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四夜--死斗的舞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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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欢快的鸟鸣声中从云层里透射出来，但真正能够照到地面的光却很少。随着结界的架起，整座佩特任山都笼罩在迷雾中。
树林里，叶瓣上的露珠早已干透了。
兵器的互相交击声响彻一切。
能够赋予手中的武器以宝具属性并加以驱使，身为Saber的英灵只要是双手碰触到的物体，在被判别为属于“武器”使用的范围内，都会变成他的宝具。
也就是说，在与Saber的战斗中，想要抛弃左手的短|枪【必灭的黄蔷薇】，使对手麻痹大意的作法行不通。只要被掠夺而去的武器都会变成Saber手中的利器。
虽然不知道Saber抓取武器能将之强化到何种程度，不过Lancer确信着一点，不能轻易掷出黄枪。
对付Archer的计策对Saber无效，这个骑士当时在河心小岛上观摩，对Lancer的作战风格早已了如指掌。
没有想象中容易对付的敌人……好在，他还有那个。
Lancer的金眸暗藏杀机。
【骑士不死于徒手】，这种近乎无解的能力，对其他英灵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吧。何况这还不是Saber的杀手锏。最强职阶的称谓绝非浪得虚名。
然而……
自己的“武器”又一次被切断。已经是第三次了，这让Saber不得不正视起来。
怎么回事？
Lancer舞动右手的红枪，直冲过去。树干被削去三分之一，进入到长|枪适宜的攻击范围内。为了防止Lancer的攻击，Saber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魔力的不断侵蚀，不断加固手中枝干。红枪的攻击，意料之中，被稳稳架住。旋即，Lancer左手的黄枪，枪头调转了方向，发出低沉的响声向Saber袭来。那支让Archer负了不可治愈之伤的魔枪！
Saber当机立断地急速后退，躲避短|枪的致命轨迹。
双枪在Lancer的手中挥洒自如，同时操提着长短两把枪，攻击的力量却完全不逊于双手单持一把。这样无论远近都能进行攻击。Saber的“武器”已受折损，从装备的优劣角度来看，被Lancer逼到现在这地步也是有据有理的。
利用长发骑士急退的空挡，红枪再次划出一击，与此同时黄枪跟进。
长短两支魔枪在飞身后退的Saber面前，连续擦身而过，划过骑士的发尾。
两名英灵站定。
Saber看着Lancer右手的红枪，陷入了思考。红枪的宝具能力解放后，自己的优势就慢慢丧失了。每一次，当他用“武器”轻巧地挡住刺来的长|枪，都会发生一件事……
被切断，然后被还原成普通的树干。
如果说左手的黄枪能够给予伤害无法治愈的诅咒，那么右手的这杆红枪，其能力便是破除魔力吧？
但，仿佛遵守着自我约束的诺言似的，每根枝干Lancer都只切除一次。到现在为止三根树干，被切断的次数是三次。眼前的男人……为何不索性将他的“武器”连续切割，直到长度无法继续使用的地步呢？
看来这个Lancer的英灵，是个墨守成规的战士。但正因如此，才体现了他为人高尚的一面。
“Saber，认真点吧。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再多的树枝也无用。拿出和剑之骑士的实力相匹配的真正宝具和我战斗！”
Lancer一改往常温和的口气，用轻视中夹杂着些许期待的口吻说着。
闻言，面容一直如湖面般沉稳的长发骑士皱起了眉。Saber瞪视Lancer的同时，也在脑海里不停搜索着。
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察觉到Lancer在与Saber的对战中享有优势，Rider的战友才没有将攻击目标锁定Saber。
法兰西的军队呼应英灵贞德的呼唤，灵魂般的躯体由时空彼方聚拢而来。放眼望去，在朦胧的山间雾气下、无尽的绿色树林中，曾与圣女拥抱着同一份梦想的战友们，思念跨越了时空，理想超越了现实，正在Rider高举过头顶的战旗下积聚成形。如此恢弘的场面，直逼心灵。充满震撼力的场景，任谁见到都会被摄去心魂吧。
在Rider的意志感染下，进行索敌的法兰西的士兵，只将Berserker判定为敌人。
黑雾阻隔了一切，看不清Berserker的样子。但黑色的巨人毫无惧色，或许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叫做畏惧的情感吧。
白底金边的战旗左右来回舞动着。Rider没有保留。她挥舞了四次。
维持每一名战友现界作战，都要为其提供大量的魔力。不仅自身的魔力正在急剧消耗，藏身在维巴庭园的少年也必须将魔力供给到前方。必须速胜Berserker！主人无法承受长久的战斗。何况，Rider不确定远处木屋上的Archer会何时介入进来。
“哈……”
对Archer来说，这是他第二次目睹【法兰西之魂】气势庞大的阵容了。罗德亦是。在相对淡定的主从二人身边，终于亲眼得见这番场景的以利亚感受到了心悸。这不仅体现在对Rider强大宝具能力的震撼，还有更让人觉得羞耻的原因。
——以利亚注意到Saber的窘境。
将贵公子的着急尽收眼底，罗德朝身边的Servant偏过了头。
“还没有找到吗？今天的发挥有失水准啊，Archer。”
