归淹没。纵曾经繁华千种，到如今，也不过是断壁颓垣。恰合了那一句感叹：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倒须惊。三千繁华落尽，也不过是沧海桑田而已。
　　肆妖镇，妖之所以肆虐，在于人们下意识的纵容；妖之所以如此，所求的，也无非是镇下长镇的一块废石头而已。

　　“朋香小姐，朋香小姐是这一代的守护人。”老人吞了吞口水，冲着不二说道，似乎前来的三个人中只有不二更给人以心安的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那、那一天。”他结结巴巴地诉说着这样一段故事。
　　肆妖镇的黄昏往往都是有着妖魔出入的，但镇上的人都已然习惯，甚至于还有和妖魔做交易的野心家。黄昏，又被称之为逢魔时刻，妖魔之气最为浓烈的时候，但千百年来，小镇上从未因此发生过什么不幸。
　　“……突然、一堆，不，是一群……”
　　妖魔发了疯。
　　这听起来真是可笑。可对于肆妖镇的男女老少，这就是那个时刻最真实的写照。
　　妖魔大人们，发了疯。

　　据说当时莅临的，是妖之中的领主，头狼忍足大人，之所以这么推测，是因为他的身边还有着慈郎大人。
　　“他们在寻找一个东西……”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寻找，掘地三尺，所看见的却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但这无关紧要。可怕的是，大人们说……
　　“补天的石块，需要血祭。”
　　“……朋香小姐当时拼命想要阻止他们——但是——”

　　守护人死了。
　　肆妖镇下的石块被妖魔们夺走了。

　　“诶，那去青门通报的又是谁？”菊丸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是……死人？”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作呕。
　　“……是执念。”越前似乎确凿地看着不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见不二双眸微睁的模样，“一个执念而已。”
　　不想那么容易就放弃小镇，不想那么轻易就让妖魔肆虐，那种深沉的执念足以让任何人动容，而这执念纠葛缠下，也就拟化为了一种意念。遗忘了一切，只剩下一种执念的意念，非人非仙，非妖非魔，算是从原本的人体身上剔除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忘记了属于那个人的一切，除了那个愿望。

　　“朋香小姐……”老人抽泣着。
　　不二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努力想要安慰他什么；菊丸为自己莽撞的言辞而感到忐忑，讪笑着在旁边不知所措。
　　“前辈，难道你听到这里就没有什么想法？”
　　越前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女娲娘娘补天炼制五彩神石三万六千零一块，用去三万六千块，独独剩下了一块神石不知所踪……原来，是放到了这里么？”不二喃喃开口。
　　“五彩神石？那不应该是上古——”菊丸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越前略略抬起眼，似乎带着点探究意味地在菊丸和不二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据说，得之，可以登仙。”

　　羽化登仙，从此超脱轮回六道，世俗三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女娲心慈，不忍凡间众人受苦，乃炼制五彩神石。而一旦受血泽污染，则化为妖物，可助妖魔修炼。”
　　越前嗤笑。
　　“而守护人，则是……”封印。一代代传承的封印。只要这种意志还存在，妖魔就永远无法妄动五彩神石。
　　“所以，肆妖镇才会常年有妖魔出没，但大家都习以为常。”因为守护人的存在，让所有妖魔都不敢妄动么？菊丸别过头看向老人，年迈的身躯似乎想要藏在阴影下一样，“可是，如果是守护人，那么……” 就不应该会被妖魔所压制。
　　“……嘶！”老人的头部突然幻化成一条巨蛇的头部，蓝绿色的花纹铭刻在额间，“嘶嘶！”张口就要咬向离他最近越前。
　　“——小不点！”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渐渐变得稀薄。粘稠的空气，腥臭的气味，以及那离他，越来越近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