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磨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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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你把这根子磨成粉，让你相公对水喝了，睡一觉明天保管没事了。”
“真的吗，谢谢你，你真是大善人呐，山下的大夫都说他没救了，不肯治。”
说罢，大娘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仿佛看见的眼前是仙女，都呆住了。当初她就是以为这里住了神仙才拜拜的，结果还真有位仙女来救她相公了。若雪见大娘愣是不动，只好拉着大娘的手，不断安慰着她，又见天色已黑，便急忙请辞了。
三天之后的白虚庄内。
“你说，这次怎么罚。”
“爹，雪儿下次不敢了，不罚行不行。”
“你问长老爷爷，罚不罚。”
若雪还没过去哀求长老爷爷，便听到“罚，重罚。”
一如上次，若雪拔了第四次的仙草，更糟糕的是这颗是长老爷爷的最爱。这颗仙草是长老爷爷的师傅给留下来的，经过岁月的洗礼，这颗仙草更显出不一样的光芒，价值连城。虽说如此吗，依然死在若雪手上。
“长老爷爷，我也是求人心切啦，你看这株仙草也是你的，不就代表是你救得人嘛。”
若雪撒娇似的想要讨好长老爷爷，但是长老爷爷就是不领情，一下午都是她自己一个自怜自说。
最后还是被长老提了出去榕树旁罚站，手上还托着一个装满水的铜盆，重的要命。
若雪在树下大喊抗议“不公平！不公平，明明是长老爷爷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只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会她，见四处无人看着，若月放下铜盆，坐在树荫底下。
“诶，你说生命那么脆弱，当时不救他就会死掉了诶，一株仙草比命还贵吗。”
沉默了一阵子，却没有人回答她，那只好继续自言自语了。
“还是我坚持和死亡抗衡是错误的事呢，生死有命。那我救人也是注定的，不是吗。”
“你没错。”
说罢，琉月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和若雪并肩而坐，似乎在这段时间他们亲近了不少。在见识过外面的人心险恶，若雪的存在在琉月心中显得那么突兀。她对人的无设防，对弱者的同情和帮助，他自然是一一看在眼里。
“那为什么我还要受罚”
“因为……就像你说的不公平。”
“不公平？”
反而是琉月握紧了拳头，似乎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世间把人分了贵贱，有人荒淫无度仍然是贵族，有人勤勤恳恳却世世代代都是贱民。”
若雪看不见琉月眼底的伤痕，她只是有点疲倦的靠在他肩膀上，说道：“世人本是无分贵贱的，只是权欲熏心，忘了本分罢了。”
“也许吧。”
琉月不想反驳她，因为他也曾经这样想象过这个世间，只是如今梦醒而已。
“你不信？”
“你说的我就信了。”
“哼哼，算你聪明。”
若雪看着明媚的天空，高兴的哼起歌来。她觉得在山庄里终于有人懂她的理念了，不会每次都被人反驳。人生本是如此短暂，还未看清前方便已过去，若要时时计较谋权置人于死地，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这世间不会有人如此的笨吧。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想错了，那要怎么办。”
若雪沉默了一下，便说道：“我想我不会错的。”
是吗？琉月心想，怎么会有这样坚定的人，但愿她永远看不见世间丑恶的一面。
庄内是一片平静，素不知江湖传言，曾经有位沈大侠，他劫富济贫嫉恶如仇，却在他名声最响亮的时候突然消失无踪。传说他在一茫山上建了城堡，画地为牢。
在后山顶端有一座坟墓，却没有人知道那是谁的坟，因为所有的家丁来到这里的时候，白虚庄已经建成一段时日了。只是在每年的某些天，庄主都会到坟墓旁边的小屋住上一段时间内，大家都猜测这应该是若雪的娘亲了，却没有人能证实，包括若雪本人。
“师父呢？”
“他去找朋友了。”
“诶，没有听到客人来啊。”
若雪做着鬼脸说道“鬼朋友。”
琉月翻了个白眼，一开始以貌识人以为若雪定是大家闺秀之类的，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她在熟人和陌生人面前是两个样。
“那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几个招式愣是想不通。”
“你说，我看看怎么着。”
琉月一脸疑惑：“师妹也懂？”
这时候，若雪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吗。”
见若雪老神在在的样子，琉月只能半信半疑的使出几个招式，平歌寄语，正笑东风。鼓击千里，不落天涯。
不过半刻，若雪亦随风而动，虽无任何内力，但一招一式耍得无半点差异。
“你很聪明。”琉月感慨道。
若雪停下来，轻轻一笑“我当然聪明。”
也许是一刻的时间，有那么一刻，琉月着迷了。