“别急啊，慢慢来。‘千里眼’又不是透视眼。”古希腊的英灵用略带敷衍的语气回应。
Archer的英灵视力极佳。作为保有技能，【千里眼】经常被用于侦查上。和Assassin依靠切断气息接近敌人的偷窥式侦查不同，Archer采取的是更加直接的方式。
要捕捉到敌对势力中，唯一没有现身的玛奇里·海尔文的所在之处。
这名英灵虽然站在高处，睁大了双眼对四周采取了瞭望式的远眺，鹰隼般的视线就像将光芒射向海面照明的灯塔一样辽远。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很马虎，眼神时不时地被战场上那两抹熟悉的身姿，Lancer和Rider吸引过去。
气势冲天，充满威容的法兰西军队！
Rider战旗挥舞过后，紧接着，一名又一名的士兵开始朝Berserker猛进。
夹杂着惊人的速度，黑与银的剪影直飞过来。一斧子，从身体中间将一名法兰西勇士劈成两半。
Berserker和士兵厮杀着。Saber被Lancer牵制住。黑巨人的周围没有友方。前后左右遍布不下于五十名敌人，数量还在逐渐攀升。
士兵们的武器挥砍而出，纷纷而至。
宝剑还没刺到预定路线的一半，Berserker的战斧已经来临，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腹部轻易就被划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子猛然震飞。肠子脱离身体，在鲜血的喷射下狂舞，然后化作泡影消失。
根本不去回收投出去的斧子，Berserker的右掌不断翻腾出新的战斧，无限制的武器召唤，就像Rider的士兵一样。
巨斧飞出，另一名士兵向前跌倒，脸部猛然撞上地面。此时，还完全捉摸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看见满地的鲜血——右手没了。
紧随其后的背部剧痛让士兵迅速失去知觉，化作飞烟消散。
向黑巨人发起冲锋的士兵，连绵成一片奇迹的海洋。奔跑的过程中，不断有人中斧、倒地，不起，最后消失。就像被收割了的麦穗似的。
Berserker就这样不间断地投掷出巨斧，一次又一次，一柄紧接着一柄。夺命的斧子每挥出一次，都将结果一名法国士兵的性命。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重量般的猛投一气，轻松的样子就像在抛洒婚礼上的花球。
这样疯狂的投掷砍杀，的确不负丧失所有理性的发狂战士Berserker的名号。此等优异的武技……着实了不起！
虽然内心赞赏不已，Rider却并不慌乱。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她倾斜。
Berserker的掷斧虽然精准无比，每一击都例不虚发，但也只能除掉正前方的敌人。在Rider四面包围的部队中，死去的士兵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投掷巨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士兵蜂拥而上的人数。黑巨人的弱点是转身速度。早在查理大桥一战就得出这个结论了。
身高两米有余的黑巨人，来不及调整他那庞大的躯体，后方的士兵冲了过来，让Berserker挂了彩。
这也就是在后方观战的阿琪娅，始终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嚣张狂笑的缘故。
“Berserker……可恶……”
阿琪娅紧张地嘶吼着。但是无法发出尖叫，憎恨的低音压在喉头，和叨念没两样。
“嗷啊啊啊——”
痛苦咆哮的Berserker，背后猛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调转过那笨重的身躯，朝击中了他的士兵脑门劈下一斧。
中彩的士兵脑袋马上开了花。
“小心后面！”
终于，阿琪娅大声吼了出来。这声怒吼无疑表示着Berserker陷入了危机！
因黑巨人的转身，原本正面的敌人处在了Berserker的身后。又是一把宝剑挥砍而下。战斗力提升至A级的法兰西士兵，只要宝剑砍中要害，那力量足以将Berserker砍成重伤，甚至立刻死亡都不为过！在阿琪娅的提醒下，虽然勉强侧过了身体避开致命部位，仅仅擦过皮肤，但黑巨人厚实的背部已经血迹斑斑。
“……啊……啊……！！”
充盈着怨恨的低吼，不具备任何语意。无法进行思考的狂乱巨人，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仿佛从地底升起的诅咒一般的恶嚎。
没人能够看见黑巨人脸上是什么表情，甚至看不见他受的伤到底何种程度。全身在黑雾笼罩下的Berserker，红色的液体顺着赤·裸的背脊流淌而下。只能粗略判断应该不是轻伤。
看见这令人哀伤的情景，Rider既不嘲笑也不同情。打倒眼前的黑巨人，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可、可恶……！”
不能犹豫。阿琪娅立刻使用治愈魔术，对Berserker背部的伤口进行治疗。作为爱因兹贝伦家的圣杯容器，由魔术回路形成的一流魔术师，本身就是魔术界的一个特例。因此，在施展治愈魔术时，阿琪娅的技术相当老练。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很快，Berserker背部的痛感就解除了。
高大的黑色巨人，伸展着获得新生的肢体，将巨斧横摆在胸前。
Berserker的伤势好转了，但阿琪娅的内心深处却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
Rider冷静地旁观着这一切。对抗Berserker，她依然占有优势。
不确定躲在树后能不能逃过Archer的鹰眼。果断施展“风”之屏障，在结界造成的迷雾帮助下，将自己隐匿于看不见的阴影中。
荷雅门狄原本的打算是，找准时机，逃离这场战斗。在对方掌握了三名Servant的不利局势下……
在最初Saber现身赴约时，她就起了这个念头。考虑到当时Rider还未到场，无法知会统一战线的盟友，外加其他一些因素，才错失了一个撤退的机会。
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Rider的军队弥补了战力的不足。
本以为会陷入苦战的荷雅门狄意外地发现，无论是自己的Servant·Lancer，还是盟友的Servant·Rider，都在各自的战斗中暂时领先于对手。尽管如此，仍有件事让荷雅门狄感到无奈。
过于敦厚的两名英灵，也许已经到了死正直的地步了吧。
眼下怎么看都应该以Rider的力量，让士兵对Saber和Berserker一起发动进攻，腾出Lancer的战力对抗其余的敌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况且，Berserker的Master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狂化】——以失去理性为代价而强化自身能力参数，Berserker职阶的英灵特有的技能。失去语言能力，不能进行复杂的思考，虽然听得懂御主的话，然而，只要是Berserker参与的战斗，就必须得在Master的眼皮底下进行。Master必须时不时地对其进行战斗指导。
红发的少女毫无疑问，暴露在了危险中！
但让荷雅门狄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乱斗的局面里，Lancer和Rider却依然坚持着分开对敌的态度。Lancer对抗Saber，Rider对抗Berserker。甚至，Rider的军队中，竟无一人对Saber或Berserker的Master进行攻击。
“这两个家伙……可真笨。”
己方英灵的死板简直要让她欲哭无泪了。但她无能为力。
Saber没法顾及Berserker的处境，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观察着Lancer。
这个男人。追求最高敏捷性和优秀格斗战能力的英灵，虽说枪兵属于中远距离的兵种，但毫无畏惧地与敌人正面大战一场才是这个Lancer的英灵所钟爱的战斗方式。无论体格还是武艺，各方面都无懈可击。战斗方式并不华丽，却很实在。这个男人无疑是个强敌！
“原来如此，我早该注意到这一点的……是你的话，我必须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了，Lancer——”
斩断魔力的红枪。伤害诅咒的黄枪。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威名，擅于使用两支魔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凯尔特英灵！
“你也和我一样……为了向圣杯再次祈愿，不惜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吗？”
面对Saber自嘲式的话语，Lancer错愕之余却又明朗地笑了下。
“Saber啊，你的失忆症终于康复了吗？圣杯会将重复被召唤的Servant之前参赛的记忆抹去，这一点的确让人挺头痛的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弊总是不好的……真没想到会碰见曾经交战过的对手。这也许就是圣杯战争的奇妙之处吧。”
Saber不慌不忙地回应，Lancer则眯起金眸直视着他。
“有一点我倒是没料到，现在的你似乎比我印象中的那个黑骑士要多话呢。”Lancer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Saber，可还是不忘用轻挑的口吻揶揄着。
“那次……我堕入了狂乱，成为Berserker。那段经历……不提也罢。”
和迪卢木多参加的同一届——第四次圣杯战争。爱恋着主君的妻子，是集齐众多美德于一身的高洁骑士无论怎样都抹不去的人生污点。围绕王后桂妮薇儿的犹疑而陷入狂躁的次数不少，因而和Berserker这一职阶有不错的相性。那一次，以Berserker的职阶现界的Saber，愿望便是死在生前的主君——亚瑟王的手中。如愿以偿得到王的救赎后，重新回到这个战场的他，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想要托付于圣杯呢？
“那么，你意下如何啊Saber。为什么又要重回圣杯的战争，这种事，你我必定都有原因，无需讨论。现在是战斗的时刻。我迪卢木多·奥迪那想要和拥有万全之力的你对决！解放你最真实的宝具吧，Saber！”这么说着，Lancer周身涌现出的高昂战意又增添了一层。
Saber丝毫不受Lancer威慑性的语言影响，沉稳地说道：
“你醒悟吧，Lancer。做好被我的剑斩落的准备！”
Lancer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禁被Saber的话牵动了过去。