若雪不满他发呆的样子，走近巧敲他的头说道：“喂，你怎么走神了。”
顿时琉月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急忙解释说：“没，没有。”
“唉，那就没有吧。”若雪突然觉得他很乏味，呆木头。她无聊得摇着大树，不过显然大树是深深扎根于泥土之中不为所动。
“我说，爹爹在小房子里。”
“小房子？”琉月初来报道，并不知道小房子在哪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房子，那里可是禁地，你知道不。”
“噢？我倒是不知道。”
若雪小声的说道：“我一直怀疑我娘亲的墓就在那。”
心中响起了大问号，琉月从进庄以来一直没听起他们父女两提起过这号人物，虽然曾想过是离世了，现在却发现连若雪自己也不清楚，想必有更多原因是师父瞒着他们的。也是，谁没有过去，一个男人带着女儿隐居山上，个中原因又岂是他们所了解明白的。
“你怎么这样想。”
若雪喵喵嘴：“这么多年都不见娘亲不来找我，那么她一定是死了。如果她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却没有想过找我，那么即使有天我们能相遇，我也当她死了。”
这是什么道理，琉月心想，也许对若雪来说，是最合理的解释，因为她一直是备受宠爱的孩子。
“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娘亲的坟。”
若雪吞了口水，紧张的小声说道“怎么看，围着的。”
“轻功。”
于是，他们约定好了，等入夜以后，便越过围墙，一探究竟。
当夜色迷蒙，琉月背着若雪，轻巧的越过围墙。见天色太暗，若雪打开了火折子，围墙内是若雪一生之中从未见过的景象。刀痕，已经发暗的血迹，都深刻在围墙之中，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在小道的尽头，确实是立着一块碑，碑上却没有刻着任何东西，地下蜡烛和香已经熄灭了，附近的杂草也有被清理过的痕迹。那到底是谁的坟，两人霎时间的疑团渐渐扩大。
“诶，你可别让爹爹发现我们进来了。”
若雪害怕的扯扯琉月的衣袖，因为害怕黑暗，她只能拉着琉月，躲在他的身后一直前行。结果更惊奇的发现，这间小屋就像山下平民的房子，有打水的井，有晒衣服的竹架，虽然已残旧不堪，但仍能看出形象。
“这里住过人的？”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起好了。”
穿过回廊，隐约看到不远处闪着微弱的烛光，映照着沈父有些佝偻的背影，几分寂寞，几分孤独。他像是和人对饮，尽管对面并没有人，他却可以凭着酒劲喃喃自语。
“你走那么快，也不回头瞧瞧，我在等你啊，素娘…..”
“都多少年了，还不回来，是不是不认路了。”
“你瞧见女儿没，一点都不像你，就会整天瞎胡闹。”
“这么久都不见你回来，生死未卜，怕你死了找不了路回来，还给你装个坟，我沈大侠何曾做过这样傻得事，你知道了一定得笑话我了。”
“我一生人做的最错的就是放你走，素娘啊，我反悔了。”
若雪默默的靠在墙边，泪光闪烁。原来是娘不要他们了，那么她终于可以当娘亲死了吧，心中才刚开始发芽的希望在一瞬间破灭，不如继续当回本来的若雪，。
“我们走吧。”
“你不去向师父问清楚？”
若雪摇头“我娘死了，今晚就当我们没来过，走吧。”
琉月抿着嘴没说话，看得出若雪只是在逞强，或是懦弱的不想知道答案。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安慰她，背着她越过围墙，琉月并没有回到住屋，而是带着若雪来到山的另外一边，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两人躺在草地上，无言以对的看着夜空皎洁的月亮和无数闪耀的星星。
“我小时候爹曾经对我说过，人死后会化身为天上的星星，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看着自己的亲人，保护着他们。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生活，不想让天上的爹对我失望。”
若雪听了，卷缩在琉月怀中“那是骗小孩的。”说完，她又认真的抬起头，看着空中的繁星。
“你是对的。”
过半响若雪才说道：“我就知道。”
琉月转过身去，不巧与若雪四目相对，他认真的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在师傅面前装笨？”
“因为……因为你不会懂。”
因为她不想成为道士口中的人，祸祟。
说罢，若雪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我困了，背我回去好不好。”
琉月没有说话，立马背起若雪，说道“好。”
一路上听着风声呼呼的吹响着树叶，若雪突然心血来潮的问：“不然我嫁给你好不好。”
只是过了很久也没有听到琉月的回答，她也终于撑不住睡觉了。琉月思量了很久，才缓缓的说：“嗯。”
可惜却得不到若雪的答复，转头看看，已是睡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磨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