剑——终于，这名剑之骑士的英灵准备使用真正的宝具了！
Saber的右手出现了一把宝剑。不再是拾取或抢夺之物，而是属于和这名骑士相匹配的最终宝具。
——【无毁的湖光】。
Saber一面全神贯注地凝视着Lancer，一面将手伸向剑鞘中的宝剑，缓缓拔出。第四次的圣杯战争中，迪卢木多的败北早于长发的骑士。而今，这位迪卢木多一直无法得知其真名的剑之英灵，真身终于在亮出真正宝具后揭晓。
“Saber哟，之前一直无法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不过，穿越时空被邀请到英灵王座的我，是不会看错你那把宝剑的。”
剑身上有着精灵文字的刻印，刀刃的反光犹如在月色照耀下的一汪湖水。那是遭受任何打击都绝对不会毁坏的圣剑！
这把无穷之剑的拥有者，即使不自报家门，Lancer也能从这柄宝剑判断出Saber的真身。正是如此，Saber才迟迟不愿暴露自己的宝具。
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Berserker，如今的Saber……侍奉亚瑟王的首席圆桌骑士，不列颠的英灵——兰斯洛特！
说起来，在亚瑟传奇中被传诵的这个威名甚至还与凯尔特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圣杯的巧妙安排确实不可思议。
“跟鼎鼎有名的‘湖上骑士’同堂竞技，我可是求之不得！”
被看穿真名的Saber并不感到气馁，反而一脸坦荡地眯起了双眼，“等你吃到我一剑再发表感慨吧——Lancer！”
“那么，兰斯洛特啊。已经知道彼此的姓名的话……”
“现在就是骑士之间堂堂正正的较量了，英灵迪卢木多！”
Saber如此斗志昂扬，就算没有这句宣言，Lancer也是能察觉到的吧。Lancer嘴角挂着满意的清爽笑意，他的内心其实和Saber一样。
两名英灵同时从笔直的站立姿势，转换到战斗架势。
既然已经认清了Lancer的双枪秘密，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胜负的判定还早着呢。Saber双手握住剑柄，双腿与肩等宽站开，右脚微微朝前，昂首挺立。这是剑士沉稳而蓄势待发的起手和步法。对面的Lancer将身子前倾压低，高高举起双手的魔枪，就好像雄鹰张开翅膀。这是枪兵经过炽烈的锻炼而掌握的独特手法。
下一秒，一起迈开步伐，朝敌人发动进攻。
***
以利亚俊美的面容掩埋在愠怒的阴影下。用望远镜观察着Saber和Lancer的战斗。
为什么？
和战场上两名骑士清廉的觉悟和高洁的斗气相反，以利亚每时每刻都在和自身的焦虑作斗争。
为什么赢不了？
胜负迟迟未定。不，不要说胜负了，Saber在Lancer的逼迫下甚至拿出了【无毁的湖光】这件真正的宝具！
为什么综合性能最强的职阶，会被区区Lancer压制住啊？！
在焦躁中煎熬着的贵公子，越来越坐立不安。
目镜中显现出Lancer的身姿。随着Archer加盟，枪之英灵的真名已经公开。在古爱尔兰的芬尼亚传奇中享有“光辉之貌”的迪卢木多·奥迪那，无愧于这个美誉，的确拥有魅惑一切的风华绝貌。贵族出生的以利亚本不应该排斥美的存在。然而，以利亚通过Master的透视能力，在对枪之英灵的综合能力参数进行了探测后，简直气得牙痒痒。他的Servant——Saber，绝大部分能力都在Lancer之上。能力值低下的Lancer，远远逊色于Saber之下的Lancer，在以利亚看来，只是个徒有外表的劣等品。倘若此时处于上风的是Saber，想必以利亚肯定会狠狠地嘲笑这个枪兵吧。
偏偏，是自己的Servant为了挽回败局，解放了宝具。光是想到这一点，让以利亚恨不得产生一种将Lancer的魔貌摧毁的恶念。
不仅如此！
不仅Saber占不到便宜，Berserker更是陷入苦战。在阿琪娅治愈魔术的勉力支持下，艰难地和Rider的军队对峙着。阿琪娅必须不停替负伤的Berserker治疗，才能勉强和Rider继续作战下去。
为什么无论哪一边都赢不了？！
和计划中全然不同的局面！
完全丧失了开战前的气魄，以利亚此刻只能气恼地低垂着肩膀。
“看来是相性问题呢，少爷。”对于贵公子几近失控的情绪，一旁的罗德从容不迫地说。
“你说、什么……？”以利亚回过头朝身边的男子望去。
“唔，少爷，你难道没发现吗？”就在以利亚慢慢沉默的时候，罗德继续说道，“你的Servant——Saber，圆桌骑士团的兰斯洛特，不正是源自于亚瑟王的传奇吗？而亚瑟王的传说正是凯尔特神话的分支。”
罗德的话就好比一语点醒了梦中人，让以利亚恍然大悟。
作为凯尔特神话分支的传说，兰斯洛特与亚瑟王的王后桂妮薇儿之间的恋情故事，正是以迪卢木多·奥迪那与格拉尼亚公主的悲恋传说作为蓝本创造出来的。迪卢木多也因此成为兰斯洛特这个人物的原型，在“相性”上占优。延伸到现实中来的话，会使Saber·兰斯洛特对同在此次圣杯战争现界的Lancer·迪卢木多感到非常棘手。Lancer的宝具【破魔的红蔷薇】，能将Saber包覆在“武器”上的魔力切除，使变成宝具的“武器”恢复原状，正是Saber【骑士不死于徒手】的天敌。
“竟然是这种原因，导致那个低劣的Servant在与Saber对战时能够居于优势地位？不可饶恕。”
不是实力而是相性。召唤最强职阶的剑之骑士，以利亚的如意算盘，居然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砸碎了。为命运的不公而深感恼怒的以利亚，脸上的怨愤又添加了几分。同时，更是对白发女人召唤了迪卢木多感到刻骨的厌恶。
“稍安勿躁。少爷。要改变局势其实很容易。你只需要动动嘴皮。”
“你的意思是，让Archer加入到战斗？”这么说着，以利亚目光瞟过一边的弓之英灵，果不其然地在Archer的脸上读出了【休想】的意味，“那是你的Servant，怎么看也应该是你开口下令吧，罗德·霍克。”
“不，当然不是。还没轮到Archer出场的时候。”淡泊中带点狡诈，奇妙的笑意浮现在罗德坚毅的嘴部轮廓，“你有办法跟前方的阿琪娅小姐联络上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贵族青年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下去。”
“告诉阿琪娅小姐——让Saber和Berserker互换。”
听到这样的话，以利亚不由得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Saber和Berserker双双落于下风，是因为他们把交战对手弄错了。只要他们交换对手，就能扭转当前对我们的不利局面。”
以利亚微微张开嘴，几乎在瞬间就领悟了。红色的眸子里装着惊奇而又欣喜的波动。两名魔术师身后，Archer沉默地立于一旁，忘记了侦查。
宝剑与魔枪之间的较量！
一枪挥下，身前的人影早已往后跳跃移开了。防守方下一秒转变为攻击方，反手挥出一剑，同样没有打中。
双方的反应速度均已被对方掌握。Saber手腕一转，岔开Lancer的长|枪，高举过头顶的剑从正面给予沉重一击，挥砍而下。
剑刃划过的地方凝聚着湖水般的光辉。Lancer面对此等犀利的攻势，也是毫不退让。举高的长剑前端，打在了短|枪的枪身上。
在纯粹的武技上，双方的胜算均是五成。
Lancer的脚步在滑行。Saber则是左右晃步，配合着挥剑动作。
“我很欣赏你啊，Saber。能跟我打到这种地步的对手可不多见。”
“不必谦虚，Lancer。到现在连一滴汗都没掉，你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战斗之余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说话。
语毕，Saber脚底一蹬，挥舞着宝剑。那是一记正面重斩。朝着如同大雁飞舞一般操纵着两支魔枪的Lancer，Saber的重斩划破了空气。
剑刃重重砸在红蔷薇的枪身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Lancer借着Saber的大力隔开宝剑，飞快地挥出短|枪，身躯同时在半空中旋上一圈。Saber料到这招，向侧面一跃而起。枪与剑再次发生了碰撞。
二人的表现简直堪称绝技。
同时着地。接着，又同时迈进一步。交击的响声气势如虹，声如裂帛。
激情的战斗持续上演着。白刃相交的战斗，是如此猛烈、如此直接、又如此残酷。
Lancer以重心略微下沉的姿势，稳稳架住Saber的宝剑。宝剑与魔枪缠绕在一起，又很快分开。然后，又十分默契地一同朝对方攻来。
枪被称为百兵之王，长兵之首。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因此枪对剑是有优势的。枪术一旦练开，以Lancer的身手，基本没人可以近得了身。然而，Saber的英灵也是武功盖世的英雄，他的剑术灵活而稳健。
Saber在拔出从湖之精灵手中得到的至高宝剑【无毁的湖光】后，能够使自身六项能力参数全部提升一个等级。拥有在从者中几乎无人可敌的高属性，原本可以稳赢对方的英灵兰斯洛特如今却被暂时逼平，其原因源于迪卢木多对其在“相性”上的克制。在凯尔特神话中，两名英雄有着明显的亲缘关系。不列颠之王亚瑟麾下的圆桌第一骑士——兰斯洛特这个人物的塑造，参考的恰好是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骑士迪卢木多的传说。
不过，虽说自身传说的源头正是来源于对方，使Saber在Lancer面前处于弱势，但是作为圆桌骑士团实至名归的第一高手，兰斯洛特的武艺早已练就得登峰造极，说是在亚瑟王时代独领风骚都不为过。很难想象这样的武艺会因为区区相性的拖累而被限制住。会造成目前僵持不下的局面，Lancer手中那把并不起眼的红枪再次发挥了奇效。
——破魔。
施放于武器上的魔术强化效果和能力附加，会在与【破魔的红蔷薇】的枪|尖碰触时完全失去作用。名副其实的宝具杀手，如今正在消解【无毁的湖光】对Saber的强化。双方兵刃相交的时候，Saber上升一级的破格六围数值会被还原。可以说，面对这名枪兵，敌方Servant的武装越强大，其优势越容易被推翻。
不过，尽管Lancer的长|枪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戳破Saber宝剑的增益，Saber常态下的能力参数已然是高水准，白刃战的实力也足够优秀，Saber若是全力以赴放手一搏，还是能挣回赢面的。
但是……和这男人长久缠斗下去，恐怕会对自己不利，在Saber胸中，竟渐渐升起了这样的消极念头。说不上具体的原因，有的只是种极为朦胧的感觉。或许连得益了的Lancer本人，都没有发现这个悄然左右着胜负天平的因素。
——Master的支持度。
Saber的主人以利亚是一个天才，凭他的天赋和潜力到魔术协会伦敦总部进修，完全可以轻松毕业并摘得第二阶位。可即使优异到这个程度，若要论起魔力的储量，以利亚和荷雅门狄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有Master近乎无限的魔力补给作为后援，Lancer在白刃战中的火力自然更强，加上其本身无比神妙的枪术，足以把Saber的攻势打压下来。
Lancer和Saber的战斗是力与力的正面交锋，惨烈而凄绝的针锋相对！两名英灵之间不再互相试探，彼此都没有使用阴谋和花招。微微泛着精灵波光的不毁宝剑，血红与金黄的破魔和必灭之枪。干脆而果决的技术与力量之战，是属于骑士之间的荣誉之战！一方施展一招后，另一方立刻全力以赴地化解对方的攻击，甚至施展出凌驾于前一招的还击。互相冲击的魔力波动将周围的青草与树叶吹散得无影无踪。
树后，距离Lancer大约百米的荷雅门狄，微启双唇。
“……”
明明没有心跳的感觉了，为什么她却听见自己的胸腔中有莫名的鼓动。Servant的战斗迷花了她的眼睛。刀光剑影中奋力厮杀的二人，荷雅门狄渐渐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那是超越了寻常人类理解的高速动作，突破音速，接近光速。荷雅门狄只能勉强感受着战斗的余波。
只要是魔枪或宝剑挥过的地方，都会引发剧烈的风。挥击带动的风压能把泥土撕裂，把大地夷平，将树墩摧毁，将树枝生生割断，践踏着山上的一切。
短兵交接的枪剑迸溅出眼花缭乱的火花。根本无法用肉眼判断，观测已经失去意义。
不知进行了多少回合，也不知道还将进行多少回合。
直到——
“很棒啊，Saber，让我充分见识到了和最强职阶这一称号相对应的强大实力。”
战场紧张的气氛忽然奇妙地松弛下来——
“不过游戏的时间结束了。Saber帮助Berserker摆脱困境——以你御主的命令，要求你！”
——随着悠扬而绵长的少女之音传达出来的指令，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所有人都被牵动了神经。纷纷朝说话的红发少女阿琪娅望去。Lancer和Saber终于分开身形，拉开了一段距离。
其中，脸上的神情最不可置信的应当就属Saber了。
这是不可违抗的命令。阿琪娅是主人的妹妹，而Saber的主人——曾以两道令咒禁锢了骑士的灵魂！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Saber？别磨磨蹭蹭的，快动手吧！”少女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但她的表情却透着残忍。
这个时候，无论是前方作战的Lancer，还是Rider，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们很快就会见识到了。
因不断负伤而慢慢变得无力杀敌的Berserker的身边，Saber向他靠拢过去。
“湖上骑士！你这是要做逃兵吗？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未揭晓——”
跟Lancer不理解又略带惋惜的样子正好相反，Saber湖面般一如既往的平静脸庞露出了非比寻常的坚定。
那是在两道令咒的作用下，绝对无法抵抗的强制力！
诚然，令咒的效果会随着命令内容的笼统而逐渐减弱。【服从我说的所有话】，贵公子加注在英灵兰斯洛特身上的强令。怎么看都应该是白白浪费了两枚令咒的愚蠢举动，换作其他魔术师，任谁也不会做出这种草率的决定吧。然而以利亚的杰出素质却颠覆了这一点，让他敢于放手一搏，一连消耗掉两枚令咒，换取Servant的绝对服从。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命令，正出乎意料地发挥着效用。Saber早已成为以利亚意志支配下的一台机器，绝对不可能做出违背贵公子意愿的任何事。
本来，若非基于Servant的本意而强行驱使的话，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Servant的战力。不过英灵兰斯洛特恰好拥有一项被称为【无穷的武练】的保有技能。无双的武艺洗练，使心技体完全合一，即使在任何精神性制约的影响下也能发挥完全的战斗能力。简而言之，现在的Saber正处于两枚令咒持续发动下的绝佳状态。
阿琪娅毫不在意两名骑士对公平决斗有多么渴望，甚至为自己亲手破坏了Saber和Lancer的战斗感到非常得意。她自信满满地用手指向黑巨人：
“Berserker，给我攻击Lancer。不要放任他接近Saber！”
少女的第二道指令下达给了属于自己的Servant。
在判定了新的敌人之后，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正午的暖阳在充满紧张感的空气中，变得慢慢清冷了。荷雅门狄回望东南方向的白木屋，急切地想要看清上面的人影。
“……”
“……”
Lancer和Rider均面目凝重，一言不发。猜不透敌人在玩什么把戏。Lancer紧紧盯着向他造访而来的黑巨人。Rider目不斜视地瞅着Saber闯入她的战阵。
为什么法兰西的士兵不趁敌人交替的时候发起进攻呢？
一部分是Rider正直的性格使然，而另一部分原因就绝不是这么简单了。
以无畏之姿冲进Rider战阵的Saber，立即被法兰西的部队团团围住了，每一个士兵都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虎视眈眈。看来已经认定Saber为敌人了。
虽说Saber是不列颠之王亚瑟领导下的骑士，实际上他却是一名法国人，现在，他无疑要与来自母国的战士们交手，然而他的行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Lancer，务必保护好Rider！就像对待我那样……”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气氛中，没有想到的是荷雅门狄这时候突然语气严厉地朝Lancer高声喊道。Lancer虽然弄不明白主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一定昭示着某种凶险，于是很是肯定地点头应了一声。
“这是当然，我的主人！”
Lancer意志坚定地回应着，但是他的金眸里没有松懈。端正的美貌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如利剑出鞘般充满威势的眼神直直地瞪视着身前不断逼近的黑色狂战士。
接下来的一切都乱套了。
有一名法兰西士兵，留着一头未加整理的乱发，看起来就像是把鸟窝顶在头上似的。和邋遢的外貌不同，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散发出激昂的斗志。不会错的，利刃般的激昂斗志，是与圣女贞德共同作战的挚友。
可是……
Rider面带凄怆的惨笑，凝视着生前的战友，好像竭力装作不去介意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切。
乱发士兵跑动之中的幻影被闪过眼前的长剑斩击砍成两半，飘散开来。躲过了，没有死去——战斗力已经提升至A级的士兵，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杀死的。
可是……
——咦，奇怪。
为什么想要夺取乱发士兵性命的这一击，却是另一名士兵的长剑挥出的呢。
后面！
被激烈交战引发的狂风吹乱的发丝，变得比先前更凌乱了。失去了平日的善良、如凶兽般残忍的眼睛精光流转，搜寻着身后向自己袭来的猎物。
正当乱发士兵架起长剑摆出防御架势时，那名士兵转身冲了过来，朝他横砍一剑。被这个举动惊到的乱发士兵，身体飞了出去。
绝佳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那名士兵的追击毫不留情，长剑化为一道银灰色的暗杀之光！
可惜的是，没能让对方血溅当场。乱发的士兵一个旋转侧过身去，刀锋拖曳着杀意，朝那个硬实的胸膛刺了过去。
刺鼻的血腥味冲向鼻腔。这一剑插得极深。剑身裂开士兵的骨血，从心脏刺入，后背穿出。尽管如此，濒死的士兵却连一个表达痛苦的呻·吟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脸的茫然和迷惑。
——咦，奇怪，我干嘛要杀他。
就在这名士兵的身形消散的同时，又一名士兵持剑，刀刃挥向乱发士兵的肩膀，想要将战友的左臂砍下。
长剑卷起锐利的大片刀风，从乱发士兵的脸畔呼啸而过。他立刻向后急退，僵僵避过。第二名士兵斜向劈下的一剑，只是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
下一刻，紧握的长剑被乱发的战士用力向上一送。反倒是那名士兵的左肩被划出一道口子。
两柄长剑交缠在一起。左边肩部受伤，力量大不如前。乱发士兵力大无穷的蛮劲紧紧压迫着他的战友。剑与剑架在一起的交点，慢慢地、慢慢地向负伤的士兵这一边压过来。
士兵的手臂痛得仿佛要断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远离这个发狂的战友——
乱发士兵假装不知，配合着对方跳起逃走的时机，迅速展开攻势，右手用力一甩。
冷不防，长剑朝着负伤士兵的项上人头劈了过去。撕扯开他的皮肉，斩下了他的头颅。随着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倒下，身形也即刻泯没了踪影。
——我又杀了一个。好奇怪。他们……不是我的战友吗？
紧接着，又是一个。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砍断了第三名士兵的左腿。腿部立刻迸出血液，带着痛苦的嚎叫。失去了左腿的士兵，想从背后偷袭。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乱发战士一个跳跃，从夹击自己的数名士兵身前闪到了另一边。
结果，那几把长剑便无情地扎进了各自主人的同伴身体中去了。
断腿的士兵不停挣扎，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能如愿，倒在血泊中消失了。
——哎呀呀，让这些人自相残杀的滋味真美妙啊。
剩余的士兵不顾一切地冲向他。
不费吹灰之力，乱发士兵单手一劈，砍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头颅。在同伴飞溅出的血花落到地上，形成奇异的形状凝固了数秒后，其他法兰西士兵才觉察到，眼前的这个战友已经疯了！
就在乱发士兵提着沾满同伴鲜血的长剑，朝一脸惨白、呆在原地的Rider冲过去的时候——
骏马想要作出反应，但，坐在上面的女骑兵却没有任何反应……
在嘶吼着哀凉的马鸣声中，横扫的枪头划过乱发士兵的头部。
腿部加力，快速跑动起来，矫健如豹，随即红光一闪——作出这一系列动作的正是Lancer！
他跳开了Berserker的包抄，以无以伦比的敏捷身手，竭尽所能地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前后只用了半秒。
那名乱发士兵还未回过神，就不可自制地发出一声惨叫，被洞穿了喉咙的尸体倒在地上。面带沉痛的苦笑，Lancer结束了他的生命。
那是——Rider战友的生命……
……
…………
胆战心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仿佛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醒来，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同伴临阵倒戈，对己方的战友们拔剑相向。
长|枪杀死乱发的士兵后，Lancer的动作已经失去了平衡。几乎如同飞毯一样鱼跃而来的枪兵，整个人在草皮上结实地翻滚一周后，才得以迅速地站了起来。
Lancer右手的真红之枪，解放了宝具能力的【破魔的红蔷薇】，就算只有轻轻地一刺，也绝对会分出胜负，将Saber的“武器”瓦解。
然而，当时的情形过于凶险，根本来不及去考虑如何避开要害，给予乱发士兵失去作战能力的适当伤势了，而是直接将枪尖送入那发狂变异的士兵咽喉。
相对于其他士兵的慌乱样子，及他们的领袖——Rider呆滞无助的表现，在场的众人中，除了Lancer洞察了真相外，或许只有荷雅门狄猜测到敌人交换对手的用意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战友会互相残杀……”
勉强开启不断颤抖的唇。面无人色。英灵贞德惨白的脸战栗地扭曲着。双腿有些软了，Rider努力稳住不使自己从马背上跌落。
“是Saber……！”
这声嘶吼，让Rider无神的双眸终于有了焦点，与Lancer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那堪比黄玉般剔透的明眸，正携带着无处宣泄的怒气。
“Saber干的好事……那家伙，我真是高看了他！”Lancer的语气像刀剑一样冰冷。
这一幕惨剧的始作俑者正是Saber。和Saber交过手的Lancer这才充分意识到作为最强职阶的剑之英灵能力的强大。虽然是被自己完全克制的能力，但对于其他英灵而言却是克星一般的存在。
英灵兰斯洛特，抓取双手碰触之物变为自己的“武器”，能施展这项能力的限度是在能够认知判别为“武器”的范围内。法兰西的士兵们是在英灵贞德的感召下具现化出来的灵魂结晶体，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人”，其实【法兰西之魂】的本质就是将英灵贞德生前的战友化作群体武器被Rider驱动。
当兰斯洛特拿起“武器”时成为相当于D级的宝具。原先等级在此之上的宝具会以原本的等级落入兰斯洛特的支配。法兰西的士兵们在四次战旗挥舞的状态下，已经提升为最佳的A级战斗力。而现在，这些A级宝具正一个一个落入Saber的手中。
那名乱发士兵只是其中一位受害者。遭受Saber【骑士不死于徒手】的魔力侵蚀的变异士兵，远远不止一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可观的数量，越来越让人难以容忍的庞大数量……只要是近身在Saber周围的士兵，攻击被【无毁的湖光】抵挡以后，腾出左手的长发骑士便将敌对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收入囊中，编制成自己的小部队。怀揣着理想同仇敌忾的战友们，不再并肩作战。他们互相厮杀了起来。
剑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一名士兵割开了另一名士兵的背脊，又一名士兵倒在同伴的剑下……雄壮的号角化为悲鸣。
那是视死如归的法国劲旅……那是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依旧奋勇向前的无悔军队！
面对此时此景，怎能不叫Rider心寒！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从头到脚。
无法用语言形容。身披同样战衣的人在相互残杀。遭受Saber魔力浸透的士兵，皮肤上印刻着树叶茎干般的脉络，将利刃送入战友的胸膛。不想、不想看到这些。Rider觉得自己的眼眶都要裂开了。
瞬息万变的局势。哥哥的话果然一针见血。调整了交战对手的战术，让Saber吸收Rider的军队，立竿见影的奇效！
天使般的容颜迸发出残酷的笑。握着便捷式传音器的手兴奋地忍不住发颤。阿琪娅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即又满脸失望地对黑巨人说：
“Berserker，怎么就让Lancer溜过去了呀。都说了不要让他轻易靠近Saber那边了。抓住这条泥鳅，把他给我踩扁！”
黑巨人呼出浓重的鼻音，捧着战斧朝Lancer逼近。与此同时，Saber的动作停了下来。“武器”的储备数量相当充足，接下来只要看着他们互相拼杀直到消亡就行了。
“还没到灰心的时候啊Rider……振作一点。”
凯尔特的英灵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过高，他能感受到胸中翻滚的怒气就快要失控了。
“……Lancer，你有应对之策吗？”
法兰西的英灵静静地小声问道。说话的同时摇晃着头，强迫自己尽快从低迷的状态中恢复。
“还没想到。倘若有的话我定当尽力一试，即使没有我也会奋战到底。”
“……”
Rider附和着点了点头，握紧了缰绳。
向着Saber，向着Berserker，向着倒戈的战友，以及远方的Archer……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四夜--死斗的舞台【上】
，还差